《狐说究道》行舟辞屿

7、没名没分就准备见家长 以什么名义

　　殷行究是特别处特聘专家，没有职务约束，提交完任务报告，远程汇报工作之后，这次的调查工作划下圆满句号。至于筛查内部人员，那是特别处私事，他们都不便插手，约莫等结果出来了林漪漪会提上几句。
　　事情告一段落，平日里殷行究就在套间窗边沙发上看看资料，每天和特别街道办的设备维护人员走街串巷维护下周边基础设施他，生活得规律又舒心。随着技术发展，基础设备逐步完善，覆盖范围也不断扩大，早已实现了产品的迭代。哪怕是路边普通一盏路灯都具有显影效果，能照出没有实体的生灵，极大方便了城市管理，降低无实体生物犯罪率。
　　洛辰则闲不住，每天刷刷殊遇app，看到有合适的任务就接取。白天打水猴子，晚上抓乱跑的小鬼，今天帮人找走失的孩童，明天协助蓝衬衫做防火宣传……
　　回到酒店里房间，洛辰会向殷行究讲一天的所见所闻，爆炸头的小猫、一定要红灯才过马路的小朋友、推婴儿车的老鼠…在他的眼里，世界总是乐趣横生。
　　殷行究每次都听得很认真，笑着追问“然后呢”，再在洛辰讲得口干舌燥的时候把凉得正好能入口的温水递过去。
　　隔三差五，殷行究会在路过花店的时候买花带回去送给洛辰，插在洛辰的保温杯里，他买花不问种类花语，就记得菊花不能买，其他什么好看就带什么。洛辰收到过粉白相接的康乃馨，也收到过带着闪粉的蓝色妖姬，一次两次还有吐槽的欲望，但花朵又着实娇艳美丽，看得出来每一朵都是精挑细选。洛辰第一次看到保温杯里插着花的时候，面色有些诡异，估计还是第一次见花插在保温杯的做法，但也随便殷行究捯饬，后面看习惯了也就好了。保温杯里有颗剔透的红玻璃，每次都正好卡住瓶口，防止里面的花栽倒，很是实用。
　　日子平淡又温馨，转眼就年关将近。洛辰下山时候还没入秋，透过落地窗看去郁郁葱葱的树木点缀在楼房间，透出点点生机。雪花从天上洋洋洒洒飘落，高楼五彩的灯光下更显梦幻，坐在窗边抬头向上看，漫天星子坠入眼中。
　　东来山上有祖师爷布下的结界，除了湖边四季分明，山上其他地方时时都郁郁葱葱、四季如春。他师父则讨厌湖边，过于潮湿的空气总让老人感到关节疼痛。
　　想到刀子嘴豆腐心的师父，洛辰流露出几分思念。“过年跟我回东来山吧，你还没见过我师父。”洛辰不经意间提起，也不太在意回答，他清楚殷行究不会拒绝。
　　旁边一边看资料一边给洛辰剥砂糖橘的殷行究一时没反应过来，先条件反射说“好”，听清之后又突然抬头看着半瘫在沙发上晃腿的洛辰。“这是要带我回去见家长？！”
　　洛辰提议的时候真没想到这一层，他只是潜意识里觉得东来山很美，应该带殷行究去看看，顺道也给师父看看他在湖边想了三年的男人。说出的话到底是不好反悔，洛辰有点气急败坏，“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说过。”
　　“愿意，愿意，我听到了。”殷行究生怕洛辰反悔。
　　洛辰气鼓鼓在沙发上重新坐好，思绪忍不住顺着见家长开始发散。从小到大都是师父养的，确实是见家长，也不知道老顽童知道以后他唯一的徒弟和这人高马大又不通人情的男人在一起会不会气得吹胡子瞪眼。下山半年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去，回去又要被念两小时长大了心野了不着家。有些担心师父不认可他们的感情，转念一想大不了偷跑下山入赘殷家寻求庇护，附属家族这么多，再多他一个也不多。
　　这边洛辰在沙发上胡思乱想，那边殷行究则慎重掏出手机打开了某乎开始查各地女婿上门习俗，看到送礼、祭祖这一类专业词汇，殷行究感觉偏头痛犯了，认为专业的事还是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比如直接问族中管事。
　　想到东来观主修道，殷行究决定把周采白也打包带走方便侧面迂回曲线救国。大过年的带人家小姑娘出门可以说非常不厚道，但如果是带人家小两口去度假那一定就不算加班。
　　于是殷行究拿出手机给正巧是自己家管事又是周采白丈夫的宋哲打电话：“我过年要去东来山拜访东来观主，需要你拟定礼单带过来，你那边方便吗？”
　　那头的宋哲确实是事业型人才，出于专业建议到：“东来观主？别号东来老人那位？你一个标新立异和传统道家唱反调搞大数据不务正业的行业标杆，大过年赶着去给人家添堵？什么仇什么怨让你连个安生年都不打算让人过？”
　　殷行究被宋哲怼得哑口无言，为统一战线只能心一横放下一句猛料“我看上他徒弟想上门提亲”。
　　那头宋哲吓得声音都升了八度：“你还想让人家绝后？！”
　　殷行究拿出了一家之主没理也要胡搅三分的气势：“这事就要你定个章程，你问问你媳妇的意思，明天给我准确答复。”说完直接掐断电话，丝毫不给对面人拒绝的余地。
　　远在千里之外急得满头大汗的宋哲转头看了看边看电视剧边织毛衣的周采白，“媳妇儿，你就没有那么一点震惊的波动吗？”
　　他在家接的电话都习惯开外放，方便旁边的周采白听着，以证清白。周采白简单粗暴回了句：“早就知道了，收东西吧，明晚最后期限再给家主答复，急死他算了”。
　　东来观主爱徒是只狐狸这件事当初在道士圈内传得飞快，周采白早就知道，只是一直没把那只狐狸和家主身边搅弄风云的那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狐狸联系在一起。
　　三年前就是周采白一小姑娘只身前往锡山平原去给她家家主收尸，尸山血海里，她一眼就看到趴在尸体上还有生气的小狐狸。周围都是风干呈褐色的血迹，中间拱起的一团干净的白就显得格外醒目。本着关爱毛绒绒人人有责的心情，她凑过去往小狐狸嘴里塞了颗养息丸，好巧不巧就看到下面那个凉透了的就是她家倒霉家主。来都来了，救一个也是麻烦，再救一个也麻烦不到哪去，索性送佛东到西，拖着倒霉家主的尸首，先把还有一口气的小狐狸送到了东来观主手上。
　　其实她当时不想带走小狐狸，有养息丸护着，等个半把月就能醒了，无奈小狐狸死死扒着她家倒霉家主的尸体不撒爪，一动家主尸体陷入昏迷的小狐狸就应激得炸毛呲起牙齿吓唬人。
　　最后就只能连尸体带狐狸一起搬上阔剑再御剑回去，也亏得周采白是拥有12年驾龄驭剑术娴熟的妙龄少女。只是起步的时候重心不稳，一不小心连尸体带狐狸砸在地上，摔出块刻着东来字样的玉牌。周采白回忆了下送狐狸给东来观主时候的场景，替家主尸体尴尬得撇了撇嘴：东来观主去抱小狐狸倒是抱起来没应激，就是爪子都抠进下面尸体肉里勾在肋骨上。看着都让人感慨，“还好家主已经凉透了”。东来观主当时脸都绿汪汪的，周采白尴尬得抠了抠脸，大夏天飞三天了，没有冰块，这尸体能不臭吗。好在和东来观主交换了个尴尬又不失礼数的微笑后，双方各回各家，都没再提起这茬。
　　通完电话的第三天一大早，殷行究就在机场接到了风尘仆仆赶来的宋哲和周采白。
　　根据殷行究不讲武德直接抢人徒弟让人绝后行为的恶劣程度，这次宋哲列出的礼单洋洋洒洒写了五页，几乎掏空家主的私库，甚至宋哲还在家族中号召大家为族长的终生大事做出贡献，能炼丹的连夜开炉，能打铁的连夜爬起来打暗器，又打着族长大婚在即的名头厚着脸皮去特别处添补出来几味极为珍惜的药材，紧赶慢赶才在两天内凑足了礼单。
　　三人来不及休息，先拿着礼单清点储物戒中物资的数量，又忙着把其中品质不佳的剔除，再反复修改礼单，一忙就到大中午。随便在路边买份盒饭应付完肚子，三人又去婚庆用品批发市场采购礼炮红纸之类五花八门的提亲用品，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半才收工。
　　晚上十一点半，殷行究回到酒店就看到洛辰孤零零坐在电视机前，开着电视看着窗外飘飘洒洒的雪出神，房间里也没开灯，外面灯光明明灭灭照在窗边地板上，显得洛辰神色晦暗不明。
　　“怎么没开灯？”殷行究边说边把灯打开，屋里亮堂起来又去看洛辰的表情。
　　洛辰没回答，张开手做了个要抱的动作，微微歪头看向殷行究，他大概不知道眼里带着多大的祈盼，近乎于执拗的虔诚。
　　于是殷行究走过去，半跪在地上抱住洛辰，头抵着头，呼吸交缠在一起。最后，殷行究亲了亲洛辰的唇角，把人抱上床盖好被子，什么都没发生。

作者有话说

　　文中涉及专业知识的部分大多是基于自我理解的虚构，请勿与现实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