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说究道》行舟辞屿

3、简单任务藏杀机 贪懒接任务

　　归还充电宝后，洛辰把充电线塞进裤兜，拿着保温杯开始浏览任务清单。任务按照难度划分，注册三天为保护期，只能接取简单任务，基本分为：跑腿寻物，清扫已驱邪的房屋以及抓小鬼。简单任务不需要多大能力，收入维持在能保障入世后的基本生存，有助于让入世的精怪们熟悉都市环境，争取短期内找到更稳定的收入来源。
　　跑腿人生地不熟，清扫工作太琐碎，挑挑拣拣最后在抓小鬼任务里找接个抓哓（xiao）的任务。哓是鸟类被惊吓致死后形成的鬼怪，昼伏夜出，喜刚出生的生灵，尤其喜欢发出刺耳凄厉的声音让幼小的生灵受到惊吓而大哭，常人看不见听不见，只能焦急地安抚。
　　跟着导航到达任务地点后，洛辰又按图像确认了一下这次没找错地方。与雇主取得联系后得知家中婴儿总是啼哭，四处咨询只道是孩子受到惊吓没有安全感导致，请特别办事处调查后得知是家中有两只哓夜夜在孩子耳边尖叫导致，带着孩子去其他地方居住后情况明显好转，便发布了请专人抓哓的任务。
　　眼下才是下午，离入夜还早，冒然入户容易引起哓的警惕，只能等入夜摸黑进去院中进行抓捕。洛辰出示了任务码，在物业处领取临时密码权限，做好准备工作，这一片都是新中式别墅区，独门独院，也不怕动作太大影响邻居，可以说没了拘束简单得很。高端地段的风水基本都请专人进行布置，赏心悦目的同时也能达到生财添气的效果，洛辰一边参观一边感慨钱财的重要性，玄金院门低调气阔在阳光下散发出淡淡的褐色光晕，居中开朱雀门打通生气，阳宅走水路，入门便是清浅池塘，一方铜锣明堂在前，移步入户三阶台步步高升，处处都能看出设计者的巧思。
　　参观后，在物业管理中心备好的标间入住，简单一番收拾，给手机充上电上好午夜的闹钟后，洛辰就躺在床上浅眠。今天从早忙到晚，早上被师父一脚踹下山恍如隔世，直到现在才能休息片刻，在温暖的被窝中进入了沉睡。
　　再醒来离午夜还有一个时辰，又梦到不愿面对的场景，醒来还记得那人血沾在手上的温度，看着窗外深沉的天，洛辰再也没了睡意。索性又开始定定看着窗外。
　　发呆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已是午夜行动时。
　　洛辰压低身形腾跃而起，几次纵越便到了院门前，怕惊扰到房内的东西便没有敲门，快速输入临时密码，刷卡入院，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刚要进屋门便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猛一转头不出意外什么都没有看到，没感受到视线里有恶意，应当是镇宅兽，谨慎起见还是掐了个诀弱化存在感，感受到身后的视线移开才继续进门。
　　一进门绕过玄关便看到大厅侧面墙上挂着一幅百鸟朝贺图，尺寸几乎覆盖了墙面，画中的喜鹊已经达到小臂长，接受朝贺的凤凰更是快有一人多高，双翅展开占据墙体四分之一，目光炯炯看着太阳。寓意虽好，但大晚上看见这尺寸的鸟着实渗人。看大厅空无一物没有生灵，洛辰没多做停留，就去到其他房间，都看过一遍后只觉得大厅挂画颇为怪异，却没找到作乱的哓。常理来说，哓这类魂怪喜动喜噪，入夜后必然会四处嘶鸣，对于感应强的人来说，还在门外就已经能听到那种类似婴儿啼哭到干呕的声音。
　　洛辰背靠玄关沉心闭眼开了灵识，一寸一寸扫视这间住宅，上下两层及地下室细细观望，一面留神八方的声音动静，没发现什么异常。正要重新封闭灵识，忽然听到耳边有细如蚊虫的嗡嗡声，像是蜂鸟振翅，又像是海浪扑打礁石。重新凝聚灵识向声音的方向探去，就见那副百鸟朝贺图变成百鸟攻讦凤凰，它们从凤凰身上撕扯下血肉，原本象征凤凰浴火涅槃的火焰已然变成洒落的血肉。那细不可闻的声音正是凤凰的哀鸣和挣扎，原本清脆的玉碎声变成了蚊虫嗡嗡，不知挣扎了多久，羽动便山崩地裂变成海浪声声。再定睛一看，周围是密密麻麻成百上千只哓围绕着、撕扯着，那些哓眼眶突出、双目赤红，代表它们已经吃过凤凰血肉，支撑不住血肉中精粹的力量，只能一口又一口吞噬，用新的力量缓解身上的苦痛。
　　洛辰将灵识覆于双手，试图将凤凰从画中营救出来，伸出手却只摸到凝实的墙体和单薄的挂画纸张，整幅挂画就在那里，却又不在那里。似乎感受到陌生气息靠近，画中的哓逐渐暴躁，更猛烈撕扯着凤凰的身体，双目快要赤红得想要冒火，像是终于支撑不住体内的力量，就在这时，成百上千只哓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时间恍如静止，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离凤凰心脏最近的哓开始变得膨胀，身体鼓鼓囊囊像是被充满气一戳就破的气球。接二连三地，一时间几乎所有的哓都变成易燃易爆的炸弹，带着凤凰精粹的力量爆裂开来。初是哓的嘴不受控制张大，然后喙从嘴上脱落下来，紧接着头像是被拧断一样无力垂下，肚子气球一样嘭得炸开。成百上千的哓炸开来，凤凰目睹撕扯自己血肉的同类因承受不住血肉中的力量爆体而亡，物伤其类，声声啼血，最后燃尽力量开始自爆。
　　洛辰突然明白，看到的火焰并不全是凤凰血肉，还有炸开的哓。
　　接下来，一切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又变成了最开始的模样。或者说，再之前的模样，洛辰眼睁睁看着凤凰涅槃重生，无数的哓依托凤凰的力量重生，哓体内有凤凰暴虐的力量而撕扯凤凰血肉压制力量，最后再爆体而亡。这一切就好像永生不变的轮回，一次又一次循环往复，没有尽头，没有解脱。
　　这一夜，洛辰站在挂画前，静静地看着百鸟分食凤凰，看到凤凰眼里的哀求，看到哓的疯狂。
　　等到窗前开始透出亮光，东方翻起鱼肚白，洛辰咬破手指开始画符。带着血液的手指这一次真实地落在了挂画上，打破空间的媒介便是血液，可画卷太大了，手指的血量根本不够。洛辰割破右手手腕在纸面上画符，左手不断掐诀，口中念着“世事长清，难安难消，诸多业障，火如肆肆”。等画完挂画上的符，立即在右手画上止血符，失血量大，感觉全身使不上力，跌坐在地上，眼前开始出现黑晕。洛辰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蓝绿色火焰从凤凰心脏升腾而起，以燎原之势铺满整幅画，直到虚空中的挂画被燃烧殆尽，眼前余下只剩大尺寸的，占满整面墙壁的百鸟朝凤。
　　耳边又响起凤凰如玉碎般清脆的鸣啼，洛辰若有所感看向凤凰心脏的位置，看到一枚凤凰精魄缓缓落下，里面是挂画中啼血的凤凰。洛辰伸出手想要接，看到满手血污后尴尬收回了手，想了想，他把保温杯打开，杯口对着凤凰精魄。凤凰精魄仍在他手上亲昵地蹭了蹭，才乖乖落进保温杯，似乎是力量撑不住，听到哐嘡掉进杯底一声。洛辰无力地笑了笑，“入世第一天，连保温杯都被占用了”。
　　等洛辰再醒过来，窗外天光大亮，看一眼时间，十点。离任务结束时间还有两个时辰，不急。从手机里找到昨天新增的联系人打过去，手机彩铃竟然也是青蛙咕呱的声音，顿时一阵无语，好在响了两声电话就接通了，林漪漪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你好，特别街道办，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二十分钟后，洛辰坐在粉色甲壳虫的副驾驶，看着手腕上粉色的纱布，又看了看手指上凯蒂猫的防水绷带，觉得粉色还是挺好看的，有让人安心的感觉。
　　洛辰知道，这个任务到这里才基本算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文中所有设定都是个人理解基础上加以虚构，经不起推敲，不要代入现实，不要与现实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