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大状》猛哥

7、针锋相对

　　话说东江市公安局冻结滨海求真律师事务所200万元的款项，引起律师界的群情激愤，许多法律界人士纷纷对东江市公安局的这一行为发表意见，支持这个款项可能是赃款并予以冻结意见的比较少，反对将律师费当成赃款予以冻结意见的比较多。求真律所一边通过滨海省律师协会向东江市公安局交涉，一边以律所的名义向东江市公安局申诉。
　　国庆节刚过，秋老虎还肆虐着滨州市。滨州市这几年市政工程白改黑，原来的水泥路都改成柏油路，中午的时候，路面的温度高达60℃。但是，道路中间的隔离带和道路两边都是美人树，在这秋天的季节，却不畏炎热，开满了粉红色的花儿，隔离带上，道路两旁，铺满了落下来的粉红色的花瓣。
　　下午四点半左右，一辆东江市公安局的警车跟在一辆滨州市公安局的警车的后面，驶进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附近的青天大厦的地下停车场。车辆停稳后，从车上分别下来3名穿着警服的警察，都是1个三星两杠，带着2个一星两杠的。6名穿着警服的警察，乘坐电梯上了青天大厦33层。
　　林汉文和罗林、曾宪权当年创办求真律师事务所之前选址的时候，首先选择在法院附近，停车方便。而青天大厦写字楼刚好在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旁边，大厦名字叫青天。作为以刑事辩护为主的律师，林、罗、曾三人看到这座大厦的名字后，就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它。刑事律师，不就是为了追求“为人辩冤白谤”吗？自古以来，只有包拯和海瑞等寥寥几个官员被称为青天大老爷。都说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青天不就是与阳光结伴吗？所以，林、罗、曾三人一致选择在青天大厦作为办公地点，而且刚好青天大厦第33层东边有850平方米左右的单元空着。曾宪权开玩笑地说：“地狱有18层，上天有33层。在青天大厦写字楼，选择33层，又是朝着太阳出来的东方，这不是老天赏赐给求真律所最好的选择吗？”于是，滨海求真律师事务所就选择在青天大厦33层。
　　六名穿着警服的民警来走出33层电梯，出现在求真律师事务所宽敞明亮的玻璃门口。滨海求真律师事务所整体欧美式装修，大堂吧台坐着两名穿着职业女装的接待小妹，大堂右侧有一幅高一米八，宽两米四的浮雕，浮雕上几个人物雕像栩栩如生，格外醒目。一名接待小妹将他们迎到旁边一个接待室，然后给6名民警各端来一杯茶水。另外那名接待小妹则走向主任办公室向林汉文报告。
　　原来，这六名警察，有三名自东江市公安局由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吴天德带队的三个警察，是要来滨海求真律师事务所调查慕容白涉黑案的接案事宜，滨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刘洋和两位民警过来协助。
　　林汉文正在办公室写一份材料，听说本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刘洋副支队长带东江市公安局民警过来，简单收拾下，就赶来接待室。林汉文和刘洋之间是不打不相识，经常因为案件针锋相对的。林汉文赶紧过来和刘洋就握了一下。刘洋简单向林汉文介绍了吴天德的身份和来意，吴天德冲林汉文皮笑肉不笑点了下头，然后从身边的民警那边接过一张《协助调查通知书》，并从兜里掏出警官证递给林汉文。林汉文接过《协助调查通知书》，仔细看了内容。发现东江市公安局要调取慕容白办理委托手续，以及求真律师事务所收取慕容白律师费的□□，以及转账交易记录。
　　林汉文看完以后，眉头一皱，问道：“吴队长，贵公安局是将本律师所当成证人还是犯罪嫌疑人？”吴天德惊讶地看着林汉文说：“我们公安依法向你们律师事务所调查取证，你们应当配合。”林汉文笑了笑说：“吴队长啊，我们是这个案件的辩护律师，是不能成为证人的。所以，从法律上来讲，我们没有义务接受调查。对不起，我们不接受调查！”吴天德听了，板起脸来，转过头来，看了看刘洋。刘洋只好打了圆场说：“林主任，吴队长公事公办，请你配合！”
　　这时，只见罗林从门外急匆匆地小跑进来。听到刘洋的话，可能回来之前，有听到前台小妹跟他介绍了情况。面对吴天德说：“吴队长啊，如果我们接受你们的调查，我们的身份就成了证人，证人的话，如果再当辩护人就有争议了。再说了，律师事务所收取的律师费是善意取得的，是以付出相对应的服务为对价的，不属于明知是赃款而收取的行为，它享有公权力以涉嫌委托人赃款名义而被查扣的豁免。吴队长啊，我建议还是慎重一点，回去跟你们法制支队的探讨探讨。如果你们强行要调查，我们不仅坚决抵制，而且要向检察机关申请检查监督，你们侵犯了辩护律师的合法权益，并将你们的行为公诸于众！”
　　吴天德听完罗林的话，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这个时候真的骑虎难下：看林汉文和罗林这样在警察面前没有一丝畏惧，甚至还那么强势反弹。万一真的被投诉到检察院那边去，会不会有问题。虽说检察院跟公安关系好，但万一舆论发酵起来，可能会殃及自己的前途。
　　刘洋知道罗林律师的性格和为人，罗林曾经得罪过本地领导，结果曾经连续近十年年检时，律协和司法行政对罗林的所有卷宗材料详细检查，找不出有任何问题，甚至每年都会抽取部分卷宗，核实委托人收费和卷宗收费是否一致，是否有存在私自收费，或者假借办案送礼为名，收取茶烟酒等财物的行为。结果查不到任何问题。所以，罗林的辩护风格一直都很尖锐，进攻性极强，没有谁愿意惹他。所以，见双方剑拔弩张的，再次打了圆场。对吴天德说：“吴队长，林主任和罗律师说得有道理，你们是不是回去跟法制支队再请教下？毕竟都是公事。”然后又转过来对林汉文说：“林主任啊，你们律所很有文化味道，是不是借此机会，请吴队长参观下求真律所？”吴天德看到这个情况，知道如果强行调查，可能引起舆情，对自己并没有好处。于是，便顺着刘洋给的台阶下，“呵呵呵”地干笑几声：“林主任，既然刘队长这样提议，我们就先回去跟法制支队探讨探讨，今天就不调查了。我们今天是公事而来，既然办不成公事，我们就先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再来参观。”
　　吴天德带着民警乘兴而来，败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