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连载》山雨封楼

5、梦5:最重要的事

　　日记。
　　“平安夜，本市规模最大的步行街正阳街，主视角依然是我，也只能是我，谁在做梦的时候不是身临其境的呢。
　　“人潮中，妈妈牵着我的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温柔的声音依旧清晰。她快活地讲述着午睡时做的梦，她梦到去少年宫接我下舞蹈课，看着一个个孩子从门口离开，却没看到我，直到就剩下她自己，站在空屋子里，感到空荡荡的失落和不知所措的慌张。
　　“此时，我们走到了今夜最大的圣诞树旁。白色的栅栏围起的人造草地，和商城等高的巨大锥形树冠，翠绿色、毛茸茸的针状叶，不计其数亮晶晶的礼物盒子。旁边有喇叭告诉我们商城搞活动，所有孩子都可以摘礼物。
　　“我看妈妈，妈妈冲我点头，然后把我推向圣诞树。我快活地迈过围栏，穿过人群来到树干下，抓住树干上特制的攀缘用钉一路向上，在树顶区域拽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粉色盒子，途中看到枝杈上攀着一个又一个孩子。
　　“我一只手举起礼盒，回头望向树下，想向妈妈炫耀。可下面中人头攒动，根本分不出来哪个是妈妈。
　　“片刻之后，我开始慌张。首先大喊妈妈的全名，无果之后开始在人群中横冲直装。挤过人腿的缝隙，猛的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周围的人群变成了褪色的背景，前方的夜色里是枯黄的草地和成排的没有装饰的圣诞树，就是松树，成排的松树是墓地的标志，松柏塚累累。
　　“北方冬季特有的凛冽环绕四周，不知何时我已孤单一人站在松树林子里。没有一点雪，干枯的杂草即使隔着棉裤都能感觉到锋利。无助地呼喊，可自己的声音也仿佛褪了色，那是整个世界都离你而去的绝望。状似疯狂地撕开手里粉色的礼物，焦黑的颜色露出，那是一根纤细的三股辫子，只有正常的一半粗，发质很糟，黑黄色，带着无数断茬。”
　　睁开眼睛望向窗外灰色的天空，海啸过后的阴雨天气已经成型了。隐约感到眼角的干涩，是了，昨晚可是大哭了一场。妈妈不在身边，下意识在房间里寻觅了一圈，睡意和懵懂渐渐褪去，心跳骤然加速，脑供氧不足的虚脱感笼罩下来。脑海里直通天际的巨大圣诞树和亮晶晶的礼物盒子，与黑色的松林重叠，那种对比之下的强烈反差，绝望感是那么强烈，就像我亲身经历过一样，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这种梦我不是第一次做了。
　　我猛然跳起来，抓起桌子上位置最顺手的那只笔，在最近为了随时记下念头而一直摊在桌面的本子上，写下了上面那段文字，用第一人称，叙述故事的口吻，记下每一点不同的感觉，我庆幸自己语文成绩不算太糟。
　　一气呵成，根本不检查，然后瘫在了椅子上。
　　当一件有负面影响的大事将要发生，并且会对你产生影响，你有预感，却没有任何其它能力去改变糟糕的结果，这时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也许不是真的束手无策，可当你为了改变而做出的努力，被在你的生命里占有支配地位的那些人拦阻、反对，甚至自己为此付出友情、信任的代价，最糟糕的，你并不能确信自己的行为可以确实改变未来的走向，甚至什么意义也没有，你还能坚持吗？
　　心灵坚定的人一定可以的，不过坚定的心从来都是现实锻造出来的。就算缺乏人生阅历，我也可以确信这点。我只是一个在和平时期的普通家庭成长的温室里的女孩，甚至连考试失利这样的事都没怎么经历过，转学对于我就是一个了不得的打击。
　　在这种时候，对于懦弱的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坚定的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就行了，多简单。
　　在此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向互联网求助后，我给出了不是答案的答案。
　　家里的电脑版本非常老，平时也不开机，我只在学校的微机课上偷偷点开过网页。也许利用图书馆能相对轻松一点，我泡图书馆的次数比较多，毕竟爸爸是干这个的，不过心跳过速的我已经等不起了。
　　官网的灾难统计，不知哪里录像拍到海滩上的场景——那巨大的、呼啸着的波涛向镜头压过来……
　　就着昏沉的日光和键盘战斗了一个小时后，我冷静了许多。
　　实际上，懊悔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刻骨铭心。我努力过了，我采取的救援行动是成功的，至少是符合我的初衷的，那更大层次上的悲剧与我无关。
　　可毕竟是一个受过积极思想教育的乖学生，和受过生活磨砺所以能自欺欺人的成熟者不同，无论如何无视，存在于想象中的谴责都不挺的折磨着我。
　　如果我能早点察觉到那“危机”形式的话……没有如果，而且，就算早知道，我又能作甚么。
　　第二个“预言”已经出现，我必须得尽快确定“对”是什么。
　　或许这次能够公布出去，因为“证据”已经有了。
　　我忽略了，人的本质是只相信愿意相信的东西，一目所见，再回首无影无踪，那便只是儿戏罢了。所以不明飞行物，超能力弯勺子，预言家只能活在故事里。
　　更是忘却了，自己的懦弱胆小和自作聪明，在明知上一条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有“说”的勇气。
　　梦与方向相依，空白的心灵总能轻易的开启寻梦之旅，疲惫的心灵用梦来重拾勇气，而历尽沧桑的心灵，总能在梦中寻回最初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最后出一章把末行放一起吧，费挺大劲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