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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深陷棋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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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近,林真真在淑妃娘娘身边,常常听到宦官对着淑妃娘娘报告太子的动向,比自己的儿子还关切的模样,还常命人向皇上进谗言,打太子的小报告。
不是说太子顽劣,就是说他调戏宫女,更有甚者传除了她和太子的绯闻。
这都是宫斗的小打小闹,林真真只当听不见也看不见。
除夕宫宴,林真真穿上了银红色的冬衣,戴上了珊瑚手串和淑妃娘娘送的踝链,走起路来伴着有轻快地银铃声,淑妃娘娘说这叫“怀念”家人,遥寄相思,取个谐音也图个吉利。
在弯曲的长廊外,凌筠披着狐裘在雪中缓缓走来,尽管旁边有侍从打伞,还是有一两片雪花落在了他的发丝上,更显得他清冷孤高。
凌筠上下扫了她一眼,忽然开口道:“你的银镯子怎么不戴了?”
林真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我...戴腻了,便拿下来了。”
开玩笑,一个想杀你的人突然跟你聊家常,任谁都不会觉得这是正常的事。
凌筠原本板着的脸突然展开了笑意,“那镯子不是卫将军送你的吗?你护身符一样戴了十年,如今却突然转性,说摘便摘了?”
他这么知道?林真真心中警铃大作。
“凌大人,皇上和贵人们都在等您呢。”
凌筠抬脚步入殿内,走之前还深深看了她一眼。
鉴于前几次凌筠的表现,林真真怀疑这个人的眼睛是x光,能把她的灵魂都给扫出来的那种。
林真真惴惴不安地坐入了席中,身边的位置空了一块,听说霍瞿抱恙,近日里都闭府不出。
林真真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泰山崩塌的前兆一般。
霍瞿生病了,她理应回去侍疾,再没理由抱住淑妃娘娘的大腿不放。
林真真麻溜地滚回了府,果然见霍瞿病怏怏地躺在床上。
大夫说他感染了伤寒,又牵扯了多年旧疾,如今怕是时日无多了。
卫芍默默拿手绢拭泪,见到了林真真便哽咽着说:“你陪陪他吧。”
身边的侍者纷纷随着卫芍退到了门外,林真真推开门坐到了霍瞿的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发。
霍瞿皱了皱眉头,却没睁眼,口中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我找不到你了。
林真真抚摸着他的眉骨,轻轻在他耳边呢喃了一句:“你一定要好起来啊,小霍瞿。”
睡梦中的霍瞿好似有什么感应,紧拽着林真真的手,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了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霍瞿昏迷的第三天,林真真见到了霍瞿同父异母的霍蕴。
原来是霍孺一直坚持写信给霍瞿只是想要让霍瞿如今的风光阴蔽霍蕴,而卫芍收到了信,念着旧日的情谊也为在兰台为霍蕴谋了个侍御史员的差事,专修公卿奏事,举劾按章,倒是个不错的差事。
霍蕴与霍瞿看着完全不似兄弟,一个长得高大挺拔,一个长得文弱白净,都更像他们各自的母亲些。
霍蕴见到她便行了个礼,态度谦卑,“见过嫂嫂,听闻哥哥身体抱恙,父亲和我都有些担心,特来看看。”
这两年连他这个小少年也长大了。
林真真接过霍蕴手中的纸包,想来是些药材之类的东西。
“你哥哥她得了伤寒,如今怕是见不得外人,万一过了病气给你就不好了。”
霍蕴抱拳,“如此,便告辞了。”
卫芍从屏风后走出,看着霍蕴离去的背影,感慨道:“他倒是挺像他那个凉薄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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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瞿好容易醒了过来,在卫芍的眼皮子底下,他也不再对着林真真喊打喊杀的,只是见到她依旧冷着个脸,好像是她前世债主一般的姿态。
林真真原本并不是什么好脾气之人,平日里待人也遵循着,人若犯我但大约是养了霍瞿那么久的缘故,就是阿猫阿狗养了十年也会当作家人一样的,她对霍瞿就是这样的心态。
霍瞿将养了了大约一个月,待正月过了后才将将能下床。
林真真端着药碗路过院子的时候,恰好见他笑着在桂花树下挖着什么东西,小小的雪花落在了他的头上,肩上,睫毛上。
林真真站在墙角,不忍上前打断这样的画面,等到雪也落了她满身,药也凉透了的时候她才转身离开。
林真真掸了掸肩上的雪,呢喃了句:“霜雪落满头,也算共白首。”
等到林真真端着热乎乎的药到霍瞿院里的时候,忽然就闻到了一股桂花酿的香气,原来霍瞿是在挖树下埋着的桂花酿。
“霍瞿,该喝药了。”
林真真将药碗放到桌上,霍瞿瞥了眼,兀自倒了一杯酒,对着桌上摆着的舞衣和剑,一饮而尽。
那是她作为叶蓁蓁的时候丢在他那的。
林真真将桂花酿拿起,盖上盖子,“你如今生着病呢,还是少饮酒的好。”
霍瞿放下酒杯,盯了她好久,而后垂眸,自嘲地笑笑。
“我大概是疯了,居然会觉得你像她。”说着要夺林真真手中的酒壶。
林真真一个闪身躲过,“我看你是病的神志不清了,你先把药喝了。”
霍瞿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林真真轻轻一拽便挣脱了,霍瞿见状便收回了手,站在原地喃喃道:“她是仙女对不对?她不会死的,她一定还在人间的什么地方,只是我找不到了...不,我还能找到她的!我前几日就梦到她了。”
霍瞿看着她,眼神真挚,“我是不是死了,就能到天上去找到她了?”
林真真将酒壶放在桌上,“不,你杀的人太多了,就算是死了也只能下地狱,你见不到她的。”
霍瞿闻言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小雪纷纷,一语不发。
林真真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熟悉,当初叶芊芊去世前也爱这样靠在窗边看着海棠影下,子规声里,立尽黄昏。
林真真将凉了的药倒进了一旁的盆栽里,“这药再热就不好了,我再去命人给你煎一碗新的。”
“为什么啊?”霍瞿突然向她开口道:“你为什么要杀她?我都答应娶你了。”
林真真愣在原地,“我不知道...”
霍瞿自嘲地笑笑,蓄在眼眶中的泪水随着他闭眼而滑落至腮边。
“这都是我的报应。”
林真真背过身去紧咬着下唇,逃出了房间。
面对霍瞿的情深意重,她总是自惭形秽。
要是她当初没有带着目的接近他的话,要是她重生后没有答应他成亲的话,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她总想着逃脱剧情的掌控去改变点什么,殊不知这个世界的因果关系就像一张预谋已久的大网将她牢牢套住,动弹不得。
那些看似是她自己选择的路,焉知不是冥冥之中早就已经铺设好的陷阱,环环相扣,待她终于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局中时,早已经深陷其中了。
人生在世能遂自己心意的事情太少了,那些已经摆在你面前的选择根本就不是自由,不论你选了哪个都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