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灵》凌墨凉

54、水陵秘境的过往

　　玄雷法印到手，二人便离开西境，和秦游风他们会和。水陵城的秘境是最简单的一个秘境，而且奖励还特别丰厚，曼珠华设立秘境的目的也并非为了让后人历尽磨难，而是为了纪念曾经的水陵城。

　　她和秦游风等人在水陵城以前最大的酒楼遗址里喝酒饯别，今夜过去，他们所有人都要离开这个秘境了，此生未必能再次相见。

　　其他的门派也在卿凤楼用餐休息，难得能体验一把百年前的民间美食，自然不会有人想要错过。
　　二人到卿凤楼时，秦游风身上缠了不少绷带，正举起灵酒，敬曼珠华，“这一杯敬珠华姐。多谢华姐救命之恩。”

　　秦游风也是世家大族出身，家学渊源，礼仪没话说，不过此刻他不想遵守那些繁文缛节，像游侠一般，豪爽地一饮而尽，还把酒杯翻过来示意。

　　林乘月和涂山黎在不远处坐了下来，和前面吃的不亦乐乎的杜尔雅打听他们走后各门派发生了什么事。

　　杜尔雅唆了一口粉，快速吞咽后，才开口，“你们走后不久，许多灵植和灵兽突然变异，成了魔兽和魔植，冲我们攻击，秦师兄那时正在摘一朵巨大的九青灵芝，谁料到这灵芝骤然朝他咬了一口，要不是曼前辈反应快，怕是秦师兄现在已经在那灵芝的肚子里了。”

　　林乘月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你们都还好吗？”说着，她拿起杜尔雅的右手，快速给她诊了一下脉，没什么大事，就是脾胃有点虚。

　　杜尔雅摆摆手，“我们都没啥事，变异时大家都跑的远远的。后来在曼前辈的指挥下，几个门派合作着把这些魔化植物动物都消灭了。”

　　怪不得秦游风除了脸，全身从缠满了绷带，行为动作还略显滑稽。原来孟柯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所有人活着出去！

　　林乘月想起他那副温文儒雅的样子，只觉此人比从前更加道貌岸然了。

　　众人在秦游风的鼓动下，开始随意起来，不少弟子喝高了，拉着自己的武器跳舞，剑修大多抱着自己的剑，像哄孩子一样，“宝贝乖乖，天色黑黑，快睡觉觉……”

　　别的修士，如刀修，则疯狂找地方磨刀，一边磨还一边傻笑，“老婆，我给你做了新的刀鞘，你喜欢吗？……”

　　也有的音修，拿起乐器，对月奏歌。好一副“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景象啊！

　　整个酒楼里开始群魔乱舞，秦游风还清醒着，和林乘月涂山黎，曼珠华对视一眼，四人默契地离开原地，来到了房顶。

　　对于幻境中的一切，曼珠华感到无比怅然，她就着酒坛喝了一口酒，说“乘月，涂山，游风，你们做得很好，非常好，是我没想到的那种结果。你们知道吗，百年来有那么多批弟子踏入水陵幻境，却从无一人，能成就这个结局。这是我期待的结局，也是我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她看着秘境中的月亮，高高地挂在天幕，恍惚间，好像自己还是十九岁的那个少女，和朋友们一起偷偷爬到屋顶偷酒喝。

　　林乘月对原本的结果也很好奇，发问，“那曼前辈，原本的结局是怎样的呢？”曼珠华笑了，“还是叫珠华姐吧，或者直接叫珠华也好。”这样更亲切。

　　林乘月从善如流，“珠华姐。”

　　曼珠华眉眼弯弯地大笑起来，她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好像，从宋昱明死了以后吧，她就再也感觉不到生命中的快乐。

　　当年宋府之变，宋昱明被曼可晔派人杀害，她也深受重伤，表妹曼沙华并没有来救她，反而趁机带人屠了宁火堂的势力，少数几个堂主逃了出来，其余的兄弟们都丧生在那一场无差别屠杀中。

　　到那时，她才真正认识到曼可晔曼沙华母女的残忍和决绝。于是，她把宋昱明安葬后，不顾属下的阻拦，只身一人杀入城主府，将曼可晔斩与刀下，而曼沙华重伤出逃。

　　她杀了人后，才反应过来，手中的武器并不是自己常用的鞭子，居然是一把刀，这把刀是曾经曼可翰送给曼可晔的生辰礼物，是水陵名家所制造。但实际上，曼可晔不知道，这把刀是曼可翰和名家一起设计，制作的。那时水陵城曼可翰和曼可晔因为对外关系的政见不同，二人关系紧张，他那时和赵玉琪打算偷偷给曼可晔一个惊喜，也算是为了缓和兄妹之间的关系。

　　谁料到，最后这把刀还没送出去，曼可晔就将他们俩处以死刑。这把刀最后是曼珠华以自己的名义送出的，曼可晔并不在意，谢过她后，就放到了物架上，充作观赏摆件。

　　她在曼可晔断气前，面带微笑，将刀放到她面前，“姑姑，这把刀，是父亲母亲一同为你准备的生辰礼，虽然你不喜欢，但我还是要用它送你上路。”

　　曼可晔最后的动作，死死地盯着那把刀，死不瞑目。她拿了曼可晔的手绢，轻轻地擦拭刀上的血，不知道在死前，曼可晔在想什么呢。

　　而真正的俞琬和凌恒，则是彻头彻尾地帮凶，不论是在众人面前揭露曼可翰“通敌叛国”，戳她的痛处，还是毫不犹豫地给宋昱明下毒，这两人都坚定地站在曼可晔的一边，所以，他们俩在后来，被她惩治地很惨，寿元未尽在闭关中走火入魔了。

　　而宋昱明，她为他做了一个衣冠冢，此后，她便再也没有管水陵城的事务。

　　她去江南，感受小桥流水的温柔隽永；去大漠，感受长河落日圆的壮观；去北原感受白雪皑皑的洗礼……

　　曼珠华花了几十年的时间，踏遍了灵界的大地，看遍了山川河水，也尝遍了各地的特色灵食，她把曾经和宋昱明一同许下的承诺，做下的约定通通完成了。

　　后来，又回到水陵，曼沙华已经卸任，城主之位也传给了她的孩子。本来修士寿命与天同齐，可水陵却遭到黄沙侵袭，西境的风沙像有了生命一般，把整座水陵给淹没。城中的修士和普通百姓都努力过，但断水断粮，灵力消失，最后，水陵人去楼空，连曼家人都离开了水陵。

　　水陵城彻彻底底成了一座废城。

　　曼珠华在水陵呆了好些天，每次想离开时，都会想起宋昱明曾和她说过，“水陵有你，就是我第二个故乡，若我死了，珠华，我想葬在水陵，随便一个角落都行，只要能让我时时刻刻注视着这片你诞生的土地。”使用秘法，将自己元婴取出，与水陵城相融合，从此，她就成为水陵城的灵识。

　　这也是水陵秘境的由来。

　　只是，哪怕水陵被她一点一点恢复原样，可曾经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水陵秘境刚建好的时候，她经常在街边的烤豆腐铺子一坐坐一整天，好像那对热情地招呼她吃豆腐的夫妇就在旁边，丈夫坐在炉子边，眯着眼将一块一块豆腐耐心烘烤，妻子则在那边快速将碎豆腐包起来，两人边干活边和老顾客们唠嗑。

　　几乎城里的居民们有空都会来这里聊天，吃上几块豆腐。反正价格不贵，一文钱五块豆腐，沾点自家调的蘸水，能待上大半天。

　　偶有下学的孩童经过，成群结队地买上三文钱的豆腐，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吃。

　　只是现在这些都烟消云散，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