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可能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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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我这几年变化太大了，”他说着摸了下自己的脸，“你看着倒没什么变化呢。”
齐月穿着周府的一身丫鬟衣服，发髻垂挂在两侧，只用细绳固定，没有半分装饰。
整张脸也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如果把齐月扔到人堆里，不仔细都找不出来。
“我原名叫陈二宝，你还记得吗？”
听到这个名字，齐月一愣，原来今日上茶时不是自己听错了。
她的脑海里回想起小时候陪她一起在河边玩耍的小个子，因为衣衫单薄，还总是流着鼻涕。
齐月又瞄了眼坐在对面的人，完全看不出来他就是陈二宝，两人差异太大了，但这确是事实。
没想到脸上挂着鼻涕虫的小乞丐，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宫里的大权在握的太监，齐月喃喃道：“你变化也太大了，和小时候一点都不一样。”
“我小时候什么样？”陈正则立马追问道，一脸好奇的表情。
“反正和现在不一样。”齐月看到他和以前一样贫嘴，也放松了不少，从昨夜到现在还没进食，肚子有些饿了。
她随手拿起一碟点心二个并一个地吃了起来，才察觉这瓷盘是莲花花瓣组合而成，上边的文字齐月看不懂，但猜大约是梵文。
对着陈正则调侃起来：“陈大人现在过得不错呀，不但非顾渚紫笋不喝，连装点心的瓷盘看着都不普通呢。”
“周怀月这是怕我给他使绊子呢。”陈正则不以为意，也跟着拿起一块点心，轻轻咬了一口吃起来。
听到陈正则直呼周老爷的名字，齐月有些诧异，问道：“周老爷可是从三品的大官，你看起来比他还威风呢，提督到底是多大的官啊？”
论品级提督不如从三品的盐运使周怀月，但陈正则是替皇上办事，别说是从三品，就连正三品见了也得恭恭敬敬。
看着齐月这么认真，陈正则只想逗逗她，于是他用两条手臂比划出一个大大的圈来，随即一本正经地说道：“差不多这么大。”
……
许久未见，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聊了起来。
齐月感觉陈正则虽然眼看和之前判若两人，但实际上还是那个陪她一起挖蚂蚁洞，掏鸟蛋的朋友。
门外突然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陈正则推开门，一个小太监贴着陈正则的耳朵说了些什么，陈正则冲他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先聊到这吧。”陈正则要走了，他转过身来对齐月说：“今晚你先在这休息吧，等明日我向周府讨个人情，以后你就不再是周府的丫鬟了。”
在周府，若是身材婀娜，稍有姿色的丫鬟被周老爷看中，只要怀孕，便可以母凭子贵，混个妾室，虽说妾室难当，看人眼色，但已是普通丫鬟最好的出路。
而像齐月这种姿色平平也无甚特长的，等到二十五六岁，就会被管家随手指定的小厮配做一对，了此一生。
在她看来毫无办法，甚至已经悲观的认为要这样一辈子的时候，陈正则说出来就像易如反掌。
齐月呆滞了一瞬，喜极而泣，明明是高兴的事，眼泪却一直流个不停，说道：“陈二宝，谢谢你。”
这名字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叫过了。
陈正则看着啜泣的齐月，她的一双睫毛也被泪水沾湿。
他见过许多女子，齐月并不是最标致的，她的模样顶多只能算是清秀。
曾经两人无忧无虑，每天都蹦蹦跳跳的，那时情窦初开，他也说不清这份感情到底是什么，只觉得每日都开心。
而他现在这幅残缺的身子，更是不会想要再弄清些什么了。
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当年那个情窦初开的自己，既然不能再续前缘，那就帮她脱离窘境，若是当年的自己看到应该也会感到欣慰吧。
他对齐月宽慰道：“你不用太在意，我这是偿还之前的一饭之恩。”
是夜，齐月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过了今天，她以后就再也不是谁的丫鬟了。
她打心里感激陈正则，当年她们一家只是把多余的粮食分了出去，没想到时过境迁，身为提督的陈正则还会记得这份情谊。
依靠他离开周府以后，自己以后要如何安身呢，难道以后要依附故人生活吗？在周府三年，她学会了如何做一个合格的丫鬟，如今出去后她又要做什么呢，继续去别的府上做丫鬟吗？
她羡慕过上官婉儿巾帼宰相的故事，也向往过女将秦良玉代领夫职，上阵杀敌的传奇。
周府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快将她的气血耗尽，可陈正则把她拽了出来，她那颗蒙尘的心在刚才又再不断跳动。
往日这个时候，她都是要给二小姐准备点心的，二小姐虽出生世家，却待人友善，又精通诗书，经常教丫鬟们读书写字，齐月不少故事经典都是听二小姐讲的。
长此以往，齐月也耳濡目染，攒下月钱托人买了一本《元亨疗马集》，爹爹之前就经常劝她多此书，将来好跟着一起行医，闲来无事的时候她就会翻上两页。
这几年下来，齐月各种相马、医马的书都看了几遍遍，内容早就了然于胸，只是待在周府这几年，别说治马了，她连周府后院的马厩都去不了。
如果明日真得自由身，确定家里平安后，她一定要去二小姐口中的李寒光将军帐下做一个兽医。
听说李寒光虽是儒将出身，却在西北大战上战法独特，趁虚而入打退敌军，还迎娶了当今长公主，最近几月北狄频繁扰乱边界，也是他派兵驻守。
而且他赏罚分明，身先士卒，一点也没有书生架子，更是不惧权贵，勇于弹劾。
当年险些打死齐月爹爹的吴王，在今年二月被他弹劾圈地，被彻查后收回了大部分权力，只能偏安一隅，再也没了当年的傲气。
每每提及他的英雄事迹，二小姐总会心驰神往。
心里一刻不停的想着，平日沾枕头就睡的齐月，今天在枕在绢枕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不睡了，她走下去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然后轻轻的推开门，往院子里走去。
残月当空，稀疏的几颗星挂在天上，树叶被风吹的呼呼作响。
齐月感到一阵凉意，她抬头望着残月，第一次觉得如此美丽，难怪古人为他写出许多诗来。借着月光，齐月看到前面移栽了许多花，看不清颜色，只一股清新自然的香气扑鼻，更觉心旷神怡。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齐月看天蒙蒙亮，索性直接起身，跟着小厮的指引来到了厨房，里面的人正在忙碌，齐月看食材都全，在旁边起了点自己拿手的糕点，准备等会给陈正则送过去，表达感激。
她心里已经想好：如果上周托人寄出的书信还是没有回音，她就回丹阳看一眼，少则十天，多则半月。再之后她要投入李寒光将军的帐下，医治战马，协助打退来犯的北狄，自己也写出一本疗马集。
做完糕点后，看时间还早，她又索性在这宅院里逛了起来，明明一夜未眠，齐月却一丝困意也没有。
宅院的主人原来是一个武将，搬走后辗转几手，最后被周老爷买下，因此后院还有一个马厩，大到几乎可以溜马。
眼看天色渐亮，齐月就又折回房里。她还没走完一半，这宅子太大了，光是房屋就有十几间，高高的墙似乎要把宅子内外的两拨人剥离开。
刚回来没一会，就有人敲门，迎面的是一个小厮，手里捧着丝绸做的一身衣裳，阳光照到衣服上，更显得丝绸光泽柔和，熠熠生辉，齐月还从来没有穿过丝绸做的衣服呢。
她道了声谢接过来后，小心翼翼得把衣裳放在床上，伸出带着薄茧的手摸了一下，只觉得柔软顺滑，只是迟迟不肯换上。
陈正则也推门进来，他又换上了那身蓝灰色官服，站在门口并未进来，看样子一会就要出去了，齐月怕他走了，赶忙开口：“看昨晚你还挺爱吃的，我又特意做了些点心，一会我端过来你尝尝吧。”
“等我回来吧。”陈正则今日忙得很，耽误不得，依旧站在门外。指了下后面跟着的小太监，说：“齐月，今天有什么事都找他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