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很多时候, ...
-
很多时候,夜晚并不是寂静无声的,在我躺在那张小床上总是能够听见拳头落在身体上的声音,还有悲鸣,怎样形容那种声音呢,像是爷爷去世时的呓语,像是曾经乡下老屋里那些叔伯的怒骂声,但是比那些声音更加的温柔。我这间屋子的门锁位置是掏空的,射进来的那束灯光,是我和地狱之间的唯一沟通,偶尔我也会偷偷透过那条缝隙偷偷注视他们,母亲总是蜷缩在墙角,低着她的头,我没有办法细致的观察到他的表情,但应该是面无表情吧,长久的痛苦已经让他习以为常了,而坐在她旁边的男人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嘴巴一张一合,我已经忘记了他当时到底在咒骂什么,想来应该是所有的一切吧。有时母亲没有办法忍受,哀嚎的声音会穿透墙壁,我其实是不害怕的,即使这样的咒骂和拳头落到自己的身上,我只是觉得很吵,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吵,是那种刻在灵魂上的聒噪,像是濒临死亡的人的呓语,我感到恶心。所以我很喜欢靠在床边的那个装杂物的柜子,我的身形比较小,而柜子里的灰尘的味道给了我满满的安全感,甚至在爬进柜子之后耳边的声音好像都被隔绝在外,我是真的很喜欢当时那个柜子。
父亲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一个浑身弥漫邪恶气息的男人的呢?时间无法考证,有可能是被赶出家门的那一刻,或者是爷爷去世的时候,或者是那只陪伴了他许久的老母猪感染瘟病死在圈里的时候,但我仍觉得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应该是他在醉酒后得到短暂解脱的时候,他应该是很喜欢那样的瞬间,可以解放自己,让别人痛苦。所以母亲总是对他有着不计后果的原谅,母亲时常将我抱在怀里,在旁边那间没人住的屋子,讲述父亲对家庭的付出,我向来是十分不屑的,只是过于年幼,我知道自己的能力没有办法支撑自己活下去,所以我选择忍气吞声,那些日复一日的话语让我时常怀疑母亲的智商和精神状态,我觉得她比我更像一个精神病,所以为了她安稳的度过晚年,我选择将她送进精神病院,她应该会很感谢我的,毕竟我为她做出了她不敢做的事,为她创造了几十年的悠闲生活,我就是这样一个心地善良体会他人的人。
随着年纪的增长,我越来越会隐藏自己,而当我对于世界的认识越来越多,我就更加厌恶我的家庭,我的父亲,我的母亲,还有我自己。就像一只蝼蚁,爬行在那些上等人的世界,在他们昂贵的鞋子旁边苟延残喘,藏在他们鞋印里企图生存,我受够了这样的生活。我在14岁那年正式上了初中,20世纪初还在实行6+3的学制,还有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让我的记忆十分清晰,那个时候有一位曾经留洋过的小老师,偶尔会向我们展示一些英语单词,当时英语还没有普及,而我总是对这些知识怀抱着十分的好奇心,但是我拥有的资源无法支撑我学习这些知识,所以我将自己的痛苦向那位小老师展示,得力于自己多年来制造的形象,还有较为优异的成绩,我总是在课后向他请教许多的英语知识,但很奇怪的是直到如今我的英语还是所料感满满,应该是归结于当使用拼音学习的原因吧,说起来也满好笑的,当时对于英语单词的认识只能通过拼音来了解,我至今都无法忘记他的笑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应该是充满善意的笑吧,所以当时我只是咬了一下牙齿,听见了口腔发出的细微声响,然后露出羞涩的微笑。我劝自己要感谢这位老师的帮助,所以在听到那些学生讲述对这位小老师的爱慕之情时,悄悄地在心里写下了草稿,并把它滕于纸上。在小老师真正消失在我们的生活之中时,我对于英语的了解也早已完成,当时是真的很感谢这位小老师来着,所以抒发对他的爱意应该也是情有可原的,我甚至不介意将那些小女孩们意图交给他的情书一同传递,不过还是要先给校长借鉴一下,然后随手将这些满是爱意的信放进了那个设置在大厅里的投诉信箱,而他离开的也悄无声息,让我感到十分的惋惜。
同时也是在14岁那年的深冬,我终于失去了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