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闲事》祀青山

4、星星

　　回到老屋，林城继续收拾房间。她用从阿嬷家借来的扫帚扫干净房间地面，再用抹布擦洗房间角落，清除墙壁上的灰尘与蜘蛛网，最后用拖把拖洗整个房间。一番忙碌后，房间终于变得干净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林城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收拾出个能落脚的地方了。

　　休息一会儿后，林城环顾四周，思考接下来要收拾的地方。她的目光从左前间，移向左后间、右后间、洗浴间……最后她的目光在一个地方定住了——那是厨房所在的位置。民以食为天，俗话说一顿不吃饿得慌，吃饱才有力气干活。可不能老是去秀烟阿嬷家吃饭，那太麻烦人家了，林城想。

　　说干就干，林城挽起袖子，走进厨房。她先绕着厨房转了一圈，看看有什么能用的。她想拿起挂在墙上的锅铲，手刚碰到锅铲的木把手，木把手就烂成了渣，锈迹斑斑的锅铲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后碎成了几块。林城被这声响吓了一跳，摇摇头，走向另一边检查其他的餐具。可惜的是由于多年无人使用，这些厨具不是烂成了渣就是长满霉菌不能用了，林城转了一圈，也只找到一只能勉强使用的锈迹斑斑的大铁锅。

　　　林城把铁锅搬到门外水池边，用水冲了冲，然后用钢丝球仔细刷洗，直至将其洗得光亮干净，随后放至一旁晾晒。之后，她在屋边杂乱堆积的柴火中挑选了一根粗细合适的长木棍，拎着它进了厨房。林城径直走到灶台边，对着两个灶眼，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一手拿着手机对准其中一个灶眼，一手拿着木棍对着灶眼捅进去，她拿着木棍敲击灶眼内部的墙壁，眼睛紧盯灶眼，耳朵也在仔细倾听。

　　良久，见这个灶眼没有动静，她便换到另一个灶眼重复这番动作。直到多次动作后灶眼仍无动静，她才松了一口气。运气还不错，她想道，没有蛇鼠来做窝，那就方便多了。

　　她将木棍放到一旁，拿着扫帚将屋顶、墙壁的灰尘蛛网扫净，将垃圾与损坏的杂物搬到外面堆到一堆。然后她拿了个小刷子将灶台中残余的灰烬扫出来，用湿抹布反复擦净灶眼，将大灶清理干净。大灶清理完，厨房的清理进程就走了一半了。接下来她将原本厨房放置碗筷的木柜擦洗干净，再将厨房的水泥地板冲洗干净，厨房就清理完毕了。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渐渐暗沉下来，视野内的景色变得斑驳不清起来。她想了想，小步急走到大门边，左侧大门后的一个小铁箱前，铁箱并未有锁，她打开铁箱盖子，只见里面是几个电路拉闸，她找到总开关打开，然后拉了一下大厅电灯的拉绳。万幸，老旧的灯泡在闪烁了几下后，终是亮了起来，撒下了一片昏黄的灯光。

　　趁着天色未完全暗下来，林城去屋外草丛里寻找了一番，找到了几株艾草，她将艾草拔下，在屋旁的柴火堆里拣出一小堆柴火，将艾草混入柴火堆，搬进厨房放进灶台中点燃。随着火焰的持续燃烧，烟雾弥漫了出来，艾草的香气与木材燃烧的气味相互掺杂融合，形成了一股独特的气味。林城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等待柴火烧尽。她望着太阳一点一点地沉入山那头，直至被山完全遮挡，天色也完全暗淡了下来。

　　柴火终于烧尽了，天色也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林城给灶台换上新的柴火，然后将屋外的铁锅拿进来放在灶眼中。铁锅太久没有用了，林城不敢直接拿它煮饭，于是她往锅里倒入清水，放入一个大铁罐，准备用铁锅来蒸饭。少顷，米饭的香气就传了出来，林城估摸着时间，感觉差不多了，就从锅里把米饭端出，就着包里翻出来的一包榨菜，在厨房灶台边解决了晚饭。吃完饭，林城用锅底烧开的水洗干净碗筷，然后重新起锅烧了一锅水，用热水简单擦洗了一下全身。

　　全都收拾好后，林城放松了下来。她坐在门槛上，吹着外面带着微微凉意的夜风，昏黄的灯光撒在她背后，给她带来一点安心的暖意。屋外一片漆黑，没有路灯的小村庄的夜晚是一片纯净的黑，让久居城市见惯不夜城的林城有点不适应——她的眼睛一时间看不见黑暗中的事物。

　　林城闭上眼，让自己的眼睛适应黑暗，黑暗的环境让听觉更加敏锐，耳边的蟋蟀叫声更加清晰了，她仿佛置身于演奏厅，耳边环绕着蟋蟀乐团为听众献上的乐章。良久，她睁开了眼，视野由模糊到清晰，眼前的黑暗仿佛也褪去了一点，她总算能看见一些黑暗里的景物了。

　　她抬起头，望着蓝黑色的天穹，一点细白的闪光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注视着它，观察着它，啊，是一颗星星呀，她想到。她从门槛上站起身，走到门前空地上，抬头四顾。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越来越多的星星被她找到了，这些星星散布在天穹上，仿佛是点缀在蓝黑锦缎上的钻石，美不胜收。她久久地注视着这些星星，久到星星的光辉仿佛都印在了她的眼里，让她的眼睛都闪动着明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