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noattain

3、第 3 章

　　我看着面前的灰布们跑不了几步就直愣愣是倒了，有斜着倒趴着倒背着倒死的，有灰着脸血着脸紫着脸死的。我看着鸡窝头，那是我见过这辈子最好看的鸡窝头，我如果是个母鸡俺就愿意趴那下蛋。让我和鸡窝待着吧！我不吃粥我吃土也愿意那样呆着。
　　我们又溃了，回过头时日军已经扯掉了那青天白日旗，那红日旗在我们的城墙上升起，我看见我们城内的母亲父亲妻子姐妹呕着血奉献着自己的碎骨一层层筑成了红日旗，硝烟天空的红日映衬着残废城墙的红日，那是日本人的希望我们的□□。 鸡窝还是鸡窝只不过身后多了一个母鸡，鸡窝瞪着我好几回我没跟上他，我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红十字，它歪歪扭扭得蜷缩着，我的“娘”，我一把抓住鸡窝拽着他走，他刺挠着可他能甩开我？我是我们村里打谷子最快的。
　　我们两喘到了我“娘”眼前，鸡窝左捣捣右杵杵他的伤口，“嘛玩意儿，人不行啦！这也是个哏玩意儿”，他要走了，他竟然要走了，我一脚绊倒他“得救他，他是俺娘，你是俺爹，爹不能丢下娘不是？”鸡窝捧着他是心窝子“我一生清白啥时候捡了你这么个好大儿？还有个脏媳妇？你们哏我可不哏，嘛玩意，你娘两再找爹去吧”我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抵上他的脖子“俺们别丢下他，不然俺弄死你”鸡窝脖子上见红了，他满脸扭曲五官简直要重新组合，他在我威逼下背上了娘。
　　他呼哧着，他用绿豆眼一路上已经送了我到阎王爷那无数次，他的嘴一路上也没停“您说我介脑子是不是被你这头驴踢了，我嘛玩意要拉你们下来，介人一身破骨头把我咯死了都。老子不干了，要背也是你这好大儿背你娘”他猛直起身，我娘像张烂纸片样滑了下来，我忙搂过他背过来“你不许走！不然我，我捶死你”他怕极了我的力气，我再一次为我饭量大自豪。
　　我们来到了一所城，和我们丢掉的城没有什么区别，她说“孩子们你们来了”可我们不敢看她坑洼的身躯。鸡窝看着娘“介是曾的不行，他伤口都烂成嘛玩意了，磺胺来了都没准星儿，你尽孝了好大儿，我也尽力了，死人要死活人也得活，死人不能老附在活人身上，活人已经累成狗啦！”我愣了哭了傻了，我坐着叹气站着摇头躺着嚎哭，“黄俺，黄俺是啥，哪有俺去找”“咱刚进城路旁有个药店有，可介是钱，把你剁吧剁吧卖了都换不来”我提溜起他抹黑留着墙根到了那铺子，我是个老实的庄稼人，我爹一辈子屁都少放可不偷不抢，如今我要去偷去抢啦！我可真是好大儿，我得蒙着头速战速决，我怕我那该死的爹提溜着我脑袋说你看看你的心啊！我准备着，猛虎就要出鞘了。一只爪子搂住了我脖子我要喘不过气，“你介是干嘛，你没看那有枪介肯定是哪个老大爷开的店，就算你抢了回去长官给你一枪子啊！曾别哏啊！烂命是烂留着还是挺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