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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臭男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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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刚才还远远行驶在街角的马车已是近了不少,前面两批棕色骏马奔驰而来,上面的马鬃被剪成三瓣,是皇室才能用的三花马。
金丝楠木制的车厢跟在后面,外附一层丝绸,本是富贵人家才偶尔能用的制衣材料,却被他用来装饰车厢,真是暴殄天物。
“检测到男主就在附近,请宿主做好准备。”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出现在她脑海,把她吓了一跳。这么说那位贵人就是男主了,难怪这么大阵仗。
马车越驶越近,在宽阔的道路上扬起小片灰尘,一直驶到阮府门口停下。车夫将轿凳放在马车边,一只黑色长靴踩着轿凳走下马车。
阮初仔细打量着他,身材颀长,气质矜贵,一身玄衣又给他平增添了一些威严。
他墨发高束,头戴玉冠,面容流畅,线条分明。双眉斜飞入鬓,睫毛笔直纤长,一双丹凤眼略微上挑,不怒自威,鼻梁笔直高挺,淡色的薄唇轻抿。眼如点漆,肤如白玉,真让人感叹一声“公子世无双”。
“下官拜见九皇子,九皇子万安。”阮仲书看到百里封从马车上下来,连忙上前揖拜。阮初也跟着主母和身边的人一起屈膝行礼。
“阮大人不必多礼,我只是私访,不必如此兴师动众。”百里封将阮仲书扶起,两人朝阮府中走去。
看着男人挺拔的身姿,阮初猜测,男主这时候来阮府,是已经和阮倾互生情愫了吗?可据原著中所写,阮倾是在男主登基为帝以后才入宫为妃的,现在两人应该还未曾打过照面。
依刚才的情况来看,虽然阮倾明里暗里已经给百里封送了几次秋波,但百里封却是一眼都没看她。就他刚才的表现,不像是对阮倾上心的样子。
阮初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是不显,只随着大家一同退下了。
那边阮父恭敬地将百里封迎入府中,陪着他在阮府中闲逛,随口聊着陇中地区的蝗灾。两人行至亭中,正好看到一副棋盘,就顺势坐下手谈一局。
阮仲书早就听说九皇子棋术高超,棋艺大师智空曾称赞他“举一子而看十步,似避退而实进击”。他原本以为是夸大之词,今日一弈,他才知道传言非虚。
他是个棋篓子,平日里就喜欢与人对弈,自认为棋艺不错。刚才选子时,特意将黑子让给了九皇子。可下了不到一炷香,他额头已经隐隐出汗,落子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九皇子那边却是云淡风轻,落子平稳,面色都不曾变一下。
眼见棋盘上黑子包抄入侵,其势如破竹,而白字节节败退,已无回天之力。他长叹一声,将手里的白子放回了棋罐内,“殿下棋艺卓著,下官自愧不如呀。”
“输赢乃棋家常事,不过随手一弈,阮大人无需在意。”百里封面色不变,无喜无悲,只将手中的棋子放回原位。
阮倾站在屏风之后,一直观察着这边的情况,待到两人一局快要结束时,她就提着果盘袅袅婷婷地走进凉亭之中。
今天阮倾特地穿了如意坊最新出的流苏丝制鹅黄色百褶裙,配上精致的花钿妆,整个人显得淡雅清新。
早就听闻九皇子天人之姿,文韬武略,有经天纬地之才,是将来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人,只要被他看中了,以后自己就一跃成为皇妃甚至皇后了,那可是光耀门楣的大事,她一定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父亲、殿下,你们下棋累了吧,吃点水果休息一下可好。”阮倾故意将嗓音放柔,一双美目直勾勾地盯着百里封。
而身为父亲的阮仲书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要能攀上九皇子,那对阮家可谓是好事一件,他自然也乐见其成。
“老夫想起有一封奏折还未上陈陛下,烦请殿下先让小女带您四下转转可好?”他有意撮合他们,随便找了个由头就退下了。
百里封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只是懒得拆穿她,“那就烦请小姐带我四下看看了。”想起此行的目的,确实要到处走走才好。
看着男人俊逸不凡的面容,阮倾心跳加快,脸颊浮上一抹红晕。“殿下请跟我来。”阮倾收回惊艳的目光,引着他在花园里四处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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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阮初正往闺房走去,刚行至莲花池,就看到一个身着骚包紫色锦衣,摇着折扇,一身脂粉味的男人。
看着面前故作潇洒的男人,她嘴角不由一阵抽搐。
这是主母的远房外甥柳江,也是阮倾的远房表哥,长相还算清秀。自老家来京城求学,借住在阮府中。
这位就是原身偷情的对象。
平日里不见他多用功读书,往后院里跑得倒是挺勤,没事就摇着他那把水墨扇到处晃悠。他这副德行,也就唬唬原主那样心思单纯的小姑娘还行,到她这,她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到旁边的莲花池里。
“表哥找我有什么事吗?”阮初不欲与他纠缠,想尽快打发了他。
“初初表妹今日怎么如此冷淡,我几日不见你,可是想念得紧呢。”他刻意压低声音,一双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打量,脚步也慢慢向她靠近。
看着他一脸油腻猥琐的样子,阮初一阵反胃,“表哥还请自重,若是没什么要紧事我就先回去了。”她现在严重质疑原主的眼光。
柳江心里料定她是在欲擒故纵,只是这阮初长得实在是雪肤娇颜,姿容昳丽,一张小脸还未张开就已是一副倾城之姿,日后还不知要长成什么样呢。就连她冷着脸的样子都勾的他心痒痒,恨不得凑上去一亲芳泽。
他伸手就要拉住阮初的手,阮初神色微变,立刻向后一躲,“表哥这是作甚?”
“初初表妹,这欲擒故纵的把戏用多了可就不好用了,你莫要不识好歹。”他说着就要强硬地伸手拉她。不过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庶女,竟敢在他面前拿乔,待到自己高中的那日,区区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又算得了什么。
阮初被他的一番说辞恶心到了,怎么会有这么恶臭的人?她当即回怼:“就你这副德行,也不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欲擒故纵?有空不如多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男人没想到阮初往常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现在竟这般牙尖嘴利,当即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打她。周围原本正在洒扫的仆役们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聚过来凑热闹。
阮初看着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心想时候到了。她立刻装作满脸惊惧的样子,柳江见她脸色变了,以为她是怕了自己,心里不免有些得意。
可还没等他说话,一阵拳脚就落在了他身上。阮初手脚都不闲着,不停踢打面前的男人。
不仅如此,她还大声朝周围喊道:“啊,非礼啦,救命呀。柳江表哥非礼啦!”
柳江没想到一向文弱女孩竟突然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一时愣在原地。趁着他还没缓过神,阮初猛地使劲向他下身踹了一脚,柳江当即发出一声哀嚎,双手死死捂住关键部位。
阮初并没有放过他,她故意抓住他的手不放。但从远处看,却像是女孩在努力挣脱他的双手。
四周的仆役已经议论起来,那议论声甚至传入他耳中,什么浪荡、登徒子,偏偏他又有苦说不出,谁能想到一个女孩会不顾名节,死抓着他的手不放。况且,她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若是知道他心里的想法,阮初怕是要叉腰大笑,她这么多年掰手腕的经验可不是吹的,当年整个孤儿院都没几个是她的对手,更别说是他这个长期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了。
推搡之间,柳江一路退至莲花池边,眼看就要掉下去了。就在他退无可退,准备出手反击时,阮初装作无意地推了他一把,直接将他推进了身后的莲花池里。
好好下去清醒清醒吧,臭男人。阮初心里得意,面上却是慌乱的样子,赶忙让周围的仆役下去救人,自己在一边的假山旁看戏。
柳江从小在县城里长大,不会凫水,刚一落水就不停扑腾,溅起一层层水花。他一时沉入水中,一时浮出水面,连呼救的声音都断断续续。一边的仆役刚想上前,又被他不停挥舞的胳膊赶到一边,最后几人合力困住他的胳膊将他架走。
看着柳江这副落汤鸡一般的狼狈模样,阮初忍不住用帕子掩着嘴角轻笑。
看完了这场闹剧,她就准备打道回府了,在这呆的时间太长,等会红儿就该出来找她了。
刚一转身,她就感觉一道打量的视线停在她脑后,她忍不住转头向那个方向看去,刚好就对上了百里封戏谑的眼神,她心里暗道一声不妙。
原著中说男主自幼习武,年满十六周岁时就自请到军营中历练了整整三年。依据小说的套路,习武之人都是耳聪目明,那自己刚才的小动作岂不是都被他看见了?他不会揭穿她吧?
阮初心里有些惴惴,他离得那么远,该是看不到的,至于打量,应该只是想凑个热闹罢了,没有别的什么意思。退一万步来说,他一个皇子不会无聊到与她一个后宅小庶女计较的。想到此处,她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那边阮仲书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暂时拉回了她的思绪。
百里封也听到了阮仲书的质问声,循着声音踱步过去。
仆役看到阮父面带怒气的样子,连忙跪下,低着声音老实回答,“回老爷,刚才有人看到表公子想要非礼三小姐,三小姐反抗之间将表公子推入了池中。”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九皇子来的时候出事,这不是打他的老脸吗?阮仲书一张脸黑了下来,对那仆役吩咐,“先把柳江给我关进柴房里,等送走贵客我再收拾他。”
看到百里封已经走了过来,阮仲书连忙换上一副笑脸,“臣有罪,竟让那孽障惊扰了殿下。”
“无妨,阮大人可先处理家事,不必在意本王。”百里封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双凤眸看不出喜怒。
听到他这么说,阮仲书擦了擦额间的冷汗,连忙答道,“是是是。”旋即对身后的仆役道,“还不赶快把那孽障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