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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赏赐,白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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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府正厅,阮仲书看着皇上贴身的大太监和门前的几箱赏赐,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前日上朝之时,他听状元郎周悬上书说他的三女儿提出了防治蝗灾的办法,心里正诧异,心想可别出什么差子。谁想到,听完周悬的话,皇上龙心大悦,还夸他教女有方。属实让他在朝堂上出了一把风头。
可即便如此,但他始终觉得这不过是些难登大雅之堂的小聪明,一个久居闺阁的女儿家能有什么高见,不过是歪打正着罢了。可没想到今日就收到了皇上的赏赐。
他为官几十年,还没收到过一次皇上的赏赐,而阮府第一次迎来这等喜事,竟然是因为他从来不看重的三女儿。
阮仲书屈身作揖,“黄公公久等了,不如先进来喝杯茶,小女马上就到。”
黄公公笑了笑,一脸和善地说:“多谢阮大人美意,咱家还有公务在身,就不进去了,在此等着三小姐就行。”
阮初换好衣服,不敢耽误,立即向大厅赶去。一进大厅就看见阮仲书正在和一个身着缃色衣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攀谈。
正与阮仲书说话的人远远瞧见了她,眼神一亮,朝她走过来,“这就是三小姐吧,咱家奉旨来给三小姐送赏。”
送赏?这几日事杂,阮初早就忘了前几天在裕王府的事,她心下疑惑,阮仲书看见她这副愣怔的样子,连忙走过来,拉着她跪下。
黄公公见状,将手里的圣旨展开,大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吏部侍郎阮仲书之三女阮初,聪敏灵毓,秀外慧中,潜心苦寻预防蝗灾之法,朕嘉其忠心,特赐白银千两,水玉镯一对,玉如意一枚,以彰其功。”
念完圣旨,黄公公把手里的圣旨一卷,递到阮初面前,“三姑娘,接旨吧。”
话音一落,阮初伸出双手,接过圣旨。跟阮仲书一起躬身送走黄公公。
目送黄公公的车架走远,阮仲书方才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初儿,你可真是爹的好女儿,来人,备家宴,今天我要好好喝一场。”
一旁的管家也是一脸喜色,连连称是,他正要下去准备家宴,突然想起了门前的赏赐,于是他低声对阮仲书说:“老爷,这些赏赐……”
阮仲书眼睛圆瞪,“自然是抬去三小姐房里,这些还要我教你?”这些可都是御赐之物,连他这个父亲都不能随意处置,管家居然还敢把主意打到这。
阮初听了这话,心里明白自己是时候说两句话了,她走上前去,对着阮仲书说:“父亲,虽说这是皇上赐女儿之物,但女儿知道自己是阮家的人,自当为阮家贡献。这玉如意是其中最贵重的摆件,女儿平日也用不上,不如就摆在父亲会客的茶室吧。”
阮初的想法很简单,这个玉如意她用也用不上,卖也不能卖,放在院里还要担心别被人给偷了,实在麻烦,不如顺势送给阮仲书,还能做个人情。
听到她的话,阮仲书果然是一脸欣慰地看着她,“初儿不愧是我阮仲书的女儿,走,跟爹一块去宴厅。”
*
虽说今日的家宴阮仲书早早就叫人准备了,可等到真正开席,已是酉时了。阮府的各房夫人和小姐公子们都陆续落座,就连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嫡长子阮安衍也到场了。
阮初已经来这里两个多月了,可阮家的人她依旧是没认全的。所幸平日里也没人愿意搭理她这个不受宠的庶女,让轻微脸盲的她逃过一劫。今天却是逃不过去了,她坐在阮倾旁边,听她给自己介绍各房的人。
宴厅左边坐的是各房的公子们,最上面的自然是嫡长子阮安衍,现在翰林院读书,平日里不怎么住在阮府。下面是阮仲书其他几个庶出的儿子,最小的如今不过十岁,是三房夫人所出。宴厅右边是女席,坐着各房夫人和小姐们。
虽然阮初排行第三,但因为不受宠,原先家宴她都是坐在角落的。如今凭借着皇上的圣旨和几箱赏赐,却是可以坐在嫡出的阮倾旁边了。
阮仲书见人到齐了,站起身,朝着席下朗声说道:“今日是我阮府的好日子,想必你们都听说了,今日皇上亲下圣旨,赏赐初儿的进言,为我阮府争光,为父甚是欣慰,特设家宴以示嘉奖。你们也要多向你们三姐姐学学,别整天在私塾里混日子。”
说罢,他往右边庶子们的席位瞟了一眼。原本交头接耳的人立刻噤声,端正做坐好,只是一双眼睛都不住朝阮初的位置看去。
一边的红儿克制不住笑意,颇有些扬眉吐气地站在阮初身后。但阮初并不自在,她最不喜欢和不熟的人社交,尤其是底下的人或艳羡或嫉妒的眼神,让她更加如坐针毡。
懒得管他们在想什么,阮初索性转开目光,专心干饭。她刚一转头,就看到柳氏正一脸莫测地看着她,见她望过来,又举杯冲她笑了笑。这番举动看得阮初心里毛毛的。以阮初多年看宫斗剧的经验,她敢打包票,柳氏心里绝对在想着怎么算计她。
阮初眼睛微眯,她不想找事,但不代表她怕事。除却刚来的时候摸不清情况,颓废了一月,其余时间她都在寻找机会完成任务。阮初属于那种越挫越勇的人,生活安逸的时候,她会松懈下来,放松自己,可一旦身处逆境,她的大脑反而越转越快,像小陀螺一样一刻不停。
之前避开柳氏,是因为她不想总是将眼光放在后宅争斗之中,这会耽误她做任务的速度,但是如果有人非得找上门来让她不痛快,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这顿家宴足足吃了有一个半时辰,阮初第一次感觉吃个饭也能吃得这么累。宴会终于结束了,阮初叫上红儿打道回府,刚走出宴厅没两步,就听到有人在叫她。
一个温润的声音送不远处传过来,“三妹妹请留步,我有些话想同三妹妹说。”
阮初一转身,就看到了身穿月白色儒衫的阮安衍,他眉眼温润,自带一股儒生的温雅之气。阮初有些不明白他叫住自己做什么,问道:“大哥哥是有事要同我说吗?”
只见阮安衍从腰间拿出一枚玉佩,递给她,“此物赠与三妹妹。三妹妹身在闺阁仍不忘忧心家国大事,大哥佩服,这玉佩就当是做哥哥的一点心意吧,请三妹妹不要嫌弃。”
听到他这么说,阮初也不好拒绝,只得将玉佩接过来。
这玉佩入手温凉滑润,通体翠色,上面细雕着玉兰花树,栩栩如生。
阮安衍见她接过玉佩,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庭阶耳。希望三妹妹日后能保持初心,再接再厉。”说罢,他就转身离去了。
阮初握住手里的玉佩,她想起了原著中对阮安衍的描写。阮安衍是男主百里封的好友,他生性善良仁爱,看到街边的乞丐都会多留两个铜板。虽然称不上是有矿世之才,但也算是饱读诗书、学富五车,日后百里封登基后,他也继续留在翰林院做了教书的院士。
若真如原著里所说,这阮安衍倒是个值得结交之人。
一回到小院,阮初就看到了成箱的白银,当即就冲上去抱了抱木箱。这可是整整一千两白银呀,阮初简直不要太高兴,这些钱足够她在永靖坊内开两家店铺了,等白蛇传的分成再发给她,她不妥妥就是个富婆了吗?
红儿第一次看到她家小姐这副财迷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过她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钱财呢,小姐真是厉害。
被金钱激励到的阮初感觉自己又行了,一扫刚才参加宴会的疲惫,精神十足地拉着红儿提取精油,一直到亥时才洗漱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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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善明堂
阮倾正在柳氏屋里用早膳,刚吃了个八分饱,柳氏就让人将桌上的东西撤了。
柳氏看着她皱了皱眉,“倾儿,我跟你说了多少次,饭只要用个七八分饱就行,你是名门贵女,不可贪图口腹之欲。”
阮倾有些不耐烦,“哎呀,我知道了娘,这不是在家里吗?”
柳氏见状,转了话题,“倾儿,我听说你最近和阮初那丫头走得很近,不是娘说你,她就算是再有本事也不过是个庶出的丫头,你在外面做个样子也就罢了,在府里就不要总是与交往,你不嫌掉价,娘还怕她教坏你呢。”
阮倾听她这么说,心里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反驳:“娘,我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不会轻易被别人教坏,所以您以后能不能不要总限制我跟谁来往。”
柳氏看到她这副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还说你没有被教坏,从前你从不这样与我顶嘴,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
阮倾站起身,直视着柳氏的眼,“娘,您想过没有,也许你从前说的才是错的,我之前不反驳您,是我不懂事,如今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会再事事都听您的了。”说完,她就转身朝外走去。
身后的柳氏气得胸膛不停起伏,她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把桌上的碗盘全部扫落在地上,“你个逆女,你给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