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新与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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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道夫穿越了。
他从灰港出发，本来要回到维林诺，结果半途发生了海难——连魔法都救不了的那种。
船翻了。
这位灰袍圣徒，白袍骑士，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就是死吗？他眼睛一闭安静等死，等啊等啊，愣是没等到全知全能的造物主，伊露维塔来见他。
于是，他疑惑地睁开眼。
由于他本人及其擅长光魔法，所以对突然袭来的刺目光线并未产生不适。
他现在置身于一座大桥上。
举目望去，桥下一条大河滚滚奔流西去，河上熙来攘往的是许多或红，或白，或蓝，既熟悉又陌生的船只，沿河两岸全是装卸货物的船坞。
船坞之外的地方，一幢又一幢鳞次栉比，粼粼闪光的建筑物拔地而起，哪怕是最矮的建筑，似乎也能与刚铎高塔艾森加德并肩而立。
哔哔叭叭呜呜，闻所未闻的杂音不绝于耳。
至于扑面而来的空气——比萨茹曼大炼钢铁时期的迷雾山脉好点。
窒息的感觉挤压着甘道夫的肺部。
不过，神选之子，灰袍圣徒，白袍骑士甘道夫混迹中洲两千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在零点五秒内得出结论：“没错，我来到了异世界！”
不时有一位位路人经过他的身边，还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他的纯白巫师长袍、银制配饰和纯白法杖，毫不掩饰地交头接耳。
甘道夫竖起耳朵听了听。
很好，叽里咕噜地听不懂。
但由于甘道夫作为中洲最强法师，能够凭借意念理解他们话语的大致含义。
好奇、探究、漠然、略微恶意的揣测。
噢，这就是他们对待陌生外乡人的态度。
多么友好啊。
快赶上可爱热情的霍比特小家伙们了。
说到霍比特，比尔博和弗罗多他们当时和他在一条船上。
他们现在身处何地，是否平安？
回想自己的神秘遭遇，甘道夫的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说不定，那两个“小家伙”也来到了这里。
但愿叔侄俩不要被“热情好客”的异界居民为难。
念头纷扰间，甘道夫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来人没有恶意，因而他没有觉察到那人悄无声息的靠近。
他转过身，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打扮古怪、表情也很古怪白发的老头。
“……萨茹曼？！”
纵然是混迹中洲两千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巫师甘道夫也难掩惊讶。
只见萨茹曼头戴黑色高礼帽，身着白衬衫、黑领带，外套一件浅灰双排扣毛呢大衣。
大衣下摆的下方，露出一双锃亮反光的黑皮鞋。
深邃平静的黑眸犹如镜子，映出神色迷茫的甘道夫。
这个人的着装、气质，和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异乡人并无二致。
“呵呵，甘道夫，时代变了。”他挑起眉毛，口气谐谑，“没想到……”
“没想到异界的你落魄至此！”甘道夫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惊，连退三步，挥动双臂疾呼道：
“我可怜的萨茹曼啊！看看你，把水桶扣在脑袋上当帽子！还有，你的七彩炫光白袍去哪儿了？难道，这件不伦不类，挂满甲虫的动物皮毛，就是你的新法袍吗？”
他顿了下，上前一步，恳切道：“我认识一个很不错的夏尔裁缝，收费公道，你可以——噢，你掏出来的是，树枝，我想？你的法杖呢？……不会吧？！吾友，你怎么，怎么变小了？！”
萨茹曼的脸肉眼可见地白转黑再转红，不假思索地将“树枝”对准甘道夫，厉声道：“阿瓦达索命！”
甘道夫虽然不理解萨茹曼念动咒文的含义，却能够感受到，那道从“树枝”尖端射出的绿芒蕴含着无比致命的死亡意味。
他心下微惊，当即往旁边跃开，躲开了那道危险的幽绿，保持住笑容调侃道：“吾友，你还是没什么耐心。”
索命咒径直穿过原是他肩膀的位置，向一位目视前方，神色如常的过路男子飞去。
甘道夫笑了笑，没有动作。
绿芒忽然停住，距男子的身体不到三指宽。
紧接着，它开始迅速瓦解，支离破碎成一片又一片光芒碎屑，消弭于无形。
那个男人渐渐走远，似乎根本没有看见他们。
甘道夫将探询的目光投向萨茹曼。
后者冷哼道：“这个世界的魔法而已。”
“我知道，你拍我的肩膀，似乎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但你真正的目的，是借助这个动作施展法术，扭曲我们两人所处的空间。他根本看不见我们。”甘道夫笑容不减，“但是……阿瓦达索命咒？这不是来自中洲的咒语。”
“你不介意跟我解释清楚吧，萨茹曼？你的出现，你的衣着，你的魔法，都让我越来越好奇了。我想这并非命运安排的偶然。”
萨茹曼把魔杖收入袖中，以公事公办的口吻冷然道：“当然不是命运。”
甘道夫静待他的下文。
“想知道答案的话就跟我来。”他厌恶地皱起眉头，将左手手臂伸向甘道夫，“抓住我的手臂。”
在甘道夫的手指刚触到萨茹曼毛呢衣料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地面传来，身体好像被无限压缩后，塞进了一根管道，疾速滑向某处。
不过两三秒的功夫，他们已然出现在了一条昏暗的小巷中。
“这倒是很方便。”甘道夫嘀咕道，“哪怕是风王怀格希尔，也不可能有这种速度。不过，也没这么遭罪就是了。时代真的变了啊，萨茹曼。变的也许快了点。不，是太快了。”
萨茹曼没有接话，沉默地走在前面引路。
在他的带领下，甘道夫来到了一间肮脏狭小的酒吧——
破釜酒吧。
两人刚落座，穿着邋遢的酒保便替他们端来两杯黄油啤酒。
萨茹曼应该是提前打过招呼。
“天哪，我要立刻回跃马客栈住一晚！”“萨茹曼，你经历了什么？连这种泔水你都喝得下去？！”
在诸如此类的抱怨声中，萨茹曼青筋直跳，强忍怒火，开始为甘道夫讲解他们目前所处的世界。
……
甘道夫嘴上嫌弃破斧酒吧提供的酒水，身体却很诚实。
萨茹曼基本没动过他的酒，而甘道夫的酒杯已经见了底。
“你不口渴？”
甘道夫的上唇沾了层白沫，他丝毫不顾形象，伸出舌头将它们舔干净。
萨茹曼狠狠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想和智障讲话。
从这场黄油啤酒味的对话中，甘道夫了解到，这个世界与中洲一样存在魔法和巫师，但不存在精灵、矮人、霍比特等种族。
神奇动物倒是不少，部分种类与中洲生物类似。
而他目前所处的国家叫英格兰。
有别于中洲主要推行的封建君主制，英格兰实行君主立宪制，国王仅作为权利象征，掌握实权的实际上是首相。
管理全体巫师的最高权力机构是魔法部，魔法部部长的权力与“麻瓜”（巫师对没有魔法天赋之人的统称）的首相近乎同等。
甘道夫还发现一个有趣的差异：在中洲，只有造物主从神“维拉”派遣的侍者“迈雅”才会魔法，即意为，魔法是少数人的能力。
而在这个世界，不同国家可能国情不同，但能够熟练使用魔法的人显然远远多于中洲。
巫师们自成一个世界，与麻瓜互不影响，相安无事地生活。
至于他为何会来到这里，萨茹曼给出的答案是：这一切是全知全能的造物主，伊露维塔的安排。比尔博，弗罗多，以及跟他一同乘船的伙伴们，很有可能全部来到了这个世界。慈悲的主给予萨茹曼赎罪的机会，让他先行到来，肩负起引导甘道夫快速融入新社会的使命。
至于理由，伊露维塔没有跟他细说。
不能跟萨茹曼说明的理由……
甘道夫心中已经有了揣测，但他仍不动声色地问：“主没告诉你要入乡随俗，捡根树枝，然后学当地人比比划划，是不是？”
萨茹曼摇了摇头：“呵呵，不知者无罪，我不跟你计较。深入之后，你会发现，这里的魔法之精妙，并不逊于维拉对我们的教导。而且，这种短小的魔杖非常便携，适合奇袭敌人。”
甘道夫长叹一声：“唉，按照主的意愿，我不得不使用这种小木棍，也不得不认你为师。”
“真遗憾，我不得不收你为徒。”萨茹曼反唇相讥。
两人静默片刻。接着，甘道夫没话找话道：
“对了，你既然已经适应了这儿……你不会无所事事吧？”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萨茹曼微微仰头，露出得意的笑容。
很久以后，甘道夫才知道，萨茹曼的新身份是魔法界名门，布莱克家族特聘的家庭教师，专门为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们提供优质学前教育。
由于伊露维塔的威能，萨茹曼无法随便打发甘道夫。
他花费一天时间，给甘道夫灌输完他迄今为止积累的全部知识后，便潇洒地一挥衣袖，就此离去。
甘道夫倒也乐得自在。
平心而论，他和萨茹曼性格不合，三观不合，曾经也是你死我活的敌人。
现在各走各的，对双方都好。
甘道夫飞快回顾了在中洲漫游的两千多年时光，然后毅然决然地将这段回忆与抛诸脑后。
他要把重心放在寻找曾经并肩作战的朋友上。
还有——
萨茹曼使出的夺命绿芒再次闪过眼前。
他决定修改阿瓦达索命咒，让这种咒语再也不能杀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新与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