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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森横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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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月光皎洁柔和,烟花灿烂,山脚下人声鼎沸,热闹极了。
身形削瘦的少年脚尖微微点地,整个人就轻飘飘地飞离了山路,精准的落到荒神神社里。他一边往里走一边喊道:“荒,你在吗?”
来人的外表随着走动逐步变化,最终由原本的清秀少年变为自己最原本的模样。
而回应他的神明身着曳地的古朴服饰,曲起一条腿,随意坐在祭台上钴蓝眼眸掩藏在浓密的赭色眼睫下:“kin?你不去夏日祭,来我这里干什么?”
Kin沉默着坐到他旁边,靠到对方曲起的腿上:“我不想去,我也不想看见他。”他银白长发水一样流淌过荒神宽大的衣摆一直垂曳到地上,几乎和月光融为一体。
荒神把手放到他头上:“kin我支持你的任何选择尽管不太明白原因。”
“那么你打算试试吗?”kin顺着话题问道,“感受人的感情,它很痛苦也很美好。”
“然后跟你一样受了情伤来神社里哭?”荒诚恳的说,“还是算了吧。”
kin:“……”
kin:“荒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他或者说是衪往后仰靠在荒神身上,温凉的体温落到对方散在肩头的赭色头发上:“出去走走吧,荒。你已经太久没离开青森了。”
“可以啊。”荒神很无所谓的说,“明明kin你考虑很久了,现在才下定决心吗?”
Kin甜蜜地笑起来,撒娇一样喊他:“荒,你可真是……来抽一张吧。”
银白色的时间轴线交织铺延在神社里,几乎成了包裹住荒神的茧。钴蓝眼睛的神明随手一点——于是一串名为A5158的数字迅速闪烁起来——衪选中了自己的身份。
Kin脚步轻盈的穿过银白轴线在荒神额头上留下一个冰凉轻柔的吻:“那么,荒,我们横滨见。”
荒不在乎衪是怎么知道的,或者说衪不知道才会让荒好奇。
荒或者说中原中也睁开眼时“看”到的是灿烂的金色光辉和浓重到几乎让人害怕的情感。随即,源于荒神的不可控的力量爆裂开,他失去了意识。
黑色的火焰灼烧过大地,制造出人力不可及的巨大坑洞。
他再度睁眼时kin已经到了。他躺在沙发上身下铺着对方的衣服,后脑正好枕在kin腿上。从中原中也地角度看过去能看见kin银白长发编成辫子,松松垮垮地搭在左手边。
而坐在他正对面的男人有着一头浅金色的飘逸头发,容貌俊美。
中原中也从kin腿上爬起来,又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戳了kin一下:“你是谁?”尽管kin没交代计划,但他可以确定对方的计划里绝不会有这个人——kin平日里倾向于剑走偏锋,追求利益最大化没错,但他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主动牵扯超越者——太麻烦了。
浅金色头发的法国人语调轻柔地问:“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我亲爱的弟弟?”
“问别人的名字之前至少要说自己的名字吧。而且你的意思是说,你是我哥哥?”中原中也试图把一部分蜷缩在脖颈处的头发归拢在手心,忍着烦躁的说,“你有什么证据吗?”
Kin接过他手上的动作,耐心地替人打理垂到腰际的褚色头发:“他确实是你哥哥,异父异母那种。”
同时面对两个人疑惑眼神的kin一点都不慌,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顺着中原中也的后颈一路落到肩侧:“如果保罗·魏尔伦先生就是当年的“黑之十二号”的话。”
他果然知道很多内情。
魏尔伦和kin僵持不下,又是在半夜,只得暂时同行。
落脚点是中原中也定的,就在横滨。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毛病。一个坚持要带自己走,一个要死要活的表示胆敢把他一个人扔下,他就去青森荒神神社上吊。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你们两个一块上吊算了。”
话虽如此,刚刚成为“人”的中原中也对世俗意义上的亲情还是抱有期待的,同时他也不可能让kin一个人呆太长时间——kin的心理状况本来就有问题,计划被打乱后骤然和他分开就算了,万一要是出点什么事就追悔莫及了。
Kin:这倒也不必,他的病情还没到那个地步。
清晨。
冰凉滑腻的触感和毛毯暖烘烘的感觉一起顺着皮肤传到大脑神经,中原中也习以为常的把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扒下去:“kin,你状态不对劲。”
“你醒了。不过我的情况我自己知道哦,”kin动了一下,把自己冰凉的手重新黏到中原中也身上,软绵绵的说,“是时间的缘故。”
“时间?”
“时间在本质上是不存在的,或者说时间本身就是个伪概念。所以玩弄时间的人终究会被时间玩弄。”kin把中原中也整个人抱起来,往外走去。
“说人话。”
Kin脸上端庄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语调却依然从容无谓:“简单来说,时间快失控了,我们都要死。”
“你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用这么从容的语气说着这么人渣又不负责任的话的啊。”
“没有哦。人活着迟早会死,那么或早或晚有什么区别呢?”
褚发蓝眼的孩童脸上仍旧带着独属于荒神的悲悯从容:“这就是你这段时间一直死缠烂打非要我选一个身份离开青森的原因?”
“不是哦,荒。”kin软绵绵的拉长嗓音,“我只是很想明白一件事,这件事身为神明的荒神没办法给我答案,那么身为人的中原中也呢?”
“别装了,你要是真的想知道为什么一直喊我‘荒’,不应该更认真的让我接受人类的身份吗?”
“因为荒明显还有更急切重要的事情啊,我又不急。”kin松开手,小心翼翼地把他交给魏尔伦,“那么接下来荒就交给你了,魏尔伦先生。恕我啰嗦,荒不只是您弟弟,他也是一个有自己独立思想的个体。就此别过了,荒,或许再也不见。”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怎么这么突然?“这绝对不是kin自己愿意的,昨天晚上他还在要死要活的折腾,怎么今天就……
“有一些事情必须我去处理,所以出于对荒的安全考虑,我得跟你们暂时分开一下。”
“那么,祝君武运昌隆。”kin右手按在胸口,微微躬身。随后他踩着银白色的“空间“,身形轻盈的几下跳跃就消失在两人面前。
他的能力果然和空间有关。
魏尔伦替中原中也拢了拢裹在身上的毯子,四五月的日本勉强算是回温了,只是早晚温差很大:“他不会有事。”
魏尔伦有些遗憾的想,有事才好。
只是空间类异能者有多难缠和兰波搭档了多年的他心里再清楚不过,kin既然能安安稳稳的把中原中也交到他手里,还能这么轻松的道别,恐怕不是什么格外棘手的事情,只是麻烦而已。
只是兰波,我的生死不明的亲友,对于我做过的事我很抱歉。但是我绝不后悔。
魏尔伦踏着水波与晨雾跃上甲板。
这位同样诞生于人类贪婪欲望的“kin”先生,祝君武运昌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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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真的好麻烦。”kin随性倚坐在银白的时空缝隙里抱怨,“凭什么荒要和‘原著’里的中原中也一样经历那么多苦难?明明已经经历过一次了,难道就因为他不愿意记得了,就必须再来一遍?你在做什么梦?”
操纵时空的神明把玩着松散搭在腿上的长发末端,笑盈盈软绵绵地朝光球温柔诉说着自己的想法:“我该怎么叫你呢?‘书’还是‘世界基石碎片’,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仅限于个人的角度建议你离荒远一点哟。”
“当然只是建议而已。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就只能……采取那些有一点点过激的手段了。”毕竟在某些平行线里,哪怕那么多人知道了……世界也没有毁灭不是吗?
至于你的“主角”?我管他去死。我只要荒好好的。
至于别的,他当然不怕。
对他这种诞生于罪恶沼泽,一辈子都在寻求“理解”和“包容”的恶心东西而言,没有什么比一个长时间陪伴在身边的“同伴”更重要了。
所以,阁下最好离荒远一点。
Kin用平日里冲着荒或者很久之前的某个人撒娇专用的绵软语调说:“麻烦阁下好好考虑这些事情。毕竟,谁也不知道一个诞生于人类肮脏欲望的怪物发起疯来会干出什么事,不是吗?”
他微微抬手灿烂的银白色轴线交织着拦在他身前:“没必要回答我。我这次只是来告诫阁下,下次就不一定了。这种事,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