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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沈易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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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穿透淡淡的雾气,照向地面,沈易从医院出来后开着车到达了学校。
他怕有酒气,脱下昨天的西装外套,只留下了里面的白色衬衫,加了一件黑色外套,迈着步子走进景姒所在的教室。
教室里正在上课,沈易只是从后门偷偷溜进去,坐在景姒身旁,一言不发。
景姒感觉到身边有人,转过头看见一脸疲惫的沈易,轻声问:“你是不是有事啊?感觉你很疲惫。”
沈易撒娇一般靠在景姒肩膀上,点点头蹭着她:“我有点累。”说完闭上眼睛。
景姒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是在教室里,这么多双眼睛都能看着,她没推开,只是拿起课本为他挡住了半节课阳光,依然一副平淡的样子听着课。
清晨的太阳刚刚升起,把他们的影子照在后桌上,很长很长,影子颜色慢慢变深。
不知不觉下课了,陈瑶转过身说:“景姒……”还没说完景姒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说:“嘘。”
陈瑶秒懂点点头,收拾完书包就走了,也没过多久教学楼里已经没了脚步声,估计都走光了。
景姒偏低着头,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人,一只手还搭在自己胳膊上,景姒动都不敢动,生怕吵醒他,看着他这幅样子,景姒不由得皱眉,满目心疼。
他到底多久没睡了?
搭在课桌上的手修长干净,指节分明,看着令人赏心悦目。
沈易领口外翻,堆出若隐若现的褶皱,闭上眼睛,睫毛垂下,还是那张菱角分明的脸,只是已经没了当初的少年感,多了几分成熟和稳重。
景姒慢慢抽出另一只手打开手机,偷拍了一张照片,心想:也让我偷拍了一回,扯平啦。
后桌上的影子一点点发生位移,钟表上的指针也转了一圈。沈易睁开眼睛,揉了揉眼皮,可以看见红了,他语气慵懒的问:“我睡了多久?”脑袋还是不肯移开。
景姒抬起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想了想说:“大概两个半小时,还能再眯一会。”反正她接下来也没课,再等一会就可以去食堂吃饭了。
沈易点点头,感叹:“有你真好。”
疲惫的时候真的需要一个精神寄托。
景姒发自内心的笑了,虽然不知道他这莫名的感概是怎么回事,她还是柔声问:“沈易,我总觉得你很累,所以我想陪着你。”他不主动告诉她的,她也不问。
沈易抬起眼睛,坦然的说:“最近是有些麻烦事。”
景姒歪着脑袋,靠在一起,说:“我的男孩,受委屈了也可以哭出来。”
沈易有一瞬间是想哭的,但他更多的是庆幸,他突然扯开话题问:“你知道我酒精过敏后第一瞬间想的是什么吗?”
景姒没有回答,只是疑惑的看着他,沈易继续平淡的说:“我害怕你看我,因为我那时候很丑。”语气很轻快,掩盖了他的内心。
景姒眼睛湿漉漉的,垂着眸,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脸上,说:“怎么会呢?你在我心里永远意气风发。”
他们好久没这么平静的谈过话了,最近的生活太累了,他们都没因为疲倦和狼狈停过脚步,只是需要找个人诉说心事,那就是彼此。
下午沈易说没什么事可以出来逛逛,景姒欣然同意,下午上完课他们没再去操场散步,直接走出了校门。
景姒主动的给他介绍A大周围的一切,她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来到那家花店时,景姒开心的说:“这家店完全是我喜欢的风格是不是很巧?”
沈易只是站在一旁发笑,肩膀笑的有些颤抖,说:“这么多年了,还没发现是我为你开的吗?”
景姒一时没反应过来。怪不得每次和叶沁进来买花都会有现成的粉色玫瑰,为什么装饰的风格和室内的香味也很称她的心意,她现在才恍然大悟。
她之前也怀疑过,但是她认为沈易没有那么执着吧,他果然那么执着。
一个下午,他们围着学校门口的路,看着路边各式各样的店,把发生在A市的事情说了个遍。
叶沁当天晚上才回到宿舍,这来回一趟,她好像放松了不少,嘴里也再没提及过杨辰枭的任何事。
景姒与叶沁上完早晨的数学课就能看见杨辰枭靠在教室门口等着叶沁,叶沁看都不看她一眼就离开了。
仿佛像不认识他一样,不管杨辰枭说什么话她也不回,与杨辰枭之间的关系冷却到了极点。
那一天晚上下着小雨,杨辰枭站在女生宿舍楼底下等着叶沁回来,可是景姒回来后却告诉杨辰枭:“叶沁今晚不回来。”杨辰枭不信,等了一个夜晚,连夜发了高烧,他懒得拿药就干耗着。
徬晚时,景姒打电话给杨辰枭说:“叶沁好像发烧了。”杨辰枭二话不说,从床上起来跑到药店给叶沁拿药。
杨辰枭来到女生宿舍楼下还是没见到人影,打开手机发了消息:【我给你买了药,下楼拿吧,你要是不想见我,我放在门口了,等我走了你再出来。】
叶沁只回了四个字:【我不需要。】把杨辰枭遣走了。
景姒坐在座椅上看着如此冷静的叶沁,平时安慰的话脱口而出,这次竟让她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叶沁关上了手机,说:“我打算放弃他了,这次是真的。”语气里透露着遗憾和坚定。
景姒回想起,以前不管自己怎么劝她,她也总是摇摇头说自己放不下,这一次她却自己主动说出来。
叶沁算了算时间,这一喜欢就是九年,够了。
之后的日子里,杨辰枭想和叶沁吃个饭,叶沁拒绝。
前几天杨辰枭想和叶沁看电影,叶沁拒绝。
大学毕业的那一天,杨辰枭想和叶沁合个影,叶沁拒绝。
这份维持九年的喜欢,叶沁单方面宣布结束。
那一年,她22岁。
有些人很奇怪,明明不爱你还纠缠你,有些人更奇怪,明明爱你还放过你。
大学毕业后,沈易的公司也开的风生水起,他没少喝酒,但比那次惜命,景姒学的金融系,毕业后被沈易挖到他的公司里工作,为他们的未来尽一份绵薄之力。
夏天的雨湍急又突然,雨势很大,阳台门没关,顺着窗口,斜着飘进来。
景姒正躺在床上补觉,大四的考研耗费太多精力了,正巧外边下着雨,让景姒莫名觉得舒服。
沈易穿着拖鞋,走进卧室,吻了吻熟睡中的景姒,她睡眠本身就浅,从沈易进门的那一刻,她差不多就醒了。
沈易附身在她耳边说:“要不要起床?带你去个地方。”
景姒迷糊的点着头,身体上没有任何动作,她实在太困了,身体不允许她起来,她懒洋洋的问:“去哪?”
沈易说:“去个浪漫的地方。”
见景姒还没打算起床,邪魅的说:“你是想让我帮你穿衣服吗?”
景姒觉得自己贞洁不保,立刻清醒了,说:“马上起床。”
他们做了一趟飞机,又去了洱海,时隔几年他们又去了那个浪漫的地方。
沈易与景姒瘫坐在海边,黄昏与日落正在他们身后。
景姒穿了一件吊带裙,看着汪洋的海面,她上次来,还是自己一个人,可能还带着恨,她真以为自己就这样过一辈子了。
沈易率先开口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遇见的时候吗?”
景姒想了想说:“学校里吧,那一年我是转校生。”
沈易摇摇头:“不是学校也不是网吧。”
初三那年,景姒与叶沁在别的学校参加比赛,景姒弹的钢琴曲获得了第一名,而沈易站在台上给她颁奖,她也是扎着高马尾却始终低着头,那是她最没自信的时候。
沈易走下台,杨辰枭靠在他身旁,凑上前说:“哎,这几个没一个好看的。”杨辰枭总是口出狂言。
沈易一脸凝重的说:“别这么不礼貌,第一名挺可爱的。”说完话抬头向景姒望去,景姒好不容易抬头看一眼,沈易才看清楚她的脸,却没和沈易对上视线。高一时偶然觉得叶沁眼熟,才向她套了几句话。
沈易回忆着说。
景姒笑着说:“原来你那么早就打我的注意了。”
“高二时我有次惹你生气,故意拧紧瓶盖让你服软,你还记得吗?”沈易笑着说。
“记得啊,你还总是喜欢拿我东西不给我,后来我都忘记让你还了。”
“我念检讨那次到底丢不丢人啊?”
“不丢人,挺威风的。”
沈易与景姒的爱情故事在高中时就被人尽皆知了,连着传了好几届,那也是临川一中最风光的几年,因为那几年考进A大的学生一年更比一年多。
以前的临川一中校规抓的死死的,到处死气沉沉,学生也没什么动力,沈易的那一番话倒是振奋了不少学生,他们也都在为自己喜欢的人努力。
沈易因为爱做过疯狂的事太多了,破例了一项又一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传出了一句佳话:得沈易者得天下。
“沈易是什么人?”
“为爱疯狂的人”
他们在海边诉说着以前相爱的那些事,瞬间勾起两个人的回忆。景姒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又回头望望身后的脚印。
沈易突然凑近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问:“能不能再爱我一次?”哄了她一年,也是时候要个结果了。
“你在告白还是求婚?”
“我这是在要个名分。”
景姒大四时常常调侃他说:“你真愿意无名无分跟着我?”那时候他没回答,等得就是今天,她忽然想起一些事。
毕业前,叶沁想让景姒陪着她出去散散心,她们趁着晚上去看了A市的江边风景,吹了一会晚风。
她们走在A市的街道上,道路两旁的招牌上亮着灯,马路上也没什么人,只有来回的车灯和喇叭声。
叶沁不想回去,就定了一家旅馆,她们坐在一张床上,拿来了一些零食,坐着聊天,从小学聊到大学,从喜欢聊到放下,想到什么聊什么,她们笑着笑着就哭了。
接近凌晨三点,景姒等到叶沁睡了,自己才打算躺下,她侧躺在叶沁身旁,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给沈易发出那句:我爱你。他最近为景姒操碎了心,一个人的真心是能感觉到的。
发完消息,就顶着黑眼圈睡着了,那一觉她梦到了沈易,却听见了电话提示音的声音,她摁开了手机三个未接电话,揉了揉眼睛等沈易再打过来才接听。
电话那头男生的声音很慌张:“你现在在哪?”
“在睡觉啊。”
“那怎么不接电话?”
“我发完消息就睡着了。”景姒打了个哈欠,继续闭上眼。
“你没事就好。”沈易一收到消息就从公司开车出去,现在知道景姒没事后,又掉了个头开回去,那段时间沈易真的很害怕她说一些好话,尤其是晚上。
景姒侧躺在床上,眼泪流出一个眼眶进入另一个眼眶,她没想到自己的情绪会让沈易波动那么大,“我真的不能没有你。”这一句沈易说过的话在她耳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