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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出国留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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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杨辰枭已经出现在楼下等候,他想亲自送沈易去机场。
杨辰枭从16岁起就喜欢开自己家的车到处溜达,有事没事偷偷沿着路开一圈或者是夜晚趁着没人去看江景。刚成年就考了驾照,他也如愿能够自己开车上路。
沈易走下楼,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杨辰枭伸出头看向后备箱,疑惑的问:“行李呢?”
沈易关上车门,摁下车窗说:“都在这,没了。”
杨辰枭单手放在方向盘上,说:“这么热的天带什么围巾和卫衣?”
沈易看向窗外,只留给杨辰枭一个侧颜,开口说:“景姒送的。”
他离开这里后,妄想把遗憾也带走。
杨辰枭无奈的深吸一口气,启动了车子。
沈易突然开口说:“走临川一中那条路吧。”杨辰枭满足他的要求转了方向。
炎热潮湿一齐扑来,带着下过暴雨的酸涩又清爽的味道,道路旁的常青树垂头零落。
沈易望着这条绵延的路发呆,迎面的风不停吹动他额间的发丝,他的眼神扫过这里的一切。
原来这条路这么短,三分钟就能看完,可他却用了两年。
汽车不断的往前行驶,慢慢的路过他们一起休息的长椅,一起吃饭的面馆,一起娱乐的球馆。
车内的音乐循环播放同一首歌《喜帖街》,像是他得偿所失的哀嚎。
杨辰枭问:“接下来什么打算?”
沈易回:“出国留学,回来娶她。”
“其实...她愿意等你回来的。”
“她的青春不应该用来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啧,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杨辰枭郁闷的说。
“我赔不起。”沈易叹了口气低声说:“现在分手我能好,以后分开,可就好不了了。”
他们一人一句说着,音乐声越来越大,沈易的语气也变得越来越轻,他渐渐的垂下头。
他一夜没合眼,终于逼着自己想通。
喜欢是自私的,爱不是。
沈易做不到让景姒白白等他几年。他想了很多,只觉得那是她最美好的年华,不应该用来等人,分手是最好的选择。
之前沈易也不懂,为什么有的人明明舍不得却还要笑着说再见。
原来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到达机场,沈易感觉自己的双腿沉得迈不开,又或许是自己真的不愿意离开。
沈易面无表情的过了安检,本应该是一路顺风的阳光大道,他却两步一回头。
他看向人群中,视线不停移动,心里想:好想再见她一次,哪怕一眼也好。
旅客广播中喊道:“下一班飞往意大利的LH233航班现在开始登机了。The next flight lh233 to Italy is now boarding”
杨辰枭站在安检处门口,直到沈易消失不见才离开,他坐在车内,一架飞机横空而过。
石子路被日光暴晒,迎面的风似热浪似得扑来。年级群里关于沈易是文科状元这件事已经传疯了。
临川一中的各个高三老师还曾拿这件事打赌,现在一班的班主任正笑着接受夸赞。
景姒艰难的起身后,带着红肿的眼睛和鼻子接听叶沁的电话。
“喂,景姒,沈易今天早晨的飞机,现在已经出国了。”叶沁不紧不慢的说。
“我们已经分手了。”景姒心头一悸,沙哑的说。
“我就说你肯定知…”叶沁听见景姒有气无力的吐出那个词后,也收起了兴奋。
一刻安静过后,叶沁问:“景姒……你在哭吗?”
听见叶沁的询问,景姒的情绪再也憋不住了,抱着腿坐在床上小声啜泣起来,头发顺势而下,搭载两侧。
叶沁垂下眼睑,柔声安慰:“你等我,我现在就去陪你。”挂了电话后,叶沁急匆匆的出门。
刚推开卧室门,就看见景姒的房间里到处都是画像,叶沁弯腰捡起几张,抚平看了看,上面整齐一致都是沈易。
再一抬头,景姒披头散发的样子出现在眼前,她抱着玩偶缓缓抬起头来,眼圈泛红,苍白的小脸上肿胀的眼睛特别明显。
床头的台灯还在发散微弱的光,枕头上也被哭湿了一大片,与其他地方的颜色明显不同。
叶沁随手放下背来的斜挎包,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坐在床边,轻声说:“你都哭了那么久了,忍住不哭了,好不好?”
她哭的悲伤,却没发出声音,只能看见眼泪从指缝间不经意的滚落下。
景姒低着头不停拭泪,苦涩的说:“我怎么才能忍住,仿佛失去挚爱。”
先说爱的先不爱,后说爱的走不出来。
叶沁抿着嘴唇,颤抖着伸出双手轻轻触碰着她,拍拍她的后背。
以前叶沁因为杨辰枭也没少哭,景姒总是变着花样哄她开心,可轮到叶沁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陪着她。
叶沁知道她肯定还没吃饭,走进厨房做了一碗螺狮粉端在二楼客厅的茶几上。景姒也终于愿意走出卧室,客厅里的阳光很亮。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已经止住了眼泪,只是盯着眼前的这碗饭,始终没有动筷子。
叶沁浅笑着说:“这是你最喜欢吃的,尝尝我煮的怎么样?”
景姒放下手中的要筷子,摇摇头:“没胃口。”
从昨天早晨回来后她就一直不吃不喝,嘴唇轻微的发白。她握着手中的纸团,呆呆地望着黑屏的电视机。
叶沁瞥着眉,心里焦躁不安,她也不愿意看见景姒这幅消沉的样子,她扶着沙发靠背,面露担忧的说:“景姒,沈易是今年的文科状元。”
景姒的心绪混乱不堪,那种感觉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心上来回切割,她冷笑着:“所以说,被保送的只有我?”
她慌乱的摁开手机,拨通号码,是空号。景姒缓慢的放下手机。
叶沁早晨就看到群里的消息,还是问出心中所问,“他是不是知道自己要出国才把名额让给你的。”她们之间从不需要避嫌。
叶沁觉得沈易出国的时间太恰巧了,像是处心积虑。
景姒还是习惯性的辩解:“他不是那样的人。”
她脑袋里很混乱,许多字眼在脑海里浮现,猛然想起宋昔说的话,心里想:他应该,会过的很好吧。
两个月过后。
八月下旬,日光西斜,暖阳顺着大开的窗扇照进室内。景姒把自己困在室内两个月,总算想见一见阳光。
景姒精心打扮了一番,决定从卧室走出来,她渐渐恢复气色,魂不守舍的样子从她身上消失了。
阳光透过树叶,丝丝缕缕的洒落,光影随着风吹细细流动,景姒漫步在街上。
她抬起头视线扫过一家家店面上方的招牌,最后选择一家进入。推开门,里面的人问她:“你好,是需要理发吗?”
景姒淡淡的说:“我想剪短。”说完坐在一旁等候。
她透过理发店里的镜子,欣赏着自己最后的模样。景姒从初中起一直保持长发的模样,她十分爱惜自己的头发,如今却要剪了它。
景姒坐在理发椅上,一动不动的看着镜子中自己的头发是怎么一点点变短的。
理发师把长度剪到肩胛骨的地方后,出声询问:“这么短可以吗?”
景姒轻声说:“再短一点吧。”
要是能连着他的回忆一起剪掉就好了。
最后她的发型被定格在齐肩短发,又染了一个灰白色,发丝更容易随着微风飘扬,为景姒增添几分灵动。
她本就面目稚气,现如今头发自然的分成两侧,却呈现出一副清冷的模样,平日里的乖巧悄然不见。
原来分手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风格。
景姒从理发店出来后打了一辆出租车,围绕着这个地方转了两圈。
她摁下窗户,吹着晚风,享受夜晚的宁静。
景姒顶着一头短发告别了外婆。在八月底与叶沁他们坐上了去A市的飞机。陈观继续留在网吧里工作,何子琛也打算在本地上大学。
在飞机上,叶沁坐在中间,景姒靠窗而坐,杨辰枭摆摆手毫无怨言,最后剩哪个位置他做哪。
叶沁看着景姒的头发问:“真剪了?你怎么舍得?”
景姒笑着说:“该放还得放。”
叶沁说的是头发,景姒说的是他。
景姒从窗户往下望,所有的事物趋近于渺茫,右耳的耳机里播放的是悲伤。
曾经说好不分离,现在却天各一方。
到达A市后,他们按照要求进行大一新生报到。景姒与叶沁被分在同一间宿舍,杨辰枭帮叶沁拿着行李走在前面。
景姒没带多少东西,叶沁正帮她推着行李箱,她身后只背着一个书包。
“景姒,我来帮你吧。”周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景姒转身说:“不用了,你也在A大?”
“是啊。”周延笑着回答。一身休闲的着装显得更加阳光。
叶沁也推着行李箱走过来,思考半天说:“你是周延,我在画室见过你。”
周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画画不太好,你们真不需要我帮忙吗?”
“真不用了。”景姒推脱着说。
叶沁抢话笑着说:“这是景姒的,宿舍在一号楼233号”说完推出行李箱。
景姒想伸手抢过,却被叶沁拉着跑。她实在跑不动了才让叶沁停下脚。
景姒不理解的问:“你干嘛把我的行李箱给他?”
叶沁嘟着嘴,俏皮的说:“我觉得他对你挺特别的,是不是喜欢你?”
景姒立马打断:“别乱说,快点走。”说完转身朝着宿舍走。
叶沁笑嘻嘻的说:“这就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景姒与叶沁一路打闹回到宿舍时,发现周延和杨辰枭已经走了,只剩下她们的行李,趁着没人,先挑选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