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梦》轻衣琼临

1、春嫣 阴谋论

　　“咚！咚！”几个壮汉轰然倒地，少女身穿一袭华裳，双手抱臂，踩在其一大汉的肚皮上，眉眼中透着几分冷峻。“打得好！女侠威武！”一片喝彩声中，舒绫得意洋洋地拍下衣上微尘。

　　清瘦的少妇跪在舒绫身前，向她道谢，问如何报答她，而她摇了摇头，长袖一拂，携着清风，离开了人群。

　　舒绫此番初入江湖，一路惩恶扬善，只因心怀江湖凌云梦。长街车马喧阗，舒绫漫无目的走着，偶见一群人围在墙边，亦好奇地挤了进去，只见墙上贴着一张招募令。舒绫询问路人这上面写的是个什么地方，路人向她介绍说那是“江湖正道第一楼”，名曰快哉楼。闻言，她两眼都放了光。

　　“见过楼主。”舒绫正身抱拳道，面前傲立着一个女人，从帷帽上垂下的绢布将那张脸遮得严严实实。此人便是快哉楼的楼主。楼主已然见识过了她的武艺，似是颇为满意，当即准许了她加入——这委实令她有些不敢相信。

　　然而，在舒绫接到第一份任务时，她便震惊了。她的任务，竟是要去诛杀一个江湖名侠！她不理解为何如此，只听给她送任务的下人说，不完成任务者严惩不怠。舒绫这才知道，原来这所谓的“江湖正道第一楼”实际上是一个杀手组织。舒绫自习武以来便不曾对好人动过手，如今却让她杀一代大侠，她自然是不肯的。

　　楼主行过回廊，身后传来一记清脆的女声：“楼主！”她回首，见到少女气喘吁吁朝自己奔来。舒绫向她表达了自己不能做违背原则之事，而绢布掩映下，舒绫瞧不见那张脸上是那般神色，只见对方长袖一扬，七八个黑衣壮汉便围了过来。“你们要做什么？”舒绫忽意识到现下处境不妙，挣扎，无果，末了被押进了一个暗室中。

　　“噗……”舒绫咳出一蓬暗红的血，带刺的皮鞭不断抽打在她娇嫩的肌肤上，她的耳边有声音嗡嗡鸣响，恍然天昏地暗。门外传来声音：“我知道错了！饶了我……”舒绫抬眼，下一刻门便开了，一个清瘦的身影被人拖了进来——竟然是自己今早在路上救下的那个少妇。

　　是夜，舒绫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的寢舍，拖着遍体鳞伤的沉重身躯，只觉暗无天日。她晃悠悠地走着，忽然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醒来时，舒绫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寢舍里，自己身上伤口已被包扎完毕，抬眼只见一个女人立于窗边——哦，是那个少妇。这姐姐收拾后还挺漂亮的。舒绫如是想着。女人告诉她自己名唤春嫣，当初也和她一样都是被那张招募贴骗进来的。舒绫冷笑了一声，这时候又听春嫣道：“我们俩一起逃出去吧！”逃出去？舒绫愣住了。这……这地方逃得出去吗？思忖了须臾，她还是回了春嫣一个点头。

　　舒绫伤势好转后，依旧被叫去完成任务。无奈之下，舒绫只好鼓起了勇气。夜阑，风卷云涌，松月高悬，凛冽野风之中，少女衣袂飞扬，手起刀落，电光火石间，眼前人血溅三尺——

　　经过几次任务后，舒绫好似不再有所顾虑，渐渐习惯了如此生活。而她与春嫣则是每夜都约在一起谋划逃跑之事，久而久之，舒绫每每想到春嫣，便莫名有些心旌荡漾……

　　“绫，待逃出去后，我们还会见面吗？”幽微烛光中，女人隽秀的脸颊陡然靠近，一对明眸中漾着春水。舒绫的心跳霎时加快，羞赧地垂下眼睫，怎料下一刻，薄唇被软物贴上——“唔……”

　　快哉楼每年都会在花神节夜举办盛大的游行，二人的逃跑计划便设于此夜。人群中，舒绫和春嫣遥遥相望。“砰——砰——”几簇烟火冲上墨霄，欢呼声中，似是无人注意到，两道身影悄悄离了场。

　　她们手牵着手，跑到了近旁的一座高山上。舒绫望着远方的天际，笑道：“春嫣，我们终于逃出来了！”然而，她却迟迟没有听到身后人的回答，遂回首，彼时一股力量自她身后袭来——

　　她被推下了山崖！半空中，舒绫怔忪地望向山顶，春嫣戴上了一顶帷帽，雪白绢布于风中飘飞……原来，春嫣就是楼主！这一切，竟不过是楼主折磨自己的把戏！舒绫惨然一笑。

　　……

　　“呼呼……是梦？”舒绫从快哉楼寢舍的床上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身上缠满了绷带，抬起头，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窗前望着外面。听到动静，女人回过头来：“你醒啦！”她走到床边，俯下身子：“我叫春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