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红杏出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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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敢肖想琬姐姐！”
男人急忙慌地捂住头脸，少年拳拳入肉，直打得他嗳哟叫唤，连连求饶。
待捕捉到那口口声声的琬姐姐，反应过来，大声嚷道：“认错了，少侠，认错人了，我说的慧娘！是慧娘啊！”
拳头顿了一下，旋即消失。
男人放下手，苦着脸：“少侠，就不能听我说完吗？”
“哦，你还想挨打？”仲益不在意，还略带挑衅地瞥他一眼。
男人不敢惹他，这少年身上有股狠劲儿，似头狼崽子。
他微勾着背，露出牙花，眼睛眯成缝，连连摇头：“不想，不想！”顿了顿，赔笑试探说，“那少侠，我能走了吗？”
仲益斜撇他，示意可以离开。
既与琬姐姐无关，他不会多管闲事。
男人吃下暗亏，转身欲走。
“等等！”少年又叫住。
男人转身气苦：“少侠还有何吩咐？”
仲益目光在那绸面衣裳上凝住片刻，又转向他头戴的玉冠，摸着下巴。
这人似乎有些家财。
语气懒懒散散：“老头儿，你是做什么的？”
男人不知他目的，却被他打怕，诺诺声道：“开粮油铺子的。”
仲益眸光微亮，微昂下颌：“你那般躲躲藏藏，想来怕被发现，给我五十两，我不说出去。”
男人虽开了家粮油铺子，自己却非经商有道之人，不过是让家中稍许宽裕。
五十两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心疼。
见少年虎视眈眈，他忽得灵光一闪，原以为他是路见不平的侠客，可又能干出这等勒索之事，想来......
他凑上前笑笑：“少侠是缺银钱使吗？”
仲益不耐烦：“关你何事？”
“我这不是有件事想请少侠帮忙吗，事成之后，我给少侠三百两，如何？”他几乎日日关注慧娘家中之事，知晓这里搬来一家姐弟，且那姐姐同慧娘关系不错。
见少年这般行为，就有些了想法。
“三百两......”仲益颇感意外。
他要五十两，已是踩着这人底线，会让他大出血，却不会真不舍得，没想到这男人反而开出三百两。
他非但不警惕，反噙着抹笑：“说说，什么事？”这可是平生所遇的最大一笔。
男人轻声同他耳语。
仲益嗤笑，觑着他意味深长。
男人摸摸后脑勺，憨憨笑着，似那纯良之人，期待问道：“少侠觉得可行？”
“先给一百两，这两日给你弄来。”仲益摊开右手。
男人摸出钱袋递与他：“少侠，我实在没带那么多银两，这钱袋给你，你可以瞧瞧，有好几十两。两日后，我必定将银两补齐。”
仲益打开数了数，七十二两并一些散碎铜板，挑起眼帘打量他，见对方神色忐忑，淡淡道：“行，记得两日后带上银钱。”
男人舒口气，这没看到结果，自然不愿支付太多报酬，离去时暗忖，出门不该带这么多银两。
*
西厢房内传来稚儿们拍掌叫好的声音。
“马儿动了，动了！”
“跑起来咯——”
慧娘儿女围着跑动的小木马转圈圈，叽叽喳喳。
慧娘瞧得惊叹连连：“琬娘，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个，我从未见过能自个儿动的木马。”
蒋琬笑眯眯地望着两孩子：“你们喜欢就好。”两孩子瞪圆乌溜溜大眼，粉嘟嘟的，很是玉雪可爱。
“喜欢，你看他们喜欢得不得了呢！”慧娘回道。
又感叹：“我是没这手艺，若有，倒是可以给家里添笔进项，想来那些富家公子们也会喜欢。”她夫君读书费银钱，家中靠他抄书写信维持生活。偶尔，她也会接些浆洗衣裳的伙计，这般才能勉强度日。
蒋琬正欲开口，仲益回来了。
慧娘少与外男接触，起身告辞，不曾想似踢到什么，脚一扭，就要摔在地上。
被仲益一把扶住，不过片刻放开来。
慧娘怔愣一下，连忙道谢，招呼孩子离开。
蒋琬笑盈盈问他：”不是说找李哥吗，怎这么快就回来了。”不经意一撇，他袖中露出抹淡青色，有些眼熟，不待细看，他已垂下衣袂。
仲益瞧见她眼神，指了指案几上的鱼形玉坠，转移话题：“琬姐姐，那玉是周夫人落下的？”慧娘夫家姓周。
蒋琬走过去，捡起玉坠轻柔抚摸。
这玉坠约莫小儿手心大小，鱼形朝右弯起，莹透纯净、洁白无瑕，一看便是上好的玉石。
有些怀念：“是我与夫君的定情信物，原是挂于脖颈的。今日瞧见颈绳磨损得厉害，便取下来换条。”方换完，慧娘便带着儿女过来，她忙着拿出木马，倒是忘记收起来。
仲益唇角微抿，笑容淡了淡，不再询问玉坠之事，反而问起木马如何能动。
蒋琬拿出图纸展示开：“这处我做了几个嵌合的齿轮，又选了野猪皮连接，扭动马尾，便可带动......”
慧娘在小花园里陪稚儿玩耍，从大开的房门望进去，两人并肩而立，俱是容色清雅之人。
不知为何生起般配一词，旋即又笑开，暗道自己想太多，蒋琬已有夫君，她怎能乱拉郎配。
胡思乱想间，婆母立在门扉不满道：“还不做饭？打量我儿不在家，便要饿死他家老母吗！整天随那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是不是想学那般子做派。”声音高昂，并不避人，生怕西厢房里的人听不见。
慧娘又羞又气：“母亲，你太过了！”
周母闻言，气焰不降反升：“还说没学坏，都会气你婆母了！我的儿咯，你咋就不听话，非要闹着娶这个搅家精回来。”她向来重视自家小儿，宁愿与老头子分开，也要随小儿来府城求学。
她原是看好自家侄女做媳妇，小儿却非要娶这城里女郎。慧娘家只是普通市井小民，除了长得秀丽端美外，一无是处，还不如那些农家姑娘。
周母在那嚷嚷着不干不净的话。
慧娘性子柔顺，哪辩得过撒泼打滚、胡搅蛮缠的婆母，恁是气得面色通红，毫无办法。
哐——
沉重条凳被踹飞。
仲益收脚，双手环起，俯视周母：“老太婆，你很吵！”
条凳落下，周母惊得一抖，脱口而出：“咋在家呢？”又见蒋琬从西厢房出来，面色微变，嘟咙着，“孤男寡女，整日里待在一起，不知道干些什么事......”
慧娘恨不得捂上婆母的嘴，世人重视女子贞洁，她这婆母更甚，看见个男女说话，就似见着两人通奸。
蒋琬住进后，原闹着搬离此处，后知晓两人只待半月，才消停下来，却日日窥看人家，慧娘很是为其脸红。
多亏蒋琬两人大度，不同她计较。
见仲益神色逐渐阴沉，周母赶紧躲回屋，临走时还不服气地翻个白眼。
慧娘苦笑，同两人道歉。
“你家老太婆忒不好伺候了，就没想过和离换个人家。”仲益忽道。
蒋琬和慧娘齐齐呆住，没想到他能讲出此等言语。
这世人有劝媳妇的，有劝婆母的，有劝丈夫的，俱是秉持家和万事兴的道理。可不会有男子上来就让妻子和离换人的，这实在是，实在是......
有些荒唐。
两人不知如何形容仲益此举，只觉语不惊人死不休。
见慧娘无措，蒋琬嗔道：“你这说的什么话，哪有因这事和离的，别瞎出主意。”
仲益无趣地撇撇嘴，当是随口一句。
翌日一早，蒋琬还在房内梳洗，忽听东厢房被大力拍响。
周母扯着猪嚎般的嗓子，怒骂道：“慧娘！慧娘！给我滚出来！你这个杀千刀的贱蹄子，该死的小娼妇，蒙了心烂了舌头的下作东西，你对得起我儿吗！我老周家造的什么孽啊，遇上你这么个妇人......”
“母亲！大早上的闹什么，没得让人看了笑话。”周郎君还未出门，听母亲如此言语，深觉不妥，蹙眉轻喝。
蒋琬忖了忖，轻轻揭开窗子一角，朝外望去。
院里立着四人，除周家三个大人外，还有名陌生男人，三旬左右，一张麻子马脸，挂着洋洋得意的笑容。
周母一拍大腿，往地上一坐，哭天抹地：“我的好儿子啊，你就知道说你老母，你那好媳妇都在外偷人了，人家奸夫都找到家里来了，你还在这里护着她，真是痰迷了心脂油蒙了窍啊......”
话语直指慧娘红杏出墙。
慧娘目瞪口呆，惊愕道：“母亲，你在说什么，我怎可能做出这种事！”面红耳赤，已是怒极。
周郎君眉心微蹙，亦觉母亲所言荒唐，他与妻子伉俪情深，且知妻子秉性，万不会是那种人。
他知母亲不忿他娶了慧娘，日常言语不善，可也不能如此冤枉慧娘。
女子贞洁何其重要！
不由薄怒道：“母亲够了！儿子还要去读书！”话罢，强硬搀起地上的周母，欲扶她回屋。
周母扯着儿子衣袖不肯走，铁青着老脸，愤怒地直发颤：“好好好！不信你老母是吧!”
她转向陌生男人，神色如冰，声音极冷，“给我好儿子看看，我那好媳妇是如何勾搭你的。”
男人微笑：“老人家，话别说的这么难听嘛。周郎君被蒙在鼓里，能理解能理解！”说着掏出一物。
慧娘不可置信，面色煞白。
蒋琬定睛望去，先是一愣，旋即眉心微蹙。
眼前忽的掠过仲益袖中那抹淡青色，面色瞬间难看至极。
仲益他——
怎么能这么做！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红杏出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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