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拯救我吗》桔子的橘

2、变故 沉识哥哥？

　　那年夏季很热，却也躁动。
　　烈日当头，小草叶子再也忍不住暴晒卷起了细条，透蓝的天空上云彩消失的无影无踪。
　　溪镇是舒知从小长大的地方，这里地处江南，是一个小乡镇。
　　舒知像往常一样放学回家，高中作业赶得紧，一到家便把功课做完。
　　之后便开始去她的小型“工作屋”完成她的大作。
　　舒知很喜欢瓷器，她很享受做这个的过程，可以一下午待在里面不出来。
　　等做完出来，白皙的手指沾上泥土，脸上也有几块。
　　“知知，洗手吃饭噻。”
　　“知道啦！奶奶。”
　　吃饭时，舒知觉得爷爷奶奶看起来比平时话少。
　　“爷爷奶奶，我今天又做了件小瓷器，马上就烤好了，待会儿我拿给你们看看。”
　　舒知的爷爷奶奶都是退休教师，修养人品都没的话说，对于舒知的爱好他们也无条件支持。
　　“知知真能干，将来一定能成为出色的陶艺师。”
　　未来做陶艺一直是舒知的梦想。
　　一顿饭过后，三人在院子里乘凉，舒知整个人靠着椅子上，摆弄着自己的小作品。
　　“知知，你想去大城市吗？听说那里比咱这里漂亮多了。”奶奶有些犹豫开口。
　　“奶奶，是出什么事了吗？”舒知因为些原因一直都很敏感，极度缺乏安全感。
　　爷爷似乎还有话说，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舒知将烤好的瓷器继续拿出来上色，却心不在焉。
　　“知知，你爸爸来电话了。”
　　舒知有些预感，大概不怎么好。
　　舒知接听，“喂，爸爸。”
　　“知知，我和你妈妈已经帮你办好转学了，明天会有我的朋友来接你去北城上学，你收拾收拾。”那边语气不太好。
　　舒知一脸懵，有些不太明白，只是清楚自己要离开这个从小长大的家，有些不情愿。
　　她不想去。
　　但很显然，那边态度很坚决。
　　“知知，现在高中正要紧，爸爸妈妈处理完事情就来找你。”
　　舒知不免有些担心，但想着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便就不再说什么了。
　　“还有，你要叫沉叔叔，联系方式发你了，知道吗？”
　　舒知应了声，那边匆匆挂掉了电话。
　　电话结束后，舒知心不在焉地为瓷器着色，显然还没从刚刚的谈话中反应过来。
　　晚上舒知一直和爷爷奶奶聊天，他们千叮咛万嘱咐，让舒知在大城市安心，照顾好自己。
　　第二天清早，舒知早早起来收拾行李。
　　今天天气不错，没有那么热。舒知穿了一件薄纱长裙，显得整个人温婉安静。
　　爷爷奶奶将舒知送到车站，舒知鼻子酸楚，到最后也强忍着，让自己看起来平常些。
　　“知知啊，到那里好好的，小橘灯带了吗？”
　　“爷爷奶奶，我带上了，知知会回来看你们的，你们注意身体呀。”
　　与爷爷奶奶告别后，舒知带着耳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思绪飘远。
　　舒知对之后的未知，陌生又紧张。
　　可不管怎样，只要听话，就不会给人造成麻烦，这是舒知所知道的。
　　下站之后舒知便拿起手机，拨打爸爸给的那个联系方式。
　　电话响了一会儿被接通。
　　“你好，是沉叔叔吗？我是舒知。”
　　舒知有些不自在，手指紧扣自己的衣服。
　　“舒知丫头吧，我是你沉叔叔，我跟你爸爸交代过了，就让你沉识哥哥接你了。”
　　“沉识哥哥？”
　　“对，是我儿子，比你大7岁，你俩小时候还见过呢。”
　　舒知陆陆续续听见电话那边有些嘈杂声音。
　　“呃，就这样吧，叔叔要开会了。”
　　“好，叔叔再见。”
　　舒知挂断电话之后，开始环顾四周，也没找到接机牌子。
　　最后她犹豫地拨了电话，不到几秒那头就接了。
　　“喂？”
　　那边声音很好听，但语气有些冷。
　　“是沉识哥哥吗？我是舒知，我已经到车站了，但是没见到你。”
　　对方停顿几秒，“我穿黑衣服，在接待口。”
　　听起来那头语气很平静，却又十分冷漠。但对于这个沉识哥哥，舒知是有些印象的。
　　当时她十一岁，这个哥哥人挺好的，还给自己买过糖，尽管当时自己觉得有些幼稚。
　　“小孩儿，吃糖，别哭了行不。”
　　“我都十一岁了，吃糖太幼稚了，不过你都给我买了，那我就吃了吧。”
　　没错，阳光大哥哥的感觉。
　　舒知不免有些好奇这个哥哥如今怎么样了。
　　舒知挂掉电话，走进接待口，几乎是一瞬间看见有可能是他的人。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对方低头正划拉着手机。
　　沉识视线落在一双白色帆布鞋上，还没抬头就听见一道很柔软的声音， “是沉识哥哥吗？”
　　对方视线往上移，看着舒知停顿了几秒，将手机放回自己口袋。
　　只见他拿起舒知的行李，“走吧。”
　　舒知瞄了他一眼，人长得挺帅，可眼神中很冷漠，让人盯久了不自在。
　　变化还真挺大。
　　舒知收回思绪，乖乖跟在他身后。
　　沉识将行李放到后备箱后，看见舒知一个人在那里站着，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样子。
　　沉识难得主动说话，“上车吧。”
　　好吧，说了但不多。
　　舒知打开车后门进去，车里有种很好闻的味道，是檀香。
　　对于舒知这种味道很亲切，很熟悉，因为爷爷奶奶就喜欢用这种香，利于助眠。
　　车里静悄悄的，舒知越发不自在。
　　总要说些什么吧。
　　舒知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沉…沉识哥哥，你车里味道真好闻。”
　　沉识听后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舒知，低声道了声“嗯。“
　　就这，那我还要说什么吗？
　　舒知从后视镜看到沉识，眼神有些漠然，一直盯着前面的路，仔细看了一番，冷，出奇的冷。
　　这还是同一个人吗？
　　她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便收回视线不再深究。
　　车停在了一栋户外别墅，舒知先一步下车，赶紧去车后座将行李箱拿下来。
　　沉识看在眼里，眉骨轻挑了一下，没话说地将行李箱接过来，示意她跟他进去。
　　别墅很大，但也很冷清。
　　房子望去该有的都有，但确是冷冰冰的，黑白色调简单却也十分沉闷，有种说不清楚的压抑。
　　沉识将行李提到二楼，带她进入房间。
　　“之后你住这里，对面我房间，有事敲门。”
　　舒知本着住在别人家的谨慎和不自在，专心听着，等安顿好之后，沉识准备下楼，舒知长舒一口气。
　　“还有，二楼书房别随便进，我不喜欢。”舒知猛吸一口气，反应都来不及连忙点了点头。
　　舒知将房间收拾了一番，终于有了在溪镇家里房间的感觉。
　　舒知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陶瓷杯子，那是她之前做的。现在想送给沉识，毕竟之后还要叨扰他。
　　没错，人情世故很重要。
　　舒知下楼后，看到沉识坐在沙发上。
　　他似乎刚洗了个澡，头发稍上还有些湿水珠，舒知看着愣了几秒。
　　沉识擦头发动作停下，扫了一眼沙发旁边拘谨的小姑娘。
　　“有事？”
　　舒知将手中的礼物袋递给了他，“这是我做的杯子，送给你。”
　　沉识起身，拿起礼物袋，视线一顿，“你做的？”
　　“不贵重，这段时间要麻烦你了。”
　　沉识看着舒知，澄澈的眼神不参杂一丝虚伪和恶意。
　　沉识表情复杂，舒知没等他他说什么，与他招呼一声便回房间了。
　　只剩下他盯着那个杯子发呆……
　　就这样，舒知喜欢待在家里不出去，而沉识白天几乎不见踪影，都是家里请的阿姨陪着她，晚上倒是准时回来吃饭。
　　两人各自倒也没什么交流。
　　舒知以为就这么安静平淡的等着开学也挺好。
　　这天晚上吃过饭，舒知在客厅看电视，沉识从二楼书房下来走到舒知面前。
　　“我晚上有事要出去，阿姨在这儿陪着你。”
　　舒知点头，“知道了，那沉识哥哥注意安全，拜拜。”
　　沉识应了一声，准备出门时又犹豫了一下，“早点休息。”说完，便出了门。
　　舒知有些没想到地“噢”了一声。
　　晚上十一点半，舒知被一声敲门声叫醒。
　　她匆忙下床打开卧室门，就见家里阿姨脸色不好，看起来很焦急。
　　“阿姨，怎么了吗？”
　　“舒小姐啊，我孙子发烧了，我那闺女不会办事儿，这会儿我要出去一趟。”
　　“这样啊，阿姨，那您赶紧去吧，注意安全啊。”
　　“好，那舒小姐你锁好门，我明儿早就来。”舒知应了声，阿姨便匆匆出去了。
　　舒知把门锁好后，便快步回房里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时间都快12点了，想着沉识哥哥还没回来，可以等他一会儿。
　　“滴滴～”手机忽然来了一条陌生短信。
　　【舒知，听说你来了北城。巧了，我也在。】
　　【你应该记得我吧。初二体育储藏室。】
　　【我说过，我会再来找你的。】
　　舒知整个人脸色苍白 ，呼吸也有些急促。那年那些片段又出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恶心，阴黑，脏臭……
　　舒知匆忙地将短信下意识删掉，是那种熟悉的恐慌和无措。
　　随后舒知将短信界面退出，强迫自己睡觉，这样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抱着小橘灯，看着那抹黄橙色温暖的光，却再也睡不着了，身体紧绷着，眉毛也紧蹙着。
　　与此同时，沉识也回了家。在路过舒知房间时，他顿了一下，想着她睡着了准备离开。
　　突然卧室门被打开，房间里面开着灯，舒知脸色有些不好，但依然挂着笑意，“沉识哥哥，你回来了。”
　　“这么晚了，还不睡？”沉识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有些心神不宁的，便推测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做噩梦了？”
　　“没有，但其实有件事情是想找你帮忙的。”
　　沉识有些意外，看着舒知，“说吧，想我帮你什么？”
　　舒知低着头，犹豫许久，手指还是习惯性地抓着自己的衣角。
　　沉识看着这样的舒知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舒知抬起头，看着沉识，“沉识哥哥，你等我一下。”
　　说完，舒知快步进屋拿了个东西出来。
　　“这是爷爷给我做的小橘灯，不知道出什么问题了，它好像不怎么亮了。所以……”
　　沉识没等舒知把话说完，便将小橘灯拿了过来，“以后有事找我，不用为难。”
　　有些事情真的会有人愿意听吗？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不早了，睡觉吧。”说完，沉识想要离开，忽然想到什么，转过身来。
　　“明天没事儿，我带你出去熟悉一下地方。”沉识说得不太自在。
　　舒知内心有些暖意，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啊，沉识哥哥晚安～”
　　房间被轻声关上，沉识看着舒知关上的房门，低头又瞧了瞧小橘灯，一贯冷峻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晚安。”
　　另一边，舒知回到床上将自己盖严实躺好，让自己的思绪放空，慢慢有了困意。
　　今晚仍是平静的夜晚，外面没有月亮和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