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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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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顾明汐走后,顾舒望走到窗边,她的目光落在街上,果不其然,就看见了等在下面的尤文玉,顾明汐出了落雁楼,立刻就朝他跑过去,两个人互相奔向对方的画面如同电视剧。
顾舒望啧了一声,然后感叹:“果然啊,我就知道是为了尤郎君。”
她说这话,就是故意说给涂山淮听的,只为了让他明白,人家两个才是郎有情妾有意,他就是个插足的第三者。
殊不知涂山淮根本就没有听她说什么,他只是死死地看着她的侧脸,眸子里染上了些许猩红,他那双狭长而漂亮的凤眸,此刻因为痛苦和怨恨,变得格外阴寒深沉,他看着顾舒望的身影,一如曾经看着那白色僧袍的僧人,他心中滔天的怒火无法宣泄,快要将他整个人活活撕碎了。
好在,顾舒望回过头的时候,他已经及时地收回了视线,低垂着眸,他死死地抓着椅子的扶手,控制住自己不要暴露情绪。
顾舒望走到他身旁坐下,她手里拿着佛珠,又开始慢慢捻着,一边捻,她一边轻声开口:“郎君,不知你可听过一句话,叫做缘来天注定。”
涂山淮回头看着她,他目光幽然:“娘子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世间种种姻缘,都是上天注定的,切莫强求。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求也求不来。”顾舒望说完,她露出一个软甜的笑,回头看着他,眸子里明亮澄澈,“郎君,你说是吧?”
涂山淮看着她明亮的眼眸,心里的疼痛不停地弥漫,扩散,传遍四肢百骸,他知道,她在说他和顾明汐,可是她不知,此时此刻的他,快要被满心的仇恨之火灼烧殆尽,哪里还管得了其他人!
“娘子说是便是吧。”涂山淮僵硬地开口,他妖娆的面容,在此刻显得有些许暗淡。
顾舒望不知道他是真的听懂了,还没有听懂,她把手肘撑在下巴上,打了个哈欠,随即把佛珠挂在腕上,她低声开口:“郎君,姐姐估计要好一会儿才回来,我想休憩一会儿,郎君若有事,便去忙吧,不用管我。”
说完,她就靠在椅子上,撑着下巴闭上了眼睛。
涂山淮看她闭了眸子,他眸子里的杀气顿时弥漫开来,他看着眼前之人,只想着把她掐死,她就是个骗子!
她欺骗别人,伤害别人。一次又一次,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她曾经为僧,礼仪佛法不绝于口,如今再次为人,也是满口仁慈,可是从头到尾,她做的事,从来都是世间最坏最恶毒之事,她才是祸害,她才是妖孽!
她才应该去死!
想到这里,涂山淮的眼眸又有了变红的趋势,他缓缓伸手,目光瞄准了她那白皙柔软的脖颈,只要他抓住她,稍微一用力,他就可以再次杀死她!一如杀死曾经的他一样!
就在他的手缓缓靠近她的脖颈之时,突然,他又收回了手。
他不能杀她。
涂山淮的面容又恢复了平静。
她若是死了,顾明汐那里不好交代,而且她现在的身份,可是禁军统领之女,杀了她,会惹来很大的麻烦。
想到这里,涂山淮默默起身,他看了她一眼,转身选择了离开。
他需要好好冷静一下,思考一下,如何对待她,如何对待顾家之人了。
顾舒望靠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又醒来了,她揉了揉眼睛,随即从椅子上坐起身,她踏出了这雅间,走到了二楼的栏杆旁,听见下面唱曲儿的声音,她不由得来了兴致。
她缓步慢移,走到了那正对楼下唱曲儿的栏杆旁,双手搭在栏杆上,她大眼睛看着楼下那唱曲儿的温婉娘子,只觉得那娘子一身红衣漂亮得紧,唱的曲儿也格外好听,轻轻柔柔的,加上那纤细素手边唱边弹琵琶,真真引人喜欢。她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璀璨的笑容。
殊不知,二楼对面,那栏杆旁坐着一名青衣郎君,那郎君不经意抬头,就看见了此生最亮眼的风景。
那娘子一身黄色衣裙,梳着飞仙发髻,鬓边粉红牡丹娇艳,却不及她脸庞娇媚无双,她笑意盈盈,眸子里仿佛有满天星辰,令他不由得看痴了眼睛。
他连忙起身,朝那黄衣娘子走了过去。
顾舒望听曲正听得认真,却听见身旁传来一声男声:“娘子也觉得这曲甚好吗?”
顾舒望回头,就看见一青衣男子正满脸笑容地望着自己,他长得很俊俏,虽然比不上涂山淮那般精致妖娆,可是眉眼之间的舒朗笑意,爽朗大方的神情,都让顾舒望觉得,他给人一种待人亲近的感觉。
“是。”顾舒望颔首,她柔和开口,“郎君也觉得么?”
青衣男子点头:“这样看来,娘子与我一样,都喜欢这曲。”
顾舒望嗯了一声,目光又转向了那唱曲儿的女子。
“娘子可知这是什么曲?”男子又和她开始攀谈。
顾舒望摇头:“不知。”
“这曲,叫《望江南》,”男子说,“是首怨曲。”
顾舒望有些惊讶,她回头看向男子:“是吗?我只顾着听曲了,却没注意词。”
“天上月,遥望似一团银。夜久更阑风渐紧,为奴吹散月边云,照见负心人。”男子说出歌词,“这首词写弃妇对负心人的强烈悲愤,感情真挚,言辞率直,听来令人叹惋。”
顾舒望听见他这么说,抿了抿唇:“多谢郎君解释。”
男子轻笑,对她拱了拱手:“在下纪昌怀,敢问娘子芳名?”
顾舒望轻笑,刚要张口回答,却见纪昌怀的身后,一身红袍的涂山淮眉眼充满煞气地朝她走来,他步伐很快,带着凌冽的气势,顾舒望怔怔地看着他走过来,一时间忘了言语。
“娘子,娘子?”纪昌怀看她愣住,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顾舒望眨眨眼睛,没来得及说话,涂山淮便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拖着她就要走。
“涂山……涂山郎君……”顾舒望想要挣扎,“放开我……别这样……”
“娘子,娘子,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顾舒望身后,纪昌怀有些着急地开口。
顾舒望想要回头回答他,一只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巴,她瞪大眼,眼睁睁地看着涂山淮把她圈在怀里,捂住了嘴巴,强硬地带回了雅间。
一进雅间,涂山淮就推开了她。
顾舒望被他推来趴在椅子上,手中佛珠撞在椅子上脆响,一口气上不来,她不由得咳嗽起来,这一咳,咳了许久,待她缓了过来,眸子里也染上了些许泪意。
她回头瞪他,喉头发哽地开口:“你干嘛?!”
涂山淮满腔的怒火在看见她那双含泪的眸子时,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抿了抿唇,冷笑:“娘子真是姿色动人啊,我不在一会儿,便有人同娘子攀扯起来了,殊不知娘子这样的行为会对自己的声誉有亏,我答应了娘子的姐姐要好好照顾娘子,说到就应该做到。”
顾舒望被他这一番大道理给说懵了,她只觉得这狐狸精的重点就是最后两句话吧,他答应了顾明汐照顾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顾明汐。
想到这里,顾舒望抿了抿唇,不知道为何,她心里有点发堵,她沉了脸色,低声开口:“我的事,用不着郎君管,我要做什么,认识谁,郎君也管不着。”
涂山淮的脸色霎时冷到了极致,他狭长的眸子里满眼都是阴寒,他冷声开口,带着冰冷:“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郎君并不熟悉,我的事用不着郎君管。”顾舒望又重复了一遍。
一瞬间,雅间的大门被一股阴寒之力从里到外吹开,从窗户外面掀起了一阵大风灌进了屋内,吹的顾舒望鹅黄的衣裙翻飞,她鬓角的头发也被吹了起来,风太大,她有些睁不开眼,伸手捂住眼睛,她只觉得这狐狸精发神经了吧,这是要干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