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星》望水的鱼

1、谢沉 他是耀眼夺

　　他是耀眼夺目的星，我是窥星的海棠。--题记
　　一七年的初秋还保留着夏天的余热。
　　延城的天气总是能让人捉摸不透。
　　晚上，林棠要参加高中同学聚会，本来林棠不打算去的，可是夏与说谢沉会来，便同意了。
　　林棠昨晚专门打扮了一番，纯白带着一行简约字母的体恤和一条牛仔裙，高马尾和帆布鞋显得林棠青春活力，她准备好了前往酒吧。
　　在路边林棠招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酒吧名，林棠靠在后座看着车窗外的景象，时间过得真快啊，感觉昨天还是居民楼，现在都是高楼了。目的地是长林路开的新酒吧‘one day’林棠到达酒吧，下车就看见夏与站在酒吧门口，夏与看见了林棠笑着朝她走来，林棠弯了弯嘴角。
　　“你现在是大忙人了，见一面不容易啊。”夏与打趣道。
　　林棠摇了摇头‘先进去吧’
　　“好，你先进去吧，二楼包间2207”
　　林棠点了点头，对夏与笑了一下便绕过他走了进去。
　　时间尚早，酒吧中人还不多。林棠走到楼梯拐角刚想上去就看见有人下来，林棠想了想便后退了一步，等来人下来，那人下来停在林棠面前，林棠抬头与之对视，那人勾了勾嘴角，身体向林棠方向仰，林棠又向后退了几步，与那人保持距离。
　　那人站直了身体，笑着说‘这才多久没见就生疏成这样’
　　“我和你很熟吗。”林棠看着他
　　“嗯，你说不熟就不熟吧。”那人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
　　“何岩，我希望你离我越远越好”
　　“哦，那你的希望估计破灭了”何岩也不恼，看着林棠的眼神多了几分挑衅。
　　“你随意。”林棠留下这句话便走
　　“你知道吗，谢沉要结婚了。”
　　林棠的脚步顿住了，脑海中一直回响‘谢沉要结婚了，结婚’
　　何岩又说了一句‘你倒是痴情’，便笑着走了。
　　留下林棠站在楼梯发呆。
　　他要结婚了，真好啊。
　　林棠仰头，不让眼泪掉下来，我又有什么资格哭呢？
　　林棠走到二楼，找到2207，林棠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入。
　　包间内只有5个人，他们看见林棠来了，立马招呼林棠入座。
　　叶雅素让林棠坐她旁边，林棠走了过去坐下。
　　“你最近在干什么啊。”
　　“开新文”
　　“新文？可以说是什么题材的吗?我蛮喜欢看你写的文的，还记得高中，你就经常写，那时候我们还说你以后会写小说呢，没想到真的成真了。”
　　“对啊。”另外4个也说道。
　　“那时候我们还经常催你快点更新。”
　　“是啊，是啊。”
　　林棠笑了笑，拿起桌边的酒浅抿了一口，说道：“最近在找灵感。”
　　“作家就是好。”
　　“是啊，我们辛苦上班还没作家一本书来得快。”
　　“谁说不是。”
　　林棠笑了笑，也不接话。
　　顿时，气氛有点尴尬。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你的那本《等星落》中的向程好像谢沉啊。”
　　林棠的表情呆住了。
　　可大家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副等待吃瓜的样子。
　　林棠回过神看着大家开口道:“怎么会，美好的男生大多都是那样。”
　　“也是哦。”
　　“我可喜欢那本书里的那句‘等星来，不如随星去，反正它也会为我落下，从此只点亮我。’了。”
　　“我也是，我超喜欢这句。”
　　林棠没有接话，只是笑着。
　　他才不会为我落下，比我好的这么多。
　　林棠和谢沉的故事从始至终都是林棠的兵荒马乱，所以向程和叶繁要双向奔赴、得偿所愿。
　　不知过了多久，人也差不多到齐了。
　　气氛一下子到达了高潮。
　　林棠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谢沉的身影，失落的低着头，看着手机。
　　这时林棠听见有人说：“你怎么现在才来，迟到了，自罚吧。”
　　林棠抬头，眼睛看向门口看到了那个总是出现在他梦里的少年，谢沉。
　　梦里的谢沉和现在的谢沉重合了，还是那样，就算是在人群中，也是最耀眼的存在，时间似乎对他格外友好，他还是记忆和中一样，看一眼，便沦陷。
　　谢沉走了进来，在大家的簇拥下，谢沉自罚了三杯。
　　自罚完，大家都聊起了这几年的经历。
　　有人高中毕业后就去打工了、有人享受了几年大学生活变进入职场现在都在爬。
　　聊着聊着，大家的话题转移到了谢沉身上。
　　有人问: “谢大少爷，怎么要收心了?”
　　谢沉拿着酒杯摇晃，“是啊，我一直以为我会一辈子不结婚，可是遇到她后就觉得结婚还挺让人期待的。”谢沉眼底的笑意掩不住浮在了脸上。
　　林棠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涩味，像吃了一颗很酸很酸的梅子，酸到了心里。
　　“10月8日，环西路Eternal酒店，欢迎大家来参加我和我太太的婚礼。”
　　“好哦，到时候一定去。”
　　“谢大少爷都亲自邀请了怎么可能缺席。”
　　气氛达到了另一个高潮，大家都好奇能抓住谢大少爷的女生是怎么样的。
　　谢沉想了想说:“她是一个太阳，跟她待在一起就会觉得温暖，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就觉得这样的女生应该被捧在手里，呵护。”
　　谢沉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起她的时候眼里有光，很亮。
　　“再后来，她就成为了我一个人的太阳，只照亮我一个人。”
　　众人投来羡慕的眼神，谢沉只是笑笑“你们到时看见就知道。”
　　大家探讨完谢沉的太太，又进入了下一个话题。
　　林棠想起几天前看见的一条朋友圈:是一组婚纱照，图片中的女生笑的很甜，林棠知道那个女生，她在高中的时候很喜欢谢沉，有多喜欢呢?几乎全年级都知道的那种，那时候林棠佩服过那个女生，因为她爱的明目张胆、人尽皆知，而林棠的喜欢只有自己知道。可是那个女生最后也释怀了，她遇到了对的人，谢沉也遇到了，最后没有释怀的好像只有自己。
　　有人释怀，有人被爱，有人被困在回忆里自欺欺人。
　　后来大家聊了很多，林棠都没有听，一直在发神直到结束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
　　林棠走出酒吧和他们告别，谢沉走过来对林棠说：“小海棠，你变了，你现在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
　　“人都会变，只是最后发现最开始的自己才是最好的罢了。”
　　谢沉看着林棠，眼神中带着探究“真的吗?”
　　“骗你干嘛。”
　　“嗯，但愿吧，你记得10月8号来参加我的婚礼。”
　　“好，到时候一定去。”
　　“嗯，走了，你嫂子要来接我。”
　　“好的。”
　　谢沉正准备走，想起什么又回来说：“我回去给你发邀请函，记得来。”
　　“嗯。”
　　林棠目送谢沉远去一个人走到酒吧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拿出手机看见周瑶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她坐在酒吧的时候就开始回了几句，谢沉来后，林棠就没有回周瑶了，林棠看见对话框的99＋有点心虚，正当她在思索怎么回的时候，周瑶的电话打来了，林棠接通周瑶的电话。
　　“林棠，你长本事了是吧，开始还好好的，后面直接失联。”
　　“我不是说了我去参加同学聚会吗。”
　　“你参加同学聚会不能看手机吗？”周瑶准备再来一波大道理。
　　“谢沉要结婚了。”
　　“啊，谢沉，不是吧，他不是不婚主义吗？”
　　“对啊，但原则遇上心动就会被打破。”
　　电话那边沉默了。
　　“你知道吗？瑶瑶，我发现好像所有人都在向前，只有我停留在原地。”林棠声音哽咽。
　　周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她一直知道林棠喜欢谢沉很喜欢很喜欢，这些年周瑶一直劝林棠放下，可林棠就是一根筋的喜欢谢沉，喜欢林棠的很多，可林棠都拒绝了，同意的只有那一个。
　　大学的时候林棠看见长得很像谢沉的男生，而那个男生刚好喜欢林棠，在大二的时候，他和林棠表白了，林棠那时也决心放下谢沉便同意了。
　　开始还好，可后来林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会把谢沉代入到这个男生，再后来的相处中林棠总是会找谢沉的影子，最后那个男生受不了了，一个人爱不爱你是感受的出来的，男生可以感觉到林棠在透过他爱另一个人。
　　最后男生提了分手，这一段感情持续了6个月。
　　后来林棠都没有谈过恋爱。
　　“棠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这种选择不需要别人理解，只要自己喜欢就好。”
　　“可是我不喜欢这样，我很讨厌这样，我想向前，可我发现我没有办法向前，我只能原地踏步。”
　　“棠棠，你知道吗?墙角的海棠不一定要窥光，它也可以成为自己的光。”
　　“真的吗，我可以吗?”
　　“当然了，你就应该像向日葵。”
　　林棠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只觉得眼睛很涩。
　　打完电话，林棠拿出湿巾擦掉脸上的泪痕，勉强的勾了勾嘴角。
　　林棠抬起头看着夜空，今天的星星一点也不亮。
　　秋风迎面吹来夹带着夏季的余温，并不冷，甚至有点燥热，谢沉我也要向前看了，我不会在原地踏步了。
　　林棠走到路边打车，看见了路对面的谢沉抱着一个女生，真刺眼啊。
　　那个女生很漂亮，不是林棠的清冷带着疏离感的美而是那种平易近人让人很舒服的长相，笑起来还有两个梨涡，确实像太阳。
　　谢沉这种人就适合她这种女生，能温暖他人，而不是林棠这种。
　　林棠坐上出租车，靠着车窗，想着今天的点点，眼睛在不知不觉中红了。
　　想起第一次看见谢沉是在开学典礼，谢沉作为新生代表上台演讲，他的声音很好听，他说: “大家好，我是高一1班的谢沉，很荣幸成为新生代表……”后面的记不清了，只记得他那是很耀眼很有朝气 整个人都发着光。
　　真正的接触是在一次放学回家的途中，我看见他在打架，那时他处于下风，我暗暗在心底打气冲了过去，学着小说里的套路，对他们拿起手机说：”你们再不走，警察就来了。”我有点担心，怕他们识破我没有报警，所幸他们相信了，我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等他们走远，我扶起靠在墙边的谢沉，我将谢沉扶到药房旁坐下，我走进药房买酒精、创口贴。买好出来，给他处理伤口，她对我说：“谢谢。”包扎好后他将药钱给我，然后对我说：“我叫谢沉，谢道韫的谢，斜月沉沉藏海雾的沉，你呢?”
　　“林棠，双木林，海棠的棠。”
　　“好，我记住了。”
　　那天的夕阳伴着风，吹乱了平静的海，我的心在见到他时会惊涛骇浪。
　　也是在那天我发现，他不是老师、家长、同学眼中的乖学生，在他乖巧的皮囊下有一颗叛逆的心。
　　后来在学校看见他，他会和我打招呼，不知道为什么他喜欢叫我‘小海棠’，林棠问过他，可他只是笑着说：顺口。
　　本来这样挺好的，可上天似乎不会一直眷顾我，在高二下期的时候，我妈妈再婚了，何叔叔很好，可他的儿子何岩不好，我很讨厌他。
　　因为妈妈再婚，我被迫搬进了何叔叔的家，和何岩住一起，庆幸的是我是住读，只有周末才会见面，我和何岩不对付，因为在一次文艺表演中，我抢了他喜欢的女生的位置，然后那个女生哭了，他就觉得是我的问题。
　　后来他就一直和我斗，高中生活因为他变得暗淡，庆幸的是还有一束光照亮着我，有人会让你觉得世界黯淡无光，也会有人让你的世界璀璨夺目。
　　你是远处的星，是我可望不可即的梦。
　　梦醒了，一切又是最开始的模样。
　　我以前总会想，如果当初我大胆一点会不一样吗？
　　大概不会吧，毕竟太阳和向阳是不一样的。
　　林棠回到家，快速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看见微信有消息，林棠点进去，是谢沉发来的。
　　一封邀请函，写着：
　　林棠女士：
　　谢沉和宋暖诚挚的邀请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于10月8日在环西路Eternal酒店敬请您的到来
　　配图是谢沉和宋暖的婚纱照。
　　照片上，谢沉穿着黑色西装低眸看着宋暖，眼中是照片也掩不住的爱意，宋暖笑着抬眸看他，嘴角的梨涡和眼角的爱意同样掩不住，林棠承认自己嫉妒了。
　　谢沉还发了一句：不要忘记，大忙人。
　　林棠回了一个‘嗯嗯的表情包’。
　　他们又闲聊了几句。
　　那一晚林棠没有睡着，她看着照片，无法入眠。
　　一眨眼，就到了10月8日，林棠穿了一件杏色针织长裙，站在小区门口等周瑶，没多久，周瑶就开着车来了。林棠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
　　“今天很温柔嘛？”
　　林棠靠着车窗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来到酒店，在酒店门口就看见了谢沉和宋暖的婚纱照，不是邀请函的那一张，这张谢沉将宋暖抱在怀中，笑的更甚。
　　林棠和周瑶走进酒店，拿出红包交给签到台。
　　“林棠，双木林，海棠的棠。”
　　“周瑶，周公仆的周，琼瑶的瑶。”
　　那人写下：林棠礼金:1008
　　周瑶礼金：500
　　林棠和周瑶走进包间，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环顾四周，礼台用玫瑰花铺在红毯上，红毯两侧放着玫瑰花束，前面是一个玫瑰做的拱门，台上后方放着许多花还有鲸鱼模型。
　　“真好看。”
　　“确实，以后我婚礼也要这样。”
　　“对了，你为什么随礼1008啊。”
　　“因为顺口。”
　　时间慢慢流逝，婚礼开始了。
　　先是司仪上台表演，然后谢沉也上来了，谢沉拿着话筒说： “我以前没想过要结婚，但遇到我的妻子后，结婚的场景便在我的脑海中浮现了无数遍。”
　　然后宋暖由父亲领着越过了拱门，站在那，谢沉朝宋暖走去，眼角带着笑意。
　　谢沉从宋父手中牵过宋暖，二人对视，走过繁花铺成的红毯，一路向前。
　　走到礼台中心，司仪说了几句后，谢沉对宋暖说：“你是我心中的太阳，融去了寒冬，带着一身光来到我的身边。”
　　“阿暖，在千亿人中，只有你是我的余生。”
　　“我爱你，宋暖。”
　　“我也爱你，阿沉”
　　二人交换对戒，相拥而吻。
　　林棠在台下看着台上的二人，眼眶再次红了。
　　谢沉，你要幸福。
　　这世间遗憾太多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少一点遗憾。
　　谢沉，这次我真的释怀了，我真的要向前走了。
　　然后是丢手捧花环节。
　　林棠本来不想去的，可是周瑶想去于是把林棠强拉了上去。
　　本来林棠就是想上去混混的。
　　司仪喊：“3,2,1，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林棠被挤得后悔了。
　　新娘抛出手捧花，林棠被挤到后排，有时上天又会眷顾你。
　　手捧花越过众人落到了林棠手上。
　　林棠拿着手捧花有点懵。
　　林棠抬眼对上了谢沉的目光，他开口好像小声的说：“你要幸福。”
　　周瑶很开心，坐到位置上，手舞足蹈的说：“棠棠，你的幸福要来了。”
　　开席
　　谢沉和宋暖换成了敬酒服，一桌一桌敬酒，到林棠和周瑶这桌时，林棠端着水杯里面是雪碧说：“新婚快乐。”
　　谢沉笑了笑回道：“嗯。”
　　宋暖也笑了笑说：“我的运气很好的，你接到了捧花一定能遇良人。”
　　“借你吉言了，嫂子。”
　　吃完饭，林棠坐在车上，周瑶开车问道：“释怀了吗?”
　　“嗯，释怀了，不然就不礼貌了，她确实很好，真的像太阳，如果是我，我估计也会喜欢她。”
　　对啊，谁能拒绝太阳呢？
　　“棠棠，你不能这样说，总有人会因为是你而来，不论你是太阳还是月亮，只因为是你。”
　　“或许吧。”
　　“棠棠，你知道吗？你高二谈的那个男生，他一直都知道他是替身，可是他还是跟你表白了，后来你们分手我也料到了。毕竟他也不差怎么可能甘心一直当别人的替身。”
　　“我知道他很好，可是我那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从他身上找到谢沉的影子。”
　　“感情这件事没有谁对谁错，你没有做错什么，毕竟我们都不是你。”
　　“嗯。”
　　林棠觉得自己这几天很喜欢哭。
　　林棠垂下眼睑，双手无措的交织着。
　　周瑶没有在说话。
　　晚上回到家，林棠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最后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博：向阳，但不成为太阳。
　　我年少的暗恋真的结束了。
　　这天晚上林棠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很久没有梦到过的谢沉，梦里谢沉穿着高中时的校服站在海棠树下，那天阳光很好，风很温柔，少年还是记忆中的样子，一切好像回到了高中，谢沉牵起我的手跑在高中时的路上，少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时不时回头看我，我的心却没有了往常的惊涛骇浪，反而很平常。梦的结局是：谢沉又带我回到了海棠树下，说‘以后你要喜乐常在’说完，谢沉跑向了宋暖，宋暖牵起谢沉的手，二人回头对我笑，我也笑了。
　　醒后，我拿起手机发现我的微博爆了。
　　读者都在问怎么了。
　　我下床洗了个冷水脸，让自己清醒，又发了一条微博：一个小灵感，be
　　最后我的暗恋在26岁这一年拉下了帷幕，阿谢，以后你追随你的太阳，我要成为自己的光了。
　　墙角的海棠窥见了少年的光，但也仅此而已。
　　星星不会为海棠沉沦，但它会为太阳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