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绒雨儿Q

4、等你答案，不管多久

　　上海的夏天，骄阳似火，仿佛天空也被阳光晒得褪尽了色彩。无论是走在人头涌动的街头，还是冷气十足的购物广场，无不感觉被一种躁热蒸腾着。

　　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八年，虽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潮水般拥挤的人流，车声，可尹心澜依然在心埋怨着，为什么在她难得闲致的一天，会有这么多人也都一起跑来有空。

　　“哪有女人逛街无精打采的？提起精神，别扫了我的兴，一会请你吃大餐。”

　　陪着萍几乎快跑遍了整个上海滩，就只为了选一套她即将任职WJY集团驻中国办事处的公关部经理的行头。

　　“这么辛苦，我还不如在家吃泡面呢！我说，这么大上海，就选不出一套合适你的衣服？”

　　“当然不能马虎了，太职业化的缺少妩媚，太妩媚的又不够端庄，过分端庄的又不够性感……”

　　“呵，在你身上倒体现出来了一点，做女人真累……”心澜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不无嘲讽。

　　“澜，不是我说你，虽然你身上的衣服很有品位，可总显得单调了一些，缺少个性，也不够前卫……”

　　“我可不舍得把辛苦赚来的钱，大把的用在满足别人的审美欲望上！再说，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心澜不以为然，如果不是为了公司形象，她连目前开的这辆宝马X6都不买，普通的国产车也许更适合她。

　　“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信守着‘女为阅己者容’？我们女人打扮也是为了曾强自信，陶冶情操……”

　　“我out了，行了吧。”

　　“能说出这个年代的流行语，你还有救。”

　　“……”

　　两个人费劲周折，最终又回到了起点，把最初勉强看中的衣服买了下来。萍又随意选了几套价格不菲的职业套装，买了一些起到‘画龙点睛’作用的饰物。不得不承认，萍很懂得打扮自己，清楚怎样能使自己看起来更美，而她划起别人的银行卡来，也毫不手软，大概这也需要一种魄力吧。

　　“澜，有看中的东西吗？我送你。”

　　“算了，我可不习惯用别人的钱，再说我又不是没钱……”

　　萍笑了笑，没有再勉强。她知道心澜和薇一样，都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三个人好到可以穿同一件衣服，但都会各自坚持自己的生活态度和方式，从来不相互干涉。

　　两个人吃过午饭，来到外滩十八号一家有名的咖啡屋小憩……

　　午后的阳光，透过茶色的玻璃，淡淡地照射进来，清脆的钢琴曲与飘在空气中淡淡的咖啡香缓缓地流泻，使人情不自禁地置身于小姿生活中的那份慵懒，优雅与随意，自由地放纵心情……

　　“萍，放弃你自己的店，去做殷浩洋的公关经理，也许比现在收入高很多，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们分开了，你也许就什么都没有了……”

　　浅啜手里的咖啡，慢慢品味其纯苦的香味，所有的思绪和问题又回到现实中来……

　　萍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殷浩洋的钱并不好花，也不会长久……可是，想要在这座城市立足，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我不像你那么聪明能干，也不想像薇一样甘于平淡……所以我只能选择这条捷径……我知道这种角色被许多人唾弃，就连殷浩洋也未必瞧得起我……但我不在乎这些，我要供车，供房，要融入这座城市，要周围的人对我仰慕……只是我现在越来越茫然了，我发现就算开名跑车，住着高级别墅，我和这座城市的距离，仍遥可不及……”

　　“为什么不找个对的人，好好爱一场呢，体会一下不一样的生活，也许那才是你想要的……”

　　“爱？”萍不屑的笑了，一缕柔和的光线落在她美丽的脸上，恍如浮华下淡淡的荒芜。“我不是不相信爱情，只是对现在的男人彻底失望了……好男人爱自己比爱事业更多，爱事业比爱女人更多，他们不想遭遇爱情，只想驾驭女人，他们不谈天长地久，只想放纵情（和谐）欲。而坏男人就更不值一提了。”

　　也是，现在聪明的女人谁还去烦恼爱情。心澜不得不认同萍的看法，上海单身女人的数量与日具增，这个充满浮躁困惑，肉/欲横飞的时代，人情越来越淡薄了，人在困惑与彷徨中忙碌着，连自己都把握不住，谁还会妄想去把握一份扑朔迷离的爱情。

　　“你别受我的颓废思想影响，我是不值得人爱了，可是你不一样。澜，你条件这么好，一定会有个爱你的人，愿意和你共度一生的……”

　　共度一生？好漫长啊！心澜轻笑“这个世界还存在永恒吗？十年的感情都能转眼烟消云散……”

　　“澜，你又想起何郑楠了吗？三年了，你不接受任何人的感情，是不是就只为了等他？也许他不值得你等……”萍问得小心翼翼，有些事是明白一些是福，还是糊涂一些好呢？她也迷茫了……

　　“我不是非要和他在一起，我只等他一句话，一句可以让我心死的话！这样不明不白，让人心里难受……”说不上是痛，还是那分不甘，如烟的往事淡淡地撩人思绪，徘徊在舌尖的咖啡苦涩，越来越清晰……

　　“萧陌！”

　　萍的一声低叫，把心澜带回眼前的画面……

　　一位妙龄女孩挽着与她年纪相仿的男孩，悠然地走了进来……宛若一对壁人，在宁静的咖啡屋惹来一阵惊叹……

　　那个男孩就是萧陌，而他身边的女孩，只能用一个‘美’字来形容……如果非要挑出她的缺点，那就是太美了……

　　此时，萧陌也看到了坐在窗前的尹心澜和萍，他犹豫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甩开挽着自己臂弯的那只纤纤玉手……

　　“萍姐……”

　　“萧陌，眼光不错，你女朋友很漂亮……”

　　萧陌动了动唇，似乎刚要否定什么，他身边的女孩却抢先说道：“谢谢萍姐，我们去那边坐了。”

　　萧陌看了一眼尹心澜，便领着女孩去了距离她们较远的位置坐下了……

　　“年轻真好！”望着远处的他们，萍不由得发出这样的感慨。“如果我只有二十岁，我也找个像萧陌这样帅气的男孩做男朋友，轰轰烈烈地爱一场，无关金钱和任何附加条件。”

　　“如果现在萧陌要是追你，你会动心吗？”心澜玩味地看着她。

　　“会！”

　　毫不犹豫地回答，片刻，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有些自嘲，有些戏谑。或许是看到刚刚那一幅美好的画面，她们都觉得自己老了，这无关年龄，而是她们的心都老了。逐流于尘事中，早已经失去了那份逆流而上动力。

　　‘嘟，嘟’信息提示欢跃而至，心澜拿起手机，萧陌的名字跃然而上……

　　我想问你三个问题：

　　1，我们有过几次这样的偶遇了？这算是一种缘分吗？在这个有着温暖阳光的下午，遇到我，你有没有一点点心动？
　　2，我给你的药，按时服用了吗？我可不可以做你免费的私人医生？
　　3，我和另外的女孩在一起，你心里有没有一点点不舒服？
　　其实，我最想说的一句话是，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

　　心澜哑然失笑，年纪小，即使偶尔做出有些幼稚的事来，也显得可爱。可他和那个女孩是不是普通朋友，关她什么事。
　　她不由得又把目光移向那边，萧陌淡淡的目光望向窗外，看不出任何情绪，而那个女孩无论是眼神还是肢体语言，分明在说，他们是一对珠联壁合的情侣。

　　小破孩，学什么不好，学人家说谎！心澜有趣地笑了。

　　窗外，海蓝色的天空抹上一层粉红色的晚霞，那及至脆弱的美丽，如似水流年，颓然滑过，只留下一抹斜阳的暗影……

　　又一条信息提示：我在等你答案，不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