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绒雨儿Q

10、是谁在迷茫

　　批阅好的企划书，哓哓见尹心澜坐在办公室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随口问道，“那个叫萧陌的男孩来过了，说在楼下等你，你没遇到吗？”

　　“哦，他找我有什么事？”尹心澜心不在焉……

　　“他说你欠他两顿饭，是来找你讨债的。他说话很有意思，和我聊了一会，后来说去楼下等你。”

　　“像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做什么事只凭一时兴致，我想可能是等得不耐烦就走了吧……”说着，她撇了一眼那盆雏菊，一抹夕阳的余辉，将白色的花瓣染上一层淡淡的粉红……此时，萧陌的话在她耳廓徘徊……

　　‘它的花期很长，而且我会在它凋零之前，为你换成新的，我会让摆放在你面前的花，永远都充满生命力……’
　　‘用心的去浇灌它，时间长了，你会发现，你所有的痛会因为它的存在慢慢消失……’
　　‘它只单纯的是盆花，想多了会徒增烦恼……’
　　她突然为这个时而成熟，时而又像孩子的男人心痛……

　　“那男孩也太帅了，像从画中走下的人，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

　　“不要对这种男孩动了你的凡心，小心到时候你粉身碎骨连个全尸都不保……”看着哓哓一副春心萌动的样子，心澜敲了敲桌子，对她警钟长鸣，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那又怎么样？能和这样的男孩谈一场恋爱，死而无憾……”

　　是啊，像哓哓这种心理的女孩太多了，所以萧陌身边不乏这样的爱，饿没饿着自会有人心疼，自己何必操那没用的心呢……“我看你还是别做那不实际的梦了，走吧，先去填饱肚子才是真的……”心澜起身拍了拍还在犯着花痴的哓哓，把她从梦中拉回现实。看来这顿寂寞的晚餐只能和她共享了，总好过自己一个人……

　　车流如织的街头，一辆银灰色的奥迪A8L不耐地飞跃而过，连闯了四个红灯后，最终被拦截在一个十字路口……

　　“先生，请出示你的驾照……”

　　萧陌缓缓降下车窗，此时傍晚时分，夕阳渐退，也不知道交警还在马上中间尽职尽责个什么劲，难道他们就不用回家吃饭，约会，陪老婆吗？是不是这个世界随便站出一个人来，就能约束自己，管制自己？他漠然地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先生，请配合我的工作，出示你的驾照……”

　　依然没有任何反应，这时交警也不耐烦，猛的拉开车门“请你下车！”（反正女朋友刚跟他吹完，他怕谁啊……）

　　“闯红灯罚款200元,扣3分，你当我不懂？有本事把分全部扣光，让我重新考照……”心头的怒火无法抑制，索性对着这位交警倾泻而出……

　　“先生，让你猜对了，你一共闯了四个红灯，扣掉十二分，驾照吊销，需要参加学习班，重新考试……”

　　“……”不是吧，虽然自己有时顽劣，却也一直是个良好市民，从没拿交通规则开过玩笑！难道那个女人就这么把自己三魂迷走了二魂半？萧陌半天回过神来，懒洋洋地看着眼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小交警……“我现在没时间和你纠缠……”

　　“下车！！！开奔驰，宝马的态度都没你冲，你现在不仅仅违反交通规则，而且态度恶劣，藐视执法人员……”小交警也怒了，失恋中的男人就是一个比一个冲……

　　“呵，你打算拘我？”萧陌轻笑一声下了车，把所有证件全部扔在车顶，双手抄在裤袋里直视着他，一副挑衅的模样……

　　“萧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从道边停靠的奔驰车内，下来一个身穿白色T恤，黑裤子黑皮鞋，酷似保镖模样的人。萧陌不认识，却也猜个十有八准，一定是殷浩洋派来跟踪他的人……于是他淡淡地开口“叫殷浩洋来……”

　　“……”保镖犹豫了一下，便急忙拨通殷总的电话……

　　萧陌没事人似的，做在路边，看着那位保镖大哥和小交警交涉。小交警似乎没有妥协的意思，两人僵持不下……没一会，殷浩洋的黑色兰博基尼疾驶而来，骤然地停在路边……他一边下车，一边打着电话，跟随他的几个人中，其中有一位是律师……萧陌有些失笑，闯个红灯还用带律师来？太兴师动众了吧……

　　“你开我的车先走，事情我来处理……”殷浩洋把车钥匙递给萧陌，示意让他尽快离开，自己也好脱身……可萧陌此时却别开脸去不看他，一副要看他笑话的架势。哼，殷浩洋，你跟踪我，就要付出代价！我不走，你也休想离开……

　　半晌，事情还在僵持不下，萧陌看到那个小交警一副不畏权势，大义凛然的无视律师的说辞，直接和殷浩洋纠缠，而殷浩洋虽然一脸的无可奈何，却也稳稳的站在那里，不可一世，似乎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难道这就是尹心澜喜欢的所谓的成熟稳重？可是一切在萧陌眼里，为什么如此虚伪？过了一会，他看到殷浩洋不断的接着电话，处理业务，一边还要应付这里的事，萧陌突然觉得殷浩洋很可怜，虽然他在人前高高在上，可他要讨好妈妈，讨好自己，还要讨好家里的老婆，而这世上最难做的就是‘讨好’两个字了……

　　他走过去，接过殷浩洋手里的车钥匙，上了那辆兰博基尼，扬长而去……

　　他知道，自己走了，接下来的事，殷浩洋会处理得很顺畅，而那个小交警的命运如何，他不知道。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可是尹心澜为什么不信任他，不把自己的命运交付给他来保护呢？难道她觉得自己的肩膀过于稚嫩，肩负不起男人的义务和责任吗？

　　手机不断的震动，萧陌看了看，是美国妈妈打来的，接起电话，嘴角扬起蔑视的弧度……

　　“什么事？是不是殷浩洋又告我状了？”

　　“不是，是我刚好找他，听说了这事！”唐婉茹压了压火，和声细气。对于儿子的小脾气她向来宽容，不是她没有家教，而是对儿子亏欠的太多……“陌儿，你吃饭了没有？”

　　“没有……”萧陌一时间感觉委屈如潮，在这世上，还有人在乎他吃没吃饭，或许就只有唐婉茹一个人吧……

　　“你不是答应妈妈会照顾好自己吗？”

　　“……”

　　“陌儿，你的自由限期还有半年，你可别忘记答应妈妈的事。”

　　这是萧陌回国前和妈妈的约定。当初妈妈执意要他留在美国继续读博，对于唐婉茹来说儿子读不读博士不重要，只是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守在自己身边，她总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儿子最大的补偿，但她明白，就算用现在所有的一切去弥补，也无法改变儿子整个童年的灰暗和缺失……面对妈妈的哀求和眼泪，萧陌终于不忍，现在妈妈是他唯一的亲人，可上海对于他来说又有着难以割舍的情缘。他人生最幸福最难忘的一程便是和奶奶相依为命的那段日子，而奶奶却孤单的葬在那里，上海便成了他陪伴奶奶寄托哀思之地……于是他要求妈妈给他一年的时间，让他在过逝的奶奶墓前尽孝，同时尽情享受自由，独立，而一年后他会乖乖履行这个约定回到妈妈身边……

　　“妈，你和爸真心相爱过吗？”

　　儿子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唐婉茹无言以对，她自己也没想过那算不算爱情，当年一个人在北京无依无靠的那份孤独感，让她和萧陌的爸爸认识不久便结了婚……

　　“你和爸没有爱情为什么还结婚？为什么还生下我？……”十年了儿子第一次问这样的问题，唐婉茹一辈子也无法忘记在她转身的时候，儿子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带着迷茫和恐惧，他对大人的行为不理解却被迫接受现实，幼小的心灵背负了父母离婚后造成的所有的痛苦，承担了大人所有的过错……

　　“总裁，还有10分钟股东会议就开始了，这是关于将要从中国购进大批组装玩具各个股东的意见书……”秘书提醒唐婉茹的会议时间，打断了她的思路……

　　“通知各股东，会议推迟一个小时。我处理点私事。”唐婉茹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从未出现过错误的判断和决定。而她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作风在圈内也无人能比。惟独拿这个宝贝儿子束手无策……

　　“我儿子恋爱了是吗？”妈妈的问话让萧陌无法回答。他自己也不敢肯定是不是真的爱上了尹心澜，如果真的爱上了她，她会接受一个比自己年龄小五岁的青涩男孩吗？而妈妈又会接受这样的儿媳妇吗？

　　“陌儿，你还年轻，很多东西你不懂。妈妈也是经历过了才知道。原来在寂寞孤独的时候，相互依赖并不是爱情。至少它经不起风雨的考验。如果你现在二十岁，妈妈就不提醒你这些了。会鼓励你去忘我的爱一场。但你已经二十五岁了，这个年龄对婚姻很容易冲动，可婚姻远比爱情要复杂。妈妈不反对你结识女人，因为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但不要轻易去爱，你将来的妻子一定是要能为你放弃一切的女人，那才是爱情”唐婉茹断定儿子恋爱了，或者只是单恋。她怕儿子受到伤害，可儿子已经过了她保护的年龄范围，她只能去提醒。她明白自己婚姻的失败让儿子对爱情和婚姻产生了恐惧。二十五岁的萧陌还未曾真正去爱过……

　　“妈，难道我为她放弃一切就不叫爱情了吗？”

　　儿子的话让唐婉茹恐惧，对方是一个怎样的女人，能让自负的儿子有了这种想法……

　　“陌儿，妈妈不想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男人为女人失去自我是不可取的，男人的成功是女人的幸福，而女人的成功有时候对男人是一种压力。这样家庭会失去平衡。而不幸的婚姻给孩子造成的后果，你比谁体会的都深……”她不想提醒儿子伤心的童年，但她必须要用事实证明给儿子看，儿子的婚姻对她来说是最大的事了……

　　放下电话的唐婉茹心里感到莫名的恐惧，这通电话让她想起了几年前那个吸毒的女孩，过于单纯善良的儿子会不会又一次被伤害？那份母爱使她不安……

　　“你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安排一次去中国的行程……”

　　“去中国考察组装玩具的事宜吗？最快的日程恐怕也要在两个月以后……”

　　“不，单纯的处理私事，你尽快安排吧……”

　　萧陌坐在车里心神不定，妈妈的话在他耳边回荡“在寂寞孤独的时候，相互依赖并不是爱情。至少它经不起风雨的考验……不要轻易去爱，你将来的妻子一定是要能为你放弃一切的女人，那才是爱情……”

　　难道那个夜晚只是彼此在寂寞的时候产生的错觉吗？尹心澜是因为对往事的绝望才对自己释放温柔吗？刚才她对他不耐烦的态度不足以证明她根本不在乎他吗？自己只不过是那个女人消遣寂寞时间的玩物罢了……

　　萧陌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冲击，此时手机显示着另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号码，一张带着甜美笑容的脸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是那个叫安逸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