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追夫》北墨曲

1、第一章 和离回娘

　　我叫林艾草，今年二十三岁，普通人，目前在工厂上班，平凡的人生也没有什么水花，相貌平平的我一直没有谈过恋爱，后来亲戚介绍了一个对象给我，虽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我也懒得再挑了，毕竟我自己也不怎么样。
　　随后订了婚，成为待嫁娘，原以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谁都想不到，年纪轻轻的我，在一次夜班，竟然猝死在单位，还真是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
　　不知道我的未婚夫会不会伤心，不知道我的家人有多难过，也不知道我的上级会不会很郁闷，但我却有了一种解脱的快感，一直以来，我都像蝼蚁一样活着，也许是脑壳不灵光，所以怎么努力都是在原地踏步，阶层的压力压的我喘不过气，我很想挣很多钱，花不完的钱，让我的家人过的更好，可惜我始终没有做到，我想咸鱼翻身，不像现在这样活的平凡，可惜，我死了。
　　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朦胧中，梦到我回到了乡下老家林家村，有一个妹妹叫林艾花，我们一家四口在乡下种地，我性格活泼开朗，甚至有些泼辣，妹妹性格温和，我们一家人相处的很融洽。
　　我的相貌不错，于是相中我的人有不少，后来我在十六岁嫁给了隔壁李家村的李安，家里比较穷，给我的嫁妆是我爷爷留给我的遗产，一间小房子，嫁过去以后，夫家人对我还不错，李安也经常回娘家帮我家里干活，可是结婚一年我都没有生出一儿半女，渐渐的他们对我很失望，李安也对我越来越冷淡，经常不回家也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他和我妹妹鬼混在了一次…
　　我妹妹是没有出嫁的黄花大闺女，可是他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我爸妈说只能把妹妹嫁给李安，我不同意，大吵大闹，可是妹妹她怀孕了，李安说什么也要娶她过门，我和妹妹的情谊，因为她和李安的背叛就此断裂，于是我心灰意冷，要和他离婚，我瞒着我爸妈和他离了婚，在我收拾东西准备回娘家的那几天，他却高高兴兴的开始准备娶我妹过门的事。
　　我气不过，我想要报复他，于是我把他弟弟给睡了，对，就是我的小叔子李业，和我同岁的李业，正是懵懂无知的年纪，平常见了我总是羞答答的喊我嫂子，性格很是温和，在李安不在家的夜晚，我去了他的房间，脱了衣服抱住他，我说我已经不是你嫂子了，你不用对我负责，他虽然害羞可到底是个真男人，被我撩拨几下，就热了头脑，把我按倒在炕上，我对我自己的相貌和身段还是非常自信的，对他的反应也在预料之中，就这样，我以报复的心理睡了我男人的弟弟…
　　清早李安回来的时候，我故意从他弟的房间里衣衫不整的走了出来，他们冲进屋里看到把头塞到被窝里不肯出来的李业已经明白了一切。
　　他爹妈气的差点晕过去，李安生气的打了我一巴掌，我没有哭，我一直在笑，他知道我在嘲笑他，他见我笑个不停发了狠，抓住我的头就往墙上撞去，我头破血流的昏了过去，他们以为出了人命，着急忙慌的把我抬回屋子里，我隐隐约约听他们说要找医生来救我，随后彻底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来后，我盯着房顶出了好久的神，我是死了还是又死了？
　　头上隐隐作痛，我的记忆有些混乱，我是猝死了还是被李安打死了，我摸了摸脑袋，虽然包扎过了，但是还是好疼…
　　这不是梦，我没有死，我坐了起来，环顾这间熟悉又陌生的房子，我脑中的记忆一点一点的平息了下来。
　　这里不是中国，是一个叫官西的国家，我还叫林艾草，今年十七岁，现在是下堂妇一枚。
　　“嫂子…你醒了…”可怜的李业端了一碗汤药递了过来。
　　他的嘴角有些红肿，看起来像是被打了的样子，我盯着他看了很久，他又恢复了羞赦，不敢直视我。
　　我看到他穿着对襟短褂，一头长发用一根布条绑着，我幽幽的叹了口气，在梦中没有关注过他们的穿着，这样仔细一看，他们根本就不是现代人。
　　接过他手里的药灌进嘴里，苦涩又甜腻的味道，我差点吐了出来，见我苦的脸都抽在了一起，他急忙又端了一杯水给我，我一把抢过来咕咚咕咚的喝了，才冲淡了嘴里恶心的味道。
　　我再次盯着他看了很久，我心中暗骂，真是禽兽不如，虽然这孩子长的不赖，但是作为一个嫂子，怎么连自己的小叔子都不放过呢，可是，又不是我睡了他，我又不是他嫂子，但是啊，她嫂子死了，我却活了，这个结果让我忍不住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惊诧的望着我不敢说话。
　　是的我死了，我林艾草死了，可是，我却成了另一个林艾草，这里不是我所生活的时代，不知道是什么鬼地方，我梦里的景象不过是这个林艾草的记忆，林艾草的父母不是我的父母，她的妹妹也不是我的妹妹，她的老公和小叔子也和我没关系，真正的林艾草被他老公打死了，而我，却占用了她的身体重新活了过来，虽然看起来不错，但是，如今这尴尬又难堪的人生我又该怎么面对，上苍给了我一个重活的机会，难道是为了让我再次体验一下蝼蚁的卑微吗？
　　“嫂子…你没事吧”小叔子怯怯的问我。
　　我止住笑，揉着发疼的肚子，缓了口气说我饿了，他小跑了出去说叫他娘煮面给我，他们家人脑子没问题吧，林艾草都把他那啥了，还敢让他们接触，还真是心大…
　　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我感觉精神了不少，这面是李业他娘煮的，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吐唾沫…
　　我又躺了会儿，再次醒来后，已经是太阳落山了，我出去上了趟茅房，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了扛着锄头回来的李安和他爹。
　　在梦里他们的面容都是有些模糊的，现在看来，李安长的还是挺不错的，身材高大，面色虽然黝黑但五官很是出色，要是再白一点就更帅了吧，怪不得能把她妹子忽悠到手，也许他们早就暗度陈仓了，他不是经常会去娘家帮忙干活么，说不定就是这样才和她妹子勾搭上，还真是挺有毅力的，毕竟林家村和李家村隔了有六里地呢。
　　“你什么时候滚”他厌恶的看着我。
　　“伤好了再滚呗，好歹夫妻一场，你至于往死里打我么”我一副虚弱的要倒的样子。
　　他爹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冲动了…
　　我心中冷笑，也是，毕竟相处这么久，一直也都是和和睦睦的，虽然林艾草做了这种惊世骇俗的事，但却要不得她的命。
　　李安冷哼一声，没再理我，走进了房间。
　　我慢吞吞的也跟了进去。
　　“你进来干什么”他把外套扔在凳子上冲我吼。
　　“我不进来去哪儿，去爹娘的屋子，还是小叔的屋子”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个院子里能住人的屋子只有三间，我不信他还会再和我睡在一个屋。
　　“你…”他从牙缝挤出一个字，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拿了几件衣服去了他弟的屋子。
　　好了，目的达成，接下来养伤这几天不用和他在一个屋里待着了，不然我怕他半夜忍不住掐死我。
　　我洗漱以后躺在炕上睡不着，脑子里反复的思考着以后要怎么打算，林艾草已经和她老公离婚了，我只能回娘家了，也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浸猪笼一说，她这种行为，就算是在现代也会被人唾弃吧，这个林艾草还真是个奇葩，不过这种事放在现代也是比较丢人的吧，李家应该不会外传的。
　　像猪一样吃了睡睡了吃，我的伤好了很多，于是也不准备再留在这里，我可不想再占着人家准备接新娘的屋子。
　　于是我收拾了全部的东西，手里拎了两大包东西，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李安的爹娘看我的目光有些复杂，一丝怜悯，一丝厌恶，也有一丝愧疚，毕竟是他们儿子先负了林艾草，我友好的冲他们笑了笑，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边走边想，回去了要怎么面对林艾草的爹妈，索性他们也不会打我，走一步看一步吧。
　　望着绿油油的田地，我的心情好了很多，以前爷爷奶奶在世的时候，我们一家子都在农村生活，后来他们去世了，我们才去了市里打工，对农村还是很亲切的，打了那么多年的工，其实内心已经很疲惫了，回到村里也不错，没什么太多压力，只要饿不死就行。
　　“嫂子…”李业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我站在原地，耐心的等着他喘匀了气。
　　“嫂子，这是我娘给你带的”他把一个小包裹塞到我手里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就跑开了。
　　我透过口子瞥了一眼，是一个馒头，一个鸡蛋和一小葫芦水，也许是怕我路上饿吧，我笑了笑，塞到大包裹里继续赶路，要是他娘准备的话，我离开的时候就会给我了，这小伙子…不错啊。
　　我一路上走走停停，一边思考人生，一边欣赏路边的景色，本来一个小时的路程硬是磨蹭到中午，走进村里的时候，见到了不少认识我的人，他们和我打招呼，我一笑而过，也不解释自己为什么带着包裹回来了。
　　其实不用解释大家都心知肚明，李安和林艾花的事虽然没有闹得沸沸扬扬的，但是村里这么大的地方有点风吹草动大家都知道了，他们以为我是闹腾的回娘家，但是她们万万想不到，林艾草和李安已经和离了。
　　我遁着记忆，推开了林艾草家的大门，整齐干净的小院看着让人很舒服，几只肥胖的鸡在院子里溜达着啄石头，时不时发出咯咯的声音，显得心情不错的样子，我心情也变的好了起来，红烧鸡腿，辣子鸡丁…馋啊…
　　林艾草的娘从厨房里走出来，她穿着蓝底碎花短褂，灰色的裤子上打了一个补丁，头发整整齐齐盘在脑后，面容略显憔悴，看到我惊的手里的瓢都掉在了地上，地上的鸡吓了一跳，它们跑远了一些警惕的看着我。
　　“艾草…你怎得回来了…”她终于回神了，激动的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包袱拉着我往正屋去。
　　“老头子，艾草回来了…”她神情有些高兴也有些复杂。
　　我回头望了望地上被遗忘的瓢，跟着她走进屋里，林艾草的爹从炕上坐起来也是一脸惊讶。
　　“我和离了”没等他们发问，我就平静的宣布。
　　“什么…你怎么就和离了”他们两个人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我不会和艾花嫁同一个男人的”林艾草就是这个想法所以才要和离，在我的记忆中，她和李安的感情也没有太深厚，虽然成了寡妇会很艰难，但是并不代表她会委屈自己，这一点还是让我十分佩服的，这个时代能勇敢和离的人，太少了。
　　“艾草…是我们对不住你…”他们有些愧疚，我知道，林艾草的极端和他们也有一定的关系，毕竟他们虽然是为了小女儿的清白，但是也伤了大女儿的心，如果她们知道她女儿一气之下把人家李业睡了会不会气晕过去，不过他们应该没机会知道了，毕竟李家为了李业的名声也不会外传，这事儿还是挺丢人的。
　　“过段时间他就接艾花过门了，我想修整一下爷爷的院子住过去”
　　“艾草，你这是要和我们生分啊”她拉住我的手哭了起来。
　　看她哭了我的心里竟然也有些不好受，鉴于我现在已经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怎么着也不能不尊重原主的爹娘，于是反握住她的手安抚道“我只是暂时住些日子，我想清净一下，不是要和你们生分，再说过些日子妹妹出嫁，我在这里也不太好吧…”
　　她停止哭泣，愣了半天，似乎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毕竟成亲那些日子，挺多人的，要是我在的话，气氛一定很尴尬。
　　“再说了，咱们离的又不远，走段路就到了，你还怕我长翅膀飞了不成”
　　她破涕为笑，连连点头说“我和你爹过几天就找人给你好好修整，你先坐会儿，娘把你那屋给你收拾收拾”她用衣袖擦了擦脸匆匆走了出去。
　　气氛沉闷了片刻，林艾草的爹一直在看着我，良久，他叹了口气。
　　“艾草，爹爹会再给你找个好人家的”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用不用，再过几年吧，我现在没心思嫁人”
　　他沉默，点了点头，下炕穿了鞋，有些佝偻的背看起来很苍老，又有些孤寂。
　　不一会儿他端了些吃的进来，他慈爱的目光望着我，我却一瞬间想起了我的父亲，小时候我挑食不好好吃饭，我妈见我不吃就收了，我父亲却怕我挨饿总会偷偷去小卖部买零食给我，不知道他得知我的死讯后会有多难过，但我心里却固执的认为，林艾草也许和我一样借着我的身体活了过来呢…
　　“孩子别哭…”他粗糙的大手抹掉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的眼泪。
　　我抱住他痛哭了起来，虽然我活着是一件好事，但是我想念我的父亲，想念我的家，可是我再也回不去了，再也不能孝顺他们了…
　　既然上天让我重新活一次，我也不会辜负对我好的每一个人，从此以后，林艾草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
　　我哭了一小会儿就收好了情绪，望着他担心又自责的脸，我有些惭愧，毕竟我哭的理由和他认为的理由不一样。
　　没关系，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吃晚饭的时候，我终于见到了林艾花，看着倒是个温柔可人的样…她的脸色有些不自在，也没和我说话，我也没给她什么好脸色，勾搭自己的姐夫，这种人不值得我对她有一丝笑脸。
　　吃过晚饭后，我帮着收拾完厨房就回到了我的小屋里。
　　显然平时也经常打扫，每一处都干干净净的，我把包袱扔进柜子里，过几天就搬走，没必要整理，炕上铺了几层褥子，看着很舒服，洗漱后我脱了衣服钻进被窝，舒服的叹了口气，等冬天火炕一烧，热乎的炕头一定很舒服，小时候我最喜欢在炕头睡觉了，我也很庆幸，能够回到差不多的地域，要是在南方，我还不习惯呢。
　　我回忆着…渐渐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