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柠檬草》伊伊大魔王

1、摸耳朵 “最最最美

　　“最最最美丽聪明优秀大方的末末宝贝~拜托拜托嘛~吾家帅小子的未来就托付给你了啊！”说罢，电话那头可恶的女人就擅自挂断了来电，留下头顶三根黑线的我无语凝噎，面对着笑意盈盈的祁阿姨和她一脸淡漠的儿子，空气一片寂静。

　　一个小时前。

　　祁溪约好我下午去她家看投屏电影，是我百看不厌的魔戒系列。“祁溪这个女人今天奇怪的很，平时嚣张跋扈的不行，今儿仿佛在讨好我似的，不会有什么坑吧……”我小声嘀咕着。

　　“说什么呢，臭末末，我像是这种人嘛！”手机扩音器里传来了祁溪娇滴滴的声音。

　　画着眼线的手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到抖了一下，一条黑色“毛毛虫”斜飞入鬓。差点忘了还在跟祁溪连着麦。“我正化妆呢，一惊一乍的。说罢，今天想穿什么姐妹装？温婉连衣裙？还是纯欲辣妹装？”

　　“哟我滴大美人儿，来我家还打扮这么好看，你不会对我有意思吧？”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想象到祁溪这个小作精对我抛媚眼的样子，不禁笑出声。

　　“……看我待会不把你这个小妖精收了。”

　　化好妆，我穿了一条淡黄色的吊带长裙，裙摆的开叉延续到大腿中间，是性感又不失分寸的尺度，毕竟今天去闺蜜家里做客，免不了要跟长辈打个照面寒暄寒暄，还是得体一点好。披上一件半透明的白色罩衫，我便出门了。

　　祁溪是我从小学到大学的闺蜜，认识了十二年，彼此手中攒了不少对方的黑料，祁溪这个女人表面上是我系公认的系花，体面优雅，可爱机灵，实际上小时候却是个爱尿床的笨女人，为了守好这些黑料，我俩这友谊想必是会长长久久，经久不衰。

　　此刻正值夏日炎炎，蝉声长鸣，大好暑假，无限风光。走在小镇上古朴的道路上，高大的梧桐树荫下送来一丝阴凉。石板路上到处是斑驳的踩扁的小果子。祁溪的家跟我们在同一个小镇上，沿着一条长长的梧桐林荫路，徒步十分钟就到了。说起来，自从我俩上了高中，已经有很多年没去祁溪家作客了，依稀记得他们家家境是小镇上数一数二好的，从小祁溪就被当公主养着，脾性也确实有些任性，不过还好我脾气好，能惯着。

　　印象中，祁母温婉大方，年轻美丽，面容姣好，祁父是不苟言笑，严肃淡漠的形象，祁溪还有个弟弟祁夏，跟他爸爸一样，也是个淡漠的性子，给人一种不容侵犯的距离感，不过他倒是继承了家族良好的基因，小小年纪就透着王子一般的气质，皮肤白皙，五官俊俏，初中那会儿跟着祁溪去镇上小学接他放学，在蜂拥而出的一众小屁孩里，他笔挺的身姿就显得与众不同，当时我就在想，这小孩儿以后一定会飞出这个小镇，成为不一般的人。

　　我轻轻敲了门，门开了，祁母笑着将我迎进家里。祁夏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见我进门，也淡淡瞟了我一眼。“阿姨，这是我妈妈家乡带来的特产。”我将一个礼盒递给祁母，太久没来，这点礼数还是要有的。

　　“你这孩子，客气什么呢，今天该是我要好好答谢你。”祁母笑着说，“祁溪说，你呀，上了大学以后，成绩一如既往的优秀，在系里数一数二，这不，祁夏明年就要高考了，咱就厚着脸皮请你来辅导辅导他呢。”

　　“嗯？”我努力维持表面的镇定，心里早已有一万匹XX马在奔腾。祁溪不是约我来看电影嘛？辅导什么？祁夏？……我跟他不熟啊喂。我瞟了一眼正在漫不经心看电视的祁夏，他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像是已经知晓并同意此事的样子。

　　“祁溪人呢？”我微笑。

　　“她呀，中午就出门了，说是去看望小学老师。”

　　“阿姨，您稍等，我打个电话。”不死心的我，依旧播出了祁溪的电话。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个画面。祁溪这个死女人，坑我还挂我电话，什么时候我把她惯得胆儿那么肥了，回头再找她算账。眼下，先把情况弄清楚才好，为了保全祁母和祁溪的面子，我稍微应付应付也行。

　　“阿姨，我听说祁夏从小学习成绩优异，恐怕我的水平，不足以辅导他……”我试图推脱。

　　祁母轻轻叹了口气，“祁夏这孩子很聪明，随他爸……“祁母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不愿提起，“或许是上了高中，心思散了，这孩子的成绩这半年下跌得厉害。我们镇上，成绩最好的就属你了，祁溪当年跟你是好朋友，才被你带动考上了G省最好的大学。祁夏这孩子不笨，我希望你能指点指点他，答应阿姨，好吗？”说着，祁母握住了我手，一脸“交给你了”的不容拒绝的模样。

　　“……”我犹豫。

　　“阿姨今晚准备了海鲜大餐，等你辅导完了，留下来一起吃吧。有大闸蟹和澳洲龙虾哦。”阿姨笑眯眯。

　　“……好。”我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神差鬼使地答应下来了。

　　这么看来祁溪是随她妈妈了，太会拿捏我了。拜托，我真的很爱吃海鲜，更何况是很少有机会吃的龙虾诶……我仿佛已经看到了巨大的红通通的烤熟的龙虾宝贝在向我招手。

　　这时候，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祁夏突然站起身来，几年没见已经是一米八的高个儿了，他一手慵懒地揉了揉头发，一手插在口袋独自上了楼。看不出来任何的情绪。

　　一般来说，学生都不喜欢家长擅自安排的家教吧。也许他内心是抗拒的，只是碍于情面没有表现出来。

　　“这孩子，招呼也不打，哎，可能成绩下降被我说了一顿，心情正糟糕呢，小韩老师还请多担待些。”祁母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韩老师。改口真快。

　　“你先上去吧，阿姨给你们做柠檬清爽果饮，待会带上来给你们吃，乖。”祁母说罢，转身进了厨房。不见了踪影。

　　我硬着头皮，跟随着祁夏上了楼。

　　走进他房间，干净整洁得有些自愧不如，透着一股好闻的柠檬草的香味。他的东西很少，房间看起来比较空，桌上的书也很少，只放着一本人见人爱的“十年高考三年模拟”。

　　正当我发呆之际，“小韩老师？”一双大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抬头一看，祁夏正带着一如既往慵懒地表情看着我，似乎不解我为什么在发呆，与平日里的淡漠不同，他清澈的双眼看着我时的神情竟有点可爱。

　　“你就别叫我小韩老师了，怪生疏的。”兴许是打破了那层疏远，我也大胆起来。

　　“噗，那叫你什么？”他笑着歪了歪头。

　　“你就叫我，末末姐姐吧。”我一板一眼地说。

　　“好，末末姐姐。您打算教我什么呢？”一转眼，清俊的少年就乖乖坐在了书桌前，回眸看着我，眼神里似乎透露出一丝期待。

　　眼前的少年一改往日的疏远淡漠，一副乖巧的样子，让我紧张的情绪也放松了下来。可是……他期待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可爱？祁溪这妞能拿捏我就算了，祁夏这个小屁孩为什么也这么可爱啊。在学校里，人人都说我高冷冰山，可谁知道，冰山往往能被可爱热情打败。

　　祁夏比我小整整三岁，他和我一样，是11月出生的天蝎座。在此之前，也不难理解他为什么疏离淡漠了，是天蝎座与生俱来的神秘感使然。而祁溪是双子座，聪明机灵，懂得讨人喜欢，在大学里追求者无数也不足为奇。

　　祁夏的书桌挨着床，眼下没有第二张椅子了，我便自然而然地坐在他的床边，捧起他的“十年高考三年模拟”看了起来。他的字迹干净整洁，正如他本人一样。

　　“嗯……正确率挺高的。你的相对弱项在语文和英语，是么？”我大致总结了他的错题，在草稿纸上列出他提升的框架，并给出了如何拔高的建议。曾经我是市里的语文状元，进行一个初步指点还是难不倒我的，但理科就是我的相对弱项了，相比之下，祁夏和我像是互补。

　　“你很聪明。”我深吸一口气，通过卷子我发现祁夏的数学和理综常常接近满分，这块是我不能企及的领域。我一直认为数学和理综也许不是靠勤奋可以弥补的，真的需要一些智商才能拿下。

　　“嗯哼。末末姐姐呢，聪明吗？”祁夏的问题让我有些意外，乍一听似乎有些挑衅的意味，又似乎是想了解我。

　　“你猜呢。”作为姐姐辈，气势这块不能输。我微笑，“我当然希望祁夏比我聪明，考上更好的大学。”

　　“我也想考Z大。”他垂了垂眼眸，倾长的睫毛覆盖住了他眼里的情绪。Z大是我和祁溪所在的大学，如果不出省的话，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你完全没问题。”作为前辈、学姐，我凑近他，给出了笃定的回答。但他似乎没有回应，仿佛他关注的重点并不在是否能考上。

　　也许是我确信的眼神盯着他让他不自在了，他的耳根竟渐渐通红。这么近距离看他的侧脸，俊秀的轮廓让我不禁一怔，他的嘴唇微微抿着，耳垂上有婴儿般柔软的白色绒毛，透着红色，显得格外可爱。我承认我是个颜控，还从小有个怪癖，就是爱摸耳朵，不仅摸自己的耳朵，还爱摸亲近的人的耳朵。

　　等我缓过神来的时候，我的指尖已经轻轻触碰到了他通红的耳垂。

　　“抱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抽回身拉开距离，慌乱地假装翻着辅导书。

　　“可以摸。”他低声说。

　　“？”我疑惑的看着他。

　　“可以摸。”他没有看我，维持着侧脸低头的姿态，垂下的刘海和睫毛挡住了他眼睛里的情绪波动，耳根的通红却出卖了他。

　　“噗，好。”我站起身，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举动颇有些宠溺的意味。这总比……摸耳朵好吧。

　　“我是说，你可以摸我耳朵。祁溪说过，你很爱摸人耳朵。”他直言不讳，我差点心梗。

　　祁溪这个死女人，到底抖出了我多少黑料？祁夏这臭小子，记啥不好，偏偏记住这些有的没的，这对姐弟都不是省油的灯。

　　祁夏抬眼看着我，清澈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我。他这个样子，很像一只乖巧柔软的大狗狗，等待主人的抚摸。我不禁再一次心梗，这小子在干嘛，我没理解错的话，这是在诱惑我？可是看他的眼睛，又仿佛纯真得不带一丝其他杂质。许是我想多了。

　　“没有啦，你姐姐一向爱开玩笑。”我的眼睛没有看他。

　　忽然，一只热乎乎的大手握住了我的左手，将我的手缓缓凑到他的耳边，他的大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狡黠，“那祁溪有没有告诉你，我喜欢被人……摸耳朵？”

　　我的手被他的大手裹着，轻抚在他的右耳上，软乎乎的耳垂，在我的手心里，痒痒的。他看着我，似乎在观察我的神色。暧昧的气息与柠檬草香薰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我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假装捋头发。正当我在思考该怎么把走偏的话题纠正回来时，敲门声拯救了我。祁母端着两杯加了苏打水的柠檬青提果饮走了进来。

　　“小韩老师……”

　　“阿姨，叫我末末就好。”

　　“末末……老师，祁夏这孩子怎么样？”祁母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我想，祁阿姨一定很在乎孩子的成绩和未来。

　　“我会尽我所能帮助夏夏的。他很优秀。”

　　“有你这话阿姨就放心了，那阿姨下楼做大餐喽，你们好好学习。”说完，阿姨就轻声关门下楼了。

　　后半段的辅导很顺利，我给祁夏当场布置了几张卷子，看着他埋头吭哧吭哧写卷子的样子，我终于露出了满意而慈祥的笑容。孺子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