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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温青走到陶嬷嬷身边,拉拉她的袖子:“陶嬷嬷,我有话对您说。”
      陶嬷嬷急得满头大汗,跺脚道:“我的天爷,都这时候了,你有什么话快说吧!”

      温青道:“奴婢有证据,证明人不是被世子爷掳走的。”

      她声线清晰,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林姨娘蹦了起来!
      随后她环顾四周,才勉强按捺下来,皮笑肉不笑地说:“小丫头!你别胡说!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人不是世子爷掳走的?”

      温青从地上捡起胭脂盒,“这就是证据。”
      林姨娘瞧一眼不起眼的盒子:“这胭脂盒是这化妆师傅的,寻常的很。怎么能算证据?”

      温青转向永庆侯夫妇道:“侯爷,夫人,若是世子爷喝醉了,又只有两只手。他把这个妇人带走后,怎么还能把这么大的化妆箱子也带走呢?这箱子可不轻呢!”

      永庆侯听到她的话,停下了手。

      简墨力气不大,就算他想带着妇人,同时提着这个大箱子也做不到啊!
      况且,见色起意而已,没必要带上这箱子。

      陶嬷嬷最早明白过来,一拍手高兴道:“可不是这话!哎,小丫头说的好呀!”

      侯爷的眉头锁成了川字型——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没想到?

      林姨娘脸色刷得变了。
      她想找话反驳,但张了几次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三夫人手底下的人办事也太蠢了!
      说不要留下蛛丝马迹,结果把化妆箱子也一并带走了。这不是留下更大的纰漏吗?

      大夫人反应过来,先是大喜,后来一阵委屈涌上心头。
      她用手帕捂着脸哭,“我说墨儿是被冤枉的,侯爷您偏就是不信,却相信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可怜墨儿,从小到大受那么多委屈。”

      永庆侯本来尚有一分愧疚之色,听到大夫人指责他又不乐意了,拉长一张脸。
      林姨娘反应过来,忙煽风点火道:“大夫人,世子爷这次被冤枉,那也不见得次次都是被冤枉的。”

      大夫人抬眸瞪着林姨娘。
      但她温柔矜持惯了,一句骂人的话也说不出来。

      永庆侯叉着腰,颔首道,“对!就算这次不是他做的。可今日是他祖母大寿,他却喝得烂醉,这是什么正经人该做的事?他的二弟简清,三弟简珏,今天哪个不是规规矩矩在前头招待客人?那些人怎么不招惹他们去?要我说,有今日之事,也是他咎由自取!”

      大夫人咬着牙反驳:“侯爷,您不去查到底是什么人害墨儿,反倒还骂他!”

      林姨娘听到大夫人要调查,眉心一跳,又陪着笑道:“侯爷,夫人说的对。世子爷平时来往的都是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不如您命人出去打听打听,是什么人趁今天混进来了,作弄我们世子爷。”

      这话戳中永庆侯痛点,怒火噌一下又起来了。
      “混账东西!若不是他来往的都是浑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惹下这样的麻烦事?还查,查个屁!这事儿我是不管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再也不提神兵营的事,拍拍衣襟,抬腿走了。

      林姨娘松了口气。
      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呆呆站着的温青,也随着永庆侯的脚步往外走去。

      简墨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拢着被子,垂眸默默坐着。
      此刻他两颊边的红晕早已散去,留下一张苍白的脸,嘴唇勾着一个嘲讽的弧度。

      大夫人抬手顺顺他乌黑的长发,暗暗叹了口气,叮嘱陶嬷嬷道:“陶嬷嬷,把墨儿身边的小厮叫过来问问,怎么看得人?”

      -

      但将简墨身边的小厮审问了一遍,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大夫人一行回到所住的绮霞苑,夜已深沉。

      陶嬷嬷命丫鬟准备梳洗的热水。
      她自己帮大夫人拆发髻,“夫人,今天这事实在闹得太过分了。咱们要不要继续查一查?”

      大夫人疲惫地喝口清茶,放下道:“......算了,不查。”
      陶嬷嬷意外地顿住,“不查?今日这接二连三的,分明是有幕后主使之人。无论哪件事得逞,都够我们喝一壶的——要是不查,岂不是白便宜了他们?”

      大夫人颓然摇头,“侯爷知道墨儿是被冤枉的,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他说的没错,这丑事的根在墨儿自己身上。若他是个好的,别人哪里有机会下手?我这几天为了老太太的寿宴,实在是累的很了,全靠一口气撑着呢。拿什么去查?”

      她一顿,又道:“再说了。查与不查,这事儿是谁做的,咱们心里没数吗?”

      陶嬷嬷见灯光下,大夫人脸色蜡黄。
      她鼻子一酸,哽咽道:“夫人,您就是太和善了,所以才被欺负成这样......”

      大夫人苦笑道:“我不是和善,是命不好。若我的墨儿是个聪明伶俐的,她们怎么敢?”

      陶嬷嬷无言以对,继续帮大夫人拆发髻。
      她忽然想起温青来,心中一动,问道:“大夫人,您觉得今天那个小丫头如何?”

      大夫人想了想,问道:“你是问那个化戏妆的小丫头?”
      陶嬷嬷点头说是,“老奴觉得这个叫温青的丫头是个人才。再则说,今天她几次三番坏了这主使之人的事,如果大夫人您不管她,只怕她这条性命也留不了几天。”

      大夫人低头忖了忖,“你是想把她要过来?她愿意吗?”

      陶嬷嬷回道:“刚刚她跟着我们回来了,眼神巴巴地看着老奴。老奴想她一定是愿意的。”

      大夫人点头,“嗯,那依你的安排便是。”

      不多会儿,温青进了大夫人寝厅,恭恭敬敬跪下来给侯夫人磕头请安。

      橘黄色的灯光下,大夫人的形容已经憔悴到极点。
      但她依然强撑着精神,温柔地说道:“今日之事,几次三番的,多亏你的帮忙了。”

      温青忙摇头,“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大夫人笑笑,“我本想赏你,但想想,赏点银子也没甚意思。你愿不愿意做我的梳洗丫鬟?——不过你可想好了,我这里冷清,没什么体面。”

      温青一愣,好半天才明白了大夫人的话。

      陶嬷嬷站着大夫人后面,见她发呆,轻轻咳了一声。
      温青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再也不用担心三夫人找麻烦了,顿时喜出望外,连连磕头谢恩。

      大夫人不由得轻笑一声,“你叫什么,今年多大了?”
      温青道:“奴婢叫温青,也忘记自己多大了,大概十五六七八岁吧。”

      大夫人被她逗地一笑。

      陶嬷嬷见大夫人累了,唤来掌管内务的大丫鬟月白带温青去认地方。

      月白是一位个子高挑,神态庄重的丫鬟。
      她已经从朱红那听说了今天惊心动魄的事,对温青存了十二分的好感。

      她让小丫鬟挑着灯笼在前头带路。
      自己牵着温青,一面走,一面殷切地叮嘱温青在内院生活的注意事项。

      “......侯夫人一般在亥时之前睡下,卯时起来给老夫人请安。”
      月白说完,回头瞧了矮她半个头的温青一眼,“既然陶嬷嬷让你专司梳洗的事。按规矩,你就要比大家伙儿起的要早些,睡得要晚些。这跟你之前在前厅打杂可不一样,你可记住了?”

      没记错的话,卯时是早上五点!
      温青抽一口凉气,又忍耐下来,“嘶——谢谢月白姐姐提醒,我记住了。”

      月白微笑,安慰地摸摸她头,“大夫人心善,对咱们下人可好了,你别担心。”
      温青瞧瞧四周,低声问月白:“姐姐,陶嬷嬷说我现在是三等丫鬟。我能问问有多少月例吗?”

      月白十分有耐心,低声答道:“三等丫鬟的月例是五钱银子。逢年过节,府里公家有赏赐,大夫人也有赏赐,比寻常丫鬟可多不少呢。”

      温青心头一喜,默默盘算起来。
      原身是粗使丫头,一个月累死累活才二钱银子,而且攒了这么多年,都被自己在京城里做买卖的叔叔婶婶搜刮地分文不剩。

      她穿过来“奋斗”了一天,月薪就涨了两倍多,而且还有奖金。
      她打定主意,以后要好好攒钱,不能像原身似的做愚蠢的烂好人。
      然后,再给自己赎身,早一天离开这命不由己的鬼地方。

      穿过三道游廊,约莫走了七八分钟,月白在一间小屋前停下脚步,“你的住处到了,被褥和梳洗之物,待会儿会有人送来。”

      这是一件进深不过三米的耳房。
      临窗一个三米长的大炕,中间用屏风隔开,变成两方独立的天地。两边的炕头有几个箱子,屋中央有一套桌椅。

      十分简陋,以及......一目了然。

      “管灯的暖杏跟你同住一屋,待会她关好门户就会回来。明早她会叫你起来的。你若是有事,也可以问她。”
      说完,月白上前亲手将屋内的油灯拨亮,罩上灯罩,转身走了。

      今天忽然到了一处陌生的世界,处于陌生的环境,温青以为自己会翻来覆去睡不着。
      谁知梳洗完后躺在暖融融的被衾中,温青还没换算好五钱银子到底有多少购买力,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她被人推醒的时候,外头已经天光大亮。
      一个丫鬟使劲摇晃着她的肩膀:“温青你快起来,月白姐姐到处在找你呢!”

      温青吓得忙跳起来,披上衣服就往大夫人正屋里头赶。
      秋天阴冷,太阳刚露脸将地上的秋霜晒成朝露,把走路人的鞋面都打湿了。

      因为大夫人身体虚弱,屋里的窗户开了一半,门上也挂着厚厚的门帘。

      温青站门口跺着冻得发麻的脚,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她靠在门帘边上,听了半晌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就掀开门帘的一角,往里面望去。

      此刻屋内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
      大夫人靠在罗汉床的大迎枕上喝早点,陶嬷嬷跟月白正站着伺候她。

      一位身穿鲜绿色锦袄的中年嬷嬷,正抱着一个盒子在跟大夫人说话。
      “大夫人,这盒子里是首饰跟衣服,是老太太命我给您拿来的。”

      大夫人对这位中年嬷嬷十分客气,命人接过盒子,又给她让了座,“周嬷嬷辛苦了,一大早的,倒累的你亲自跑一趟。不过我刚刚从老太太那儿请安回来,倒没听她老人家说起这事。”

      周嬷嬷告了座,对大夫人笑道:“老太太说,大夫人您昨天办寿宴辛苦了,老太太体察到您的一片孝心。所以这些衣服首饰都是赏给您的。而且,有些话不好当着二房三房的面说,让老奴偷偷来叮嘱您。”

      大夫人跟陶嬷嬷对视一眼,敛起轻松的神色,正色应道:“嬷嬷请说。”

      周嬷嬷咳了一声,“老太太说,今天下午昌兴侯府的大夫人要来。您也知道,她明面上说是来赏花,其实是给我们二公子议亲的。大夫人您作为二公子的嫡母难免要应对他们。但老太太说,您今天气色不太好,恐怕有失我们侯府的体面。所以让大夫人穿上老太太年轻时候的衣服,给大夫人衬一下脸色。”

      这话说完,屋内顿时鸦雀无声。

      大夫人的碗盏咔哒一声,落在茶几上。
      她捏着碗盏的手指,关节都抓得泛白了,半晌后才松开,“......劳烦老太太费心......”

      说到后来,声音都低了下去,带着受了屈辱的悲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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