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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陛下且慢(已重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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鬓边冷汗涔涔,孟宜年想开口,可在宋眠极具压迫性的目光下,他的嗓子就如同被糊住一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宋眠的脉象充实有力,感觉就像是按在绷紧的琴弦上,一息超过五至,又紧绷又快,其实很好判断,典型的体内有热,肝火上炎。
可若真有这般简单,也不至于整个太医院人人自危。
陛下早年虽然嗜杀,却也只诛首恶,自登基这一年之后,性情愈发阴鸷,略有不合心意,就大肆杀伐。身侧的宫人除了潜邸时就跟在陛下身边的那几位,都已经换了好几轮。
朝中大臣亦是大换血,短短数月便已将三省六部杀了个遍。
百官敢怒不敢言,毕竟这位是真正的百无禁忌,谁来杀谁,也只能一边在心中唾一句暴君,一边唯唯诺诺以求自保。
“陛下,是臣无能,还望陛下恕罪。”
孟宜年跪倒在宋眠的面前,头深深的埋在地下。
什么给陛下开一些清心静气的汤药,告诫陛下要少动肝火之类的车轱辘话他不是不会说,可这些话陛下早先便已听过无数遍。
陛下要的是能治,要的是真正的有作用。
他很清楚陛下不想听到这些,可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病症,他一个在太医院中备受排挤的边缘人物,又有什么能耐。
这已经是陛下这月第三次犯病了,中间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
此事无解,孟宜年只能认命,妄图能以此求一个痛快。
茶盏在孟宜年的面前炸开,锋利的瓷片绽了一地。宋眠怒斥,“废物!”
此刻的宋眠,只觉得脑中似有钉子凿击,痛如劈斧,瞬息间的剧痛令他再也无法按捺心中的燥郁,他不耐极了。
既然治不好,那就别治了,去死吧,所有人都去死吧。
那种毁灭一切的恶念在心底不断地蔓延滋生,愈演愈烈。
宋眠如今的面色极白,病态肉眼可见,他只用轻轻的一挥手,便自有宫中禁卫上前动手。
“陛下且慢。”一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沈黎此时心底很清楚,再不开口,几人的性命今日只怕是都要交代在这了。
瞧着宫中禁卫那架势,暴君要动的必不可能只孟宜年一人,她们随行的所有人都逃不过。
她现下内心的惊惧还尚未平复,神经高度紧绷,但也只能强撑着直起身来,将自己暴露在暴君眼前,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陛下除了头痛和燥郁之症,应当是还伴随有骨节疼痛,夜间还会有寒症反复,通体冰凉,寒入骨髓。”
“更重要的是,想来陛下今日应当是有呕血的。”
沈黎的语速极快,她当真是怕极了,她怕她说慢了,小命便没了。说完之后,她反倒松一口气。
能不能活她不清楚,但总是要赌一把的。
宋眠有什么病,她不清楚。这病应该如何去治,她也不知。就隐约记得书里面好像是这么写的,现在她的脑袋都要不保了,等死?她做不到。
她得活下来!
必须试试,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