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语》青一梧

6、打架

　　　　军训结束后，苦逼的高中生活才刚刚开始，虽说是初秋，可烈阳的威力却不减于盛夏，正午当头，清风拂过，营造出一个带有困意的环境。
　　讲台上田俪正上着无聊的地理课，说是“上”地理课，还不如说是读地理书，把书上的所有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读一遍，再画上知识点。这就是田俪“上”的地理课。
　　催眠的女中音响起，林念纯止不住的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听田俪的地理课，她觉得比听什么催眠曲好使多了，而且她总有一种地理是一门可以自学成才的学科的感觉。
　　“反正高二分科我不选地理，而且回家多读几遍就行了，下课去找明昕画知识点，没什么事了，眯一会儿吧。”
　　林念纯一遍一遍的给自己做着心里安慰，回头看了看挂钟，还有二十多分钟下课，正好眯一会。
　　林念纯小心翼翼的把小臂放在桌面上，让它与课桌呈九十度角，手背向前自然延伸，让其与低下的头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
　　如何不是近距离观察，从老师的角度看就是一个学生正在认真的低头研读课本。这是林念纯多少年攒出来的经验。
　　即让老师发现不了，三角形的稳定性也不会让这一觉突然散架，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原来世界怎么美好。
　　反观隔壁的杨子馨，全然不顾老师的目光，光明正大的趴在桌子上睡觉，可以说，林念纯有时候也是会羡慕杨子馨的。
　　田俪厌恶的白了一眼杨子馨，她马上就要退休了，不想再这种紧要关头，为自己的教育生涯抹上一层灰，所以，这种社会型学生的不重要性事件，她是一点也不想沾边。
　　想着回家能逗大孙子玩，嘴角微微上扬，说话的力道都稍微重了一些。
　　“太阳大气的主要成分是氢和氧，对不对啊？”
　　“对！”
　　突然的大声说话，可把林念纯吓醒了，悄悄看向隔壁桌的明昕，见无事发生，抓起笔装模作样的再课本上划拉几下，又一次被困意攻击。
　　下课铃终于不负众望的响了，田俪第一时间头也不回的走出教室。林念纯也如释重负的趴在桌子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休息一下了。
　　跟在田俪后面的还有杨子馨，美美的睡了一觉当然要抽根烟醒醒脑。在厕所里角落里对着蓝天烟云吐雾，微风吹动着她的发丝，像一个经历了许多的妈妈桑。
　　厕所的门开了，两个结伴同行的女生一边照着镜子一边四周扫视
　　“知不知道九班的那个杨子馨？”
　　“知道啊。”
　　另一个女生抢过镜子补着口红。
　　“她妈妈是做那一行的嘛。”
　　抿了抿嘴唇，带着嘲笑的语气说
　　“你才知道？消息不怎么样嘛”
　　女生不高兴的撇了她一眼，为了证明自己，加重了语气。
　　“听说她妈和武君清搞上了，你知道吗？”
　　“知道，不然你以为凭她那个死样怎么进一中的，竟然能勾搭上入学部的主任，她妈还怪厉害的。”
　　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梳子梳着刘海
　　“看她总换男朋友，估计是要女承母啊啊啊啊—————”
　　一拳到肉，与之结伴的女生发出像猫被踩了尾巴的尖叫声跑了出去。
　　被打的女生也不是好惹的主，使劲的扯着杨子馨的头发，瞪着眼睛大喊
　　“你tm和你妈一样是婊子！”
　　“啪”“啪”
　　杨子馨的手像伴着一阵风，睁着腥红的眼睛，在女生白皙的脸上连接着落下两个干脆又结实的耳光。
　　“我看谁还敢再动手！”
　　熊姗气喘吁吁的赶来，正批着英语卷子呢，就被几个神色慌张的女生找过来处理打架。
　　把她俩拎到办公室，熊姗揉着太阳穴，向被打的女生问。
　　“你叫什么，几班的？”
　　那女生一见到熊姗，马上就梨花带雨的哭起来，晶莹的泪珠配上两个鲜红的巴掌印，俨然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别哭了，别哭了问你话呢。”
　　熊姗坚信一个巴掌拍不响，能和杨子姗打起来，也一定不是什么好鸟。
　　“二班，王荣娜。”
　　她抽抽嗒嗒的回答着，好像受了不得了的委屈。
　　“杨子馨啊杨子馨，你上课回答问题要有这么活跃就好了，你真是，啧..为什么打人？”
　　杨子馨直勾勾的盯着熊姗，想让泪水在眼眶中慢慢退下。由于杨子馨是所谓的三白眼，所以熊姗权当杨子馨在挑衅她了。
　　“嘶，问你话呢？”
　　熊姗一脸不耐烦，突然抬起头向空中嗅了嗅。
　　“杨子馨，你敢抽烟！”
　　“她说我是婊子。”
　　杨子馨平平淡淡的说。
　　听到这个回答，熊姗明显一怔，转头问向抽抽嗒嗒的王荣娜。
　　“你说了吗？”
　　看到王荣娜眼睛向下撇的样子，多半是说了。
　　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行了，你俩一人写三千字检讨，下周交给我，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我不写，我没错，我也翻不了篇。”
　　三连的反驳让熊姗把不耐烦搬到了明面上，她卷子还没批完，急的很。
　　“她说你她有错，你打人你有错，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如果她不说我，我也不会打她，我没错！”杨子馨步步紧逼。
　　“下次你不打人我肯定只罚她，而且你抽烟了吧，这也是要写检讨的。”
　　“不会有下次了，这学我tm不上了。”
　　“你！你不上学你去干嘛？你的前程被你自己毁了！”
　　熊姗被气到满脸通红。
　　“用不着你操心。”
　　又被呛了一口，熊姗没好气的说
　　“爱上不上，高中不是义务教育，让家长带着你去武主任呢儿办手续吧。”
　　杨子馨一撇嘴，头也不回的走了，又对着在角落里看热闹的王荣娜迸射出明显的恼意。
　　看着杨子馨牛气哄哄的走出办公室，熊姗气不打一处来，对着王荣娜大吼：
　　“下周3000字检讨叫不上来你也别来了！”

　　“明昕！明昕！杨子馨好像退学了！”
　　林念纯大呼小叫的跑过来。明昕挑了挑眉表示惊讶，又继续笔头上的工作。
　　“她.....迟早会退的。”
　　“这才上几天课啊！”
　　林念纯跨在凳子上挤眉弄眼的和明昕说。
　　“速度太快了点........”
　　熊姗一脸严肃的走进教室，林念纯话都没说完又以冲刺跑的速度回到座位。熊姗清了清嗓子：
　　“今天，女厕发生了恶劣的打架事件，打人的人呢，已经自行退学了，你们加以警戒，如果有类似事情发生，直罚不误！”
　　大家都大眼瞪着小眼，不敢说一句话。
　　“还有以后把你们的嘴给我放干净点，把妈妈姨姨都放家里，别给我带到学校！”
　　林念纯正对着杨子馨的座位发呆
　　她甚至连书都没拿走。
　　这一瞬间，林念纯不知道是在为自己远离了这个混混一样的女孩而庆幸，还是在替杨子馨开始即结束的高中生活而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