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空间加载中》池鱼顾念

9、血色庙堂（后文） 早在游戏彻

　　早在游戏彻底结束前，于念就醒过来了。一睁眼，就同那双他曾夸过的、鎏金色的眸对上了。
　　见他醒来，白发神明愉悦的弯了弯眼。于念想推开他，他便皱起眉，按住于念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半晌才肯退开，责怪般开口“你伤得太重了，差点就要死了，之前我都没乱动，你为什么乱动？”
　　于念的记忆逐渐回笼，想起自己在意识模糊的时候干了什么惊骇世俗的事儿，也不敢再看那双眼了，心虚地低下头，听完后半句话又猛地抬起头“你那时候醒着？”
　　心虚扭头的人变了“没有，我只是不想睁眼，唔...不对...”
　　于念一把推开他，站起来后退几步，无视了对方委屈（？）的眼神，仔细听完了系统的通知，随后手上凭空出现了金属的细线。
　　顺着指引从虚空中摸出系统面板翻看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个人技能”。
　　【技能介绍：“公平的交易者”当双方用灵魂纸笔签订契约时，一切物品（包括但不限于道具，技能，本相）将自动收录于面板中，不可被偷取或拿回】
　　【技能备注：由对方诚信赠送的东西，也将直接收录于面板中，无论好坏不可丢弃。】
　　【交易一旦成立，任何人不可反悔】
　　于念看到技能备注，眉头紧皱起来，这就意味着他根本无法拒绝任何人的恶意。他赶紧询问系统“其他人向我赠送物品的时候有什么限制吗？”
　　【对方必须发自内心认为这是一件“赠送”而非“加害”的行为，且赠送物品不能全部为负面影响】似乎是知道于念在担心什么，系统赶紧解释。
　　他又仔细看了两遍技能描述，确认没有什么文字游戏后再次开口询问“这个本相是什么东西？灵魂纸笔又是什么东西？”
　　【同一个人只有一种灵魂，一个本相。游戏中所有参与成员都是以本相为承托进行游戏。本相有碎裂损坏的可能，本相碎裂后，每一块本相碎片都具有相同灵魂，使用同一份灵魂纸笔。游戏失败、本相损坏，玩家将在现实中被抹除】
　　“也就是说，我甚至能直接交易游戏玩家？”
　　【是的】
　　不知想到什么，他笑了起来“那我不就成了人贩子了？”
　　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他接着向下看去，几个奇怪的图形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点开看去。
　　【技能描述：“伥鬼的怨念”能够更加准确地辨别出谎言（被动技能）】
　　【负面效果：自身说谎也更容易被发现】
　　【技能描述：“附身鬼的怨念”能够更容易获得NPC的信任（被动技能）】
　　【负面效果：自身除排名，智力外一切基本数值减半】
　　【负面效果可用积分消除】
　　面对这两个累赘又坑爹的技能，那两张不怀好意的瘆人笑脸仿佛又出现在于念面前。
　　“这是什么该死的技能。”他幽幽叹了口气，敲了敲系统“他们是诚信把技能给我的吗？我记得我并没有答应他们什么条件。”如果有，他真的会回去再给他们两刀。
　　【他们是因你而死的。都愿意为你而死了，当然是自愿的啊！武力压迫下的自愿也是自愿。】
　　“不错。真民主，真人性化。”于念满意点点头，接着向下看去。
　　【技能描述：“孤独的造梦者”可召唤傀线（上限10根）对物体以及人物进行控制，每次需要的傀线数量不同（进行控制时自身无法自主移动）】
　　【物品：傀线关键词：控制，锋利，具有韧性】
　　于念有些惊讶，微微挑眉，这个技能可算是有用的技能，完全不像刚刚副本里谁的恶意报复，可他也不觉得自己会在无意间和谁进行了交易，这样推算下来，可算是“来路不明”了。
　　【是“美梦”结局的特别奖励！玩家作为新手却达成了完美结局，特此表彰！】
　　突然弹出的消息占据了整个面板，满屏都是浮夸的烟花特效和艳红的光点，迎面袭来一股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气息。
　　或许放一首好运来会更加应景。
　　于念无语地关闭了消息界面，并对系统的审美不敢苟同。
　　其实他并没有相信系统的话。
　　就在刚刚那一刻，他心里毫无缘由地感受到了一种违和感，就好像大脑中直接接收到了一条消息：“这是一条谎言。”
　　想起那个伥鬼留给自己的技能，于念心里留下了疑问，但并没有声张，继续往下看去，接下来是基础数值。
　　说实话，对于这些于念倒是不太担心，谁还不是一个脑子一条命了，他觉得还是重要的技能更能保命，毕竟他还没有和怪物肉搏的癖好。
　　【受特殊效果影响，部分数值减半】
　　靠！忘了这事！
　　于念脸上一直挂着的微笑终于绷不住了，良好的教养让他没骂出声来，心里却已经把那鬼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他深吸一口气，向下看去。
　　【生命值：50 精神值：50 体力值：50 攻击力：400 速度：400 幸运值：21 智力：87】
　　【总和排名：24891】
　　【综合评价：从来没见过这么羸弱的玩家】
　　......现在回去补刀还来得及吗？
　　在于念翻看面板的时候，那位被唤醒的“神”缓缓站了起来，他在庙里四处转悠，偶尔回头看看于念，见他没空理自己后又继续低着头瞎走。
　　就在于念思考鞭尸的可能性时，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别在了自己发间。
　　【玩家于念获得道具“被赐福过的花”魅力值+2】
　　他这才把系统面板关闭，抬眼看向面前的白发神明。
　　“吾赐汝应求之物...额...以应汝...嗯...”那位神明微微低头俯视着于念，面上没有任何波澜，眼神却四处乱飘，说出来的话也磕磕绊绊的。
　　于念就静静盯着那双金瞳，等待着下文。
　　半晌，面前的人泄了气，闭了嘴，赌气般重新跪坐下去，抬头看向他。
　　“我不会他们那样正式端庄的说辞，”他脸上满是失落“我不想要你的血，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我只能赐福给别人，把花给你了就当实现你的愿望了好不好？”
　　见于念一直没说话，他似乎也心虚起来，偷偷移开了视线“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再见...”
　　那种石质的薄膜又从他腿上出现慢慢向上爬去，见他如此，于念一把掐住神明的脸，将手腕凑到嘴边，咬住发带的末端，一把扯开。无视神明震惊的目光，将游戏结束后略为愈合但仍在渗血的手腕贴到他嘴边狠狠蹭过，一副强买强卖的无耻模样。
　　“怎么说两句就躲进壳里，你是乌龟吗？”于念直起身，缓慢而别扭着把发带重新绕回手上，当他正尝试着单手打结时，一只手猛地拉开他辛苦绕上的发带。
　　他不悦地抬头看去，白发神明半垂着眸子，手轻轻覆在伤口上，迟疑着开口：“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或许真的是你口中的乌龟也没准。”
　　于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自己的伤口在顷刻间恢复如初。
　　那人松开他的手，直视着他：“如你所见，我只会这些，给不了你想要的任何东西，你为什么要唤醒我呢？”
　　于念细细端详着自己的手腕，单从表面上看根本进察觉不到任何受伤的痕迹。他表面上不显，心里已经快速盘算起来。
　　虽然不太明白这个人是怎么揣着这么牛的恢复技能说自己什么都不会的，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绝对是个有用的人。别的不说，哪怕其他数值都是负数，单就治疗回血这一点对于生命值只有50的“羸弱玩家”本人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最开始他只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敲诈点什么道具才留下来的，但现在看来......
　　“神明大人，”于念收回思绪，“我想要的是你。”
　　这句话实在太歧义了，于念看着面前的白发神明半张脸都染上了绯红，在心里暗叫了句不好。
　　“我...”这声音干涩得要命，神明咽了下口水，艰难地说着：“我曾经见过一个男人向那些石像许愿得到另一个人，后来他来还原时说...”
　　于念有种不祥的预感。
　　“说他们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神明蹙起眉，微微低头看向于念，“你...你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吗？”
　　于念：......这怎么什么愿望都能许。
　　“抱歉，我的话太容易让你误会了。但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于念极力后退，远离这尴尬的氛围，“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和我走，或者把能力给我，我很需要你的能力的，作为回报，我会把我所有的信仰都给你。”
　　神明听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几步外的人。于念也回望着他，脸上的红晕褪去后，那种悲悯的神性又浮现在他身上，疏离而遥远。
　　半响，他叹气。“抱歉，我不能离开这里，也不能把我的能力交出去，村子还需要我的赐福和庇护。”
　　“可是这里根本就没有人信奉你，也已经没有人需要你了。”
　　“为什么呢？”
　　那双鎏金色的眼中溢出悲切，于念不知道他在向自己讨要哪个问题的答案。
　　他该怎么说？“村子里的人自甘灭亡，早就成了被欲望支配的怪物”还是“他们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庇佑，他们只是一群被贪念同化的魔鬼”
　　话到了嘴边，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迎着那道热切的目光，于念低下头不作任何回答，神明见状心下了然，默默转过身。
　　“因为他们都已经得到想要的幸福了。”
　　神明猛然回头，震惊的望着他，“怎么可能！我已经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了，他们从来没有得到过真正的幸福，那些东西只能带给他们痛苦的麻木！”
　　于念抬起头，直对上那道目光，“噩梦结束了，他们自由了，你也自由了。”
　　神明心想“骗人。”但眼中却隐隐泛起泪光。
　　他曾经见过一个男孩，那张笑脸像庙外的阳光或者清风，不沾一丝脏污。那是他第一个赐福的人，是第一个向他祈福的人。
　　“我可以要一朵树枝上的花吗？”他这样说。
　　那是神明第一次感受到阳光，也是最后一次。
　　在往后的日子里，就只有血腥的脏了。
　　那孩子没能活下去，他亲眼看着他被扒皮取血，自己却什么办法都没有，甚至连闭眼不去看都做不到，哪怕闭上眼，外界发生的事情也会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
　　这是对他的折磨，对他的惩罚，但他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只知道自己不能离开这里，似乎还有什么事没有完成，或者还有什么人没有等到，时间太远，他记不清了。
　　但现在，面对眼前的这个人，明明知道他在说谎，神明却觉得不用再坚持下去了。
　　“噩梦该醒了。”于念如此说道。
　　“那些人们再也不会来许愿了吗？”
　　“不会有人再许愿了。”
　　神明想，那就太好了。或许真的再也不会有阳光被血色掩盖了。
　　“我答应你的交易，和你离开这里。”
　　话音落下的同时，于念手中凭空燃起火焰，他自己也很惊讶，这火焰完全没有温度，更像是游戏中的特效装饰。
　　待火焰燃尽后，一张牛皮纸和一根黑色的羽毛笔赫然摆在手上，像是十九世纪常见的样子，纸上写有文字，正是刚刚交易的内容。
　　于念简单浏览一遍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霎时纸笔就到了神明手中，待他拿起笔时却迟疑了起来。
　　他没有名字，或者说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是什么了。
　　他抬眼看向对面因自己的停顿而略显忐忑的于念，忽然就明白自己对那人无端的信任是从何而来的了。
　　他像极了庙外轻抚枝头，止而又起的清风。
　　遂提笔在纸上签下二字。
　　“风祈”
　　【叮咚！玩家于念获得物品“风祈”可打开背包查看详情】
　　【系统搜索中...美梦结局已达成...重要人物缺失...】
　　【副本“血色庙堂”永远关闭，玩家传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