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中的司南》我要吃一盆炒酸奶

3、第三章 经过将

　　经过将近一周的适应，司南也逐渐对每天做的事情产生了一点点兴趣。比如说上午，他试图说服师父将自己记忆中的歌曲旋律加入到作曲儿中。“师父，你觉得怎么样？”师父皱皱眉，表示颇为不认同：“加进去显得不伦不类的。”
　　“哎呀，师父，你想想，在这一亩三分地，这么长时间唱的都是那种陈旧的曲调，除了偶尔来的新人能觉得有点新鲜，其他人肯定早就听腻了。再说了，新人能在这呆多久呢？我们面对的还是这里的人们。”司南的话说的不无道理，但是师父摸着胡须就是不愿答应。
　　“改！”罗莎破门而入，“就照司南说的改，他说的没错，每天来的客人其实早就听腻了，但是就是因为实在没有其他乐子能找，才能一直坚持到现在。”师父叹了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好，那就改上一改。”
　　中午时分，一个女子推开房门：“司南小弟弟。”司南的眼睛一亮，飞快站起身：“蝶音姐姐，你来啦！”手脚迅速的倒了杯酒水推过去。蝶音低头看了看司南脚腕上的锁链，拿出一瓶伤药放在桌上：“罗姐还锁着你呢，这个你拿着，时间长了，容易磨破，记得上药。”
　　蝶音是园子里的花魁，罗莎一直嫌弃司南的眼神发木，还透露出一丝死气，特意让蝶音过来和他聊聊，其实主要就是想让蝶音交给他怎么用眼神勾人。两个人每天聊聊天说说话，一来二去，给枯燥的生活增添了不少色彩。
　　蝶音一直对司南挺好奇的，在这里生活，她对男人的印象就是，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面前这个男人似乎充满了与众不同。时间一长，她对这个小弟弟有着不少好感。“司南，其实我有件事一直都不明白。”蝶音看着正在啃着酥饼的司南，“你一个男人，何必在这里卖笑受苦？”
　　司南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眼睛里面悲伤的情绪一闪而过：“蝶音姐姐是怕我抢了你的生意吗？”以前蝶音拐弯抹角的问过，都被司南糊弄过去了：“司南，我很认真的在问，再过几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想办法带你离开。”
　　司南抬起头，看着蝶音的眼睛：“蝶音姐姐，你为什么帮我？”看似笑着问的一句话，蝶音却从司南的眼睛中看到了警惕，冰冷，她好像看到了司南的内心深处就是这样，他能和很多人说说笑笑，但是好像没有人能真正走进去。一旦哪里不对，他就会像一只防御的刺猬，竖起满身的尖刺。
　　“因为有不少姐妹找过我，说愿意做我的侍女跟着我离开，你呢？没有这个想法吗？”司南放下手中的饼：“我觉得现在挺好的呀，有吃有喝的。”“就这样而已吗？”蝶音的声音中有着些许激动，反而让司南愣了愣，“司南，我不相信你就这么愿意留在这里。”
　　司南嘴角轻轻一勾，身体有些放松的靠在椅子上：“那蝶音姐姐呢，不是也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吗？”蝶音咬了咬嘴唇：“我若是有机会，当然不会留在这个鬼地方了。”司南看着蝶音激动的样子，想起了那天罗莎说的话：“有些事情，男人们觉得我们女人撒撒娇，卖卖身就能吃好喝好，但是哪里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司南给蝶音倒了杯酒：“蝶音姐姐姐怎么要走了？去哪里？”蝶音的情绪稍稍平复下来，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昨天有一个富商来了，说要给我赎身，要我和他一起离开。罗莎本来不同意，若非我以死相逼……”司南拍了拍她的手背：“蝶音姐姐，谢谢你离开还想着我，但是我现在还没有要离开的想法，若是我改变主意，我会告诉你的。”
　　蝶音离开后，司南陷入了沉思
　　日子一天天过去，司南每天还在重复相同的生活，蝶音每天中午都来，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过那天的事情。直到一周之后，蝶音一身红衣的站在司南的房间门口：“司南，我要走了。”司南沉默了一会，从屋里拿出一个小包和一个水袋：“蝶音姐姐，我没有什么能送你的，这些东西，你拿着路上吃吧，大漠里面风沙肆虐，离开这里之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绿洲，带着以防万一。”
　　蝶音接过纸包：“你确定不跟我走吗？”司南笑着摇摇头，蝶音仿佛早就已经知道了结果，叮嘱了一句多多保重，随后转身离开。站在楼上，透过窗子，司南看着蝶音上了富商的车队，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垂下眼睛，司南的脑海中一直浮现出蝶音最后离开的样子，没有喜悦，没有悲伤。也许，她只是想通过一种方式逃离这个地方罢了。
　　可是离开之后呢，难道一直守着一个年过半百，自己不喜欢的男人过一辈子吗？相比之下，司南还是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更好，起码有人大家同病相怜，可以一起说说笑笑的。等进了深宅大院，怕是每天就剩下勾心斗角了吧。
　　“别看了，车队早就走远了。”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司南回过头。罗莎慢慢走过来：“这里的女人，一多半都想逃离这个地方。”“你呢？你不想吗？”罗莎突然笑出声，笑声中有着悲伤，还有着一股说不清的恨意：“曾经想，现在不想了。”罗莎一边往外走，一边丢下一句，“她们以为自己离开了魔窟，其实要去的地方才是魔窟，想想你是怎么来的。”
　　司南的身子僵了僵，再次向外看的时候，那浩浩荡荡的车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茫茫大漠，漫天黄沙吞没了，黄色的天地就像一直等待猎物的巨大怪兽，静静的看着那些不畏生死的人义无反顾的冲进它的血盆大口。
　　晚上躺在床上，司南满脑子都是罗莎的话，和蝶音的脸。脑子里面乱糟糟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铺天盖地。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司南索性爬起来在屋里来回瞎溜达。从前的他想的是离开这里也没有地方去，到底是死路一条，还不如留在这里，起码能活下去，没错，当时的自己只是为了活下去。
　　但是现在，他有了另外一种想法，他不想像其他人一样，在这里一辈子，怨天尤人。盯着桌上的烛光，司南的眼神愈发坚定，不管做什么，只要变得足够强大，那一切都有可能。改变想法之后的司南，顿时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他眼睛中的那一丝死气，悄然消失。
　　重新爬回床上，司南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窗外的风沙声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