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荒神、袭来！ ...
-
【群聊：你们再不来搞live我们就要倒闭了（75）】
「owner_早乙女：@全体成员」
事情从此群群主，横滨某位Livehouse店主的号外开始。
「怎么了老板，突然叫人，有什么重磅消息吗？」
「刚下班，赶上了个好时间」
「我这边也是刚下班」
「owner_早乙女：小道消息，荒神君好像去东京了……」
「握草」
「挖草，是我想的那位吗？！」
「中原先生！为什么要抛弃我们呜呜呜呜我还没能去几趟你的现场啊啊啊啊」
「等，为啥啊，他在这边混得也不错啊」
「说是不错，但他总是跳槽……也不能说跳槽，反正不太稳定吧，或许是想换环境冷静一段时间」
「东京那个环境是能冷静的地方吗……」
「难道说是搬家吗？」
「有可能，他哥哥好像满世界跑来着」
「阿呆鸟：好啦好啦~大家安静一下，稍安勿躁哈。这个消息是真的哦，中也好像刚走，具体原因……稍等我去问一下就知道咯」
「！！！阿鸟先生！捕捉——」
「什么，鸟桑居然在群聊里吗我都没注意……」
「离大佬最近的一次」
「鸟桑！什么时候出新单曲！」
「鸟桑——」
「阿呆鸟：回来啦。刚刚问了中也，似乎是因为横滨该找的都找遍了还是没有称心合意的队友，所以换阵地去东京淘金去了……真是他的风格。还有催更禁止！禁止禁止！」
「？！草」
「果然啊……我就知道中原先生不会善罢甘休的……」
「诶诶诶诶诶，明明上一波合伙人我听着还不错啊怎么就」
「人家要求高啊，而且说实话我觉得目前为止还真没几个能跟得上荒神的队友，他还挥霍大把青春一直在找……这份执念真是可怕，只能祝他去东京之后能实现愿望了」
「祝愿+1」
「我是老粉了，真的希望他能找见想要的队友，一个人拼这么多年太心疼了」
「看来东京音乐圈要开始不太平了……」
「#荒神、袭来！#」
「草wwww」
……
不久后，夜晚的东京街道。
蟋蟀发出的声响不断，偶尔有野狗争夺地盘的吠叫，让白日残留的焦热更加惹人厌烦。最近处的24小时便利店里补货不怎么及时，果汁里没有想要的口味，店员热便当的时候脸上一副困得要死的模样，尤其是被街对面游戏厅招牌上花花绿绿的霓虹灯照到脸的时候，甚至有些诡异起来了。
中原中也在这样一个仲夏夜骑摩托车从横滨来到了东京。
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吃起了温热的便当，再戳开冰镇果汁，一口气喝了很多。心想这生活真够少年的，不用整天都是制单审单，脑子里一会儿FOB一会儿FAC，也不用考虑交涉话术，甚至不用打架……好吧，可能有时候是需要使用暴力的，不过很少。
来这里的一路上没少见流浪汉，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就有几个帐篷，他倒是也没有多少怜悯，毕竟那是人自己的生活，只是有些不可思议而已：他作为一个20多岁的社会青年到现在没有稳定职业，根本没想着去上大学，而是待在横滨的地下乐队圈里摸索了好几年，从这个乐队出来又到那个里面去，最后也没找到称心的队友，遂跑到东京碰运气来，听起来像是满身泥泞的野狗生涯，也算称得上Homeless，但他并没有落魄到什么地步。
这是个很诡异的状态，他缺很多东西，唯二不缺的是钱和自由……想到这里他的手机铃声又想起来了，上个世纪的重金属在寂静的公园里奏起，把他吓了一跳，不小心用力捏了果汁盒子，有几滴喷到了衣领周围。
中原中也没好气地接起电话，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打来的：“喂？”
电话那头依稀传来些鸟叫声和行人走动的声音，时不时也有汽车的鸣笛，听起来大概是在街边。青年男人叫他的名字，顺带向他道好：“晚上好，中也。你到东京了？”说的是日语，语气充满从容和惬意。
“刚到，还没吃完饭。”中原中也撇撇嘴。
“太安静了，不像在餐厅。你不会又吃速食食品了吧？”
“啰嗦啊，我要挂了。”
保罗·魏尔伦轻笑一声，没把这个威胁一样的话当回事：“你找到住处了吗？我在东京有据点，一会儿发定位给你，要是找不见合适的就去那里吧。”
“喂，”中原皱起眉，“旅店和公寓我还是能自己找到的啊！不要还把我当小孩！”
“知道了，知道了，”魏尔伦一本正经地敷衍着，然后向为他端来咖啡的服务生道谢，咖啡温度正好，他便端起来抿了一口，再和自己没有血缘但关系紧密的弟弟对话，“嗯……总之注意安全，有困难的话就给我或者亚瑟打电话，不过他最近比我忙一点。”
中原中也想来想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电话那边的人熟悉又陌生，他很迷茫，却又不打算把他们的感情拒之门外，于是含糊地回了一声：“……噢。”
“你听起来不太开心。别担忧了，你从小就是个浑身充满干劲的幸运儿，我相信你要的成员很快就会出现的，你还是专心练习歌唱，或者写点新曲吧。”
“我明白，”中原中也神情复杂地用勺子来回扒了扒塑料盒底，尽管里面已经没几粒米饭，“你还在哥伦比亚？生意怎么样了？”
身在南美，靠近无法地带的魏尔伦长呼一口气，背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放松下来。“马马虎虎。对面好像有点穷的样子，要是想赊账或是先用后付的话……我会给他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
“噗……那算什么啊，你们两个家庭影院去多了，”想象了魏尔伦扮成维托·柯里昂的样子压低声音说话，中原不由得笑出声，“你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吧，比起担心还不如多花点时间谈判。”
“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
又简单地互相调侃了几句之后，中原中也挂了电话装进兜里，把饭盒跟捏扁的果汁盒接连投进了垃圾箱。
三周了。他看着夜空出神地想。从他刚来这个世界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周，期间他有利用各种手段调查有关他所熟悉的港口黑手党以及异能力者的相关信息，结果都不尽人意，港口那座熟悉的大楼直接消失，异能特务科似乎存在，但比自己世界里的那个更加善于隐蔽，抓不到尾巴。武装侦探社看起来很平凡，没有人知道这是个异能者结社，只知道这里的人能合法使用刀/枪，他也没去深入调查，免得打草惊蛇。
在搜索到国外某些拥有特殊能力的超级英雄的报道之前，他曾一度怀疑这是一个异能力者的数量稀少到不足以引起国家政/府注意、也很少影响居民正常生活的世界，毕竟目前为止见到的异能力者只有他自己一个，魏尔伦和兰波不清楚，他来这里后还没见到过他们两个的真人。而且他也没有被监/视的感觉，去东京说走就走，这说明特务科那边大概没有掌握到有关他异能力的情报。
不过……其实怎样都无所谓。
在心中默念一声「系统」后，面前便浮现出了全息投影一样的红色文字与任务框，上面写着：「当前任务：寻找其余乐队成员（0/4）」
——因为他目前不需要和任何异能力者战斗，也不需要自己作为港口黑手党干部时拥有的能力。
他要做的事情说简单也不简单：组建乐队，担任主唱，然后带着队友火爆全球。这在之前对他来说简直是天马行空，实际上直到一周前他都没有适应这个设定，让黑手党去当乐队主唱什么的，未免也太疯狂了吧？
可是“天命难违”。
像所有俗套故事的开头一样：某日，当中原中也在自己办公室里结束一天的工作正打算回家睡觉时，突然发现环境安静到诡异，接着景色一变，眼前是一个充斥着黑红色的混沌空间，而他连带办公桌和椅子处在一个金黄色的框架中，像是唯一的落脚之地，正对自己的不远处有一个全息投影似的黑色圆球，表面上是他使用「污浊」时身上会出现的红色花纹。没等他戒备起来发动能力，就听见耳畔响起一个机械的声音：「你好，中原中也先生，您被命运选中了。」
“啊？你是什么……”「虽然听起来有些突然，但可否请你去往另一个世界，组建一支5人乐队呢？作为回报，如果您能顺利完成自己的任务，系统会实现您一个愿望。」
“……”中原中也沉默。一派胡言但言简意赅的说明成功让他的思考停滞了几秒，他试着操纵重力准备发动攻击，推测这是某种空间系异能的敌人，刚刚一番话多半是分散他注意力的诱导，结果发现自己的异能力直接失效了，敌人的真身也不知道在哪里，简直寸步难行。
“……喂，”他几乎要把自己的牙咬碎，“你是哪个组织的异能者？目的是什么？还是说你是太宰那个混蛋找来的？要是后者，我给你双倍价钱，你去整他，别来烦我。”
「我是负责引导的系统，就像狗血小说里的一样。」
“……”你还知道自己狗血啊。中原中也嘴角抽了抽。
在那之后，这个自称系统的声音跟他嘴炮了将近一个小时——事实上他不清楚时间流逝了多少，但自我感觉是差不多一个小时——然后，他总算是相信了这他吗的真是个狗血系统，而不是太宰治发疯搞的恶作剧，或者敌人的攻击。
但他依旧没有好脸色，很简单：“可我不需要实现什么愿望啊。”
「其实，这事关一些世界的存亡。乐队是表面，实际上你们要通过各种方式拯救世界。而且您的任务也很简单，只要让乐队火爆全球，产生一定国际影响力就好。」
“啊？与我无关啊，没兴趣。”
「可以选择不许愿，但是在完成任务之前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
似乎是不想再用语言说服中原中也，系统丢下一句「实践起来理解会更快」就直接把他送进了新的世界。
他睁眼一看，陌生的天花板，脑内闪过几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他眯着眼睛坐起来，身体似是从一场长眠中苏醒。正午阳光透过白纱的单层窗帘打进房间，困倦伴随夏天的温度像粘稠的蜂蜜一样包裹住他，平心而论，他现在很想躺下来继续睡，但他还是打算尽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中原中也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阵，找见了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到二十几度便打开，窗外的蝉鸣似乎因此逐渐远去了。他叹了口气，打量了一下房间，并在这期间听系统讲一些设定，无非就是年轻网民懂的那一套，系统公布离谱任务、他完成。
重力使拒绝了一切花里胡哨的附加设定，什么抽取技能和与其伴随的副作用……不需要，他的异能还在。连续打断几次系统的说明后，对方似乎是根据他的个性优化了一些，说话变得更简明扼要了。
总之，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现在被迫要去当乐队主唱，还要让乐队人气爆棚，做不到这个主线任务就没办法回到原来的世界，做到了可以实现任意一个愿望，系统还会时不时会蹦出来各种小任务，有的不完成会有惩罚。顺便他在这个世界时，原本的世界时间是静止的。
行，算你狠。他揉着太阳穴，逼迫自己接受这个设定。
“……我有问题，”思考了片刻，他问，“这个世界的我是什么设定？他去哪了？”
「需要您自己探索。」
中原中也：“……”
他扫了眼墙上贴着的一张张海报，各种摇滚乐队和演唱会、音乐节的宣传，书架上摆着的除了书还有各种磁带和黑胶唱片，走近看了看上面的详细信息后，中原中也沉默了。该死的，他想，真符合他的审美，这幅身躯千真万确是中原中也这个人。这不见得是好事：这是中原中也的身体，那这个身体原本的灵魂去哪了？这总不能出现“摇滚青年在家里睡懒觉到中午结果被热死”的故事吧？
可是不论怎么样，他没办法寻找灵魂。于是他暂时放下这个问题，硬着头皮继续搜集信息，角落里的电吉他琴包，嗯真好啊，他还会弹吉他；支着的麦克风，因为他要当主唱啊；积灰的一些奖状奖杯，看来他从小到大没少参加各种比赛；书桌上一些装在相框里的照片，很和谐……等等！
中原中也猛地凑近桌子仔细看起来。他在照片上看到了不想看到的熟人们：魏尔伦，兰波，以及被他们拥在中间的幼年的自己；另一张像是不良高中生集会的合照，里面有自己，还有曾经「羊」的伙伴；还有一张是旗会的人，这个看样子是最近几年的照片。
头疼。
他只觉得头疼。
他可从来不在自己的私人房间里摆这些，也不会跟这些人拍照。更别提其中几个人——实际上是大部分人都已经死了，甚至杀他们的凶手也在照片里。
“什么设定都不能说？”他尝试着问了一句，声音嘶哑得厉害。
「您生活在日本，是魏尔伦收养的弟弟，一直在追逐音乐梦想。」
“……”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吗？
至少听起来比较普通。这是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用“至少”这个词了，中原中也并不喜欢过多的妥协，但没办法，自己没有穿梭时空回家的异能。
接下来的信息搜寻就比较枯燥了。几天之后中原中也总算明白了自己大致设定确实是喜欢音乐的普通青年，符合很多刻板印象，一腔热血、桀骜不驯，组过地下乐队，顺带当了小范围内的不良头头，但是队友最后认为他太认真了还很强势，所以撇下他离队，最初的梦想这样解散了。
认识旗会的人是在高中毕业后不久，他在SNS上结识了一群来自各行各业但同样喜欢音乐的奇葩，组了个很常见的音乐社团，经常一起约着去Live或者音乐节，也试着组过乐队，但因为大家都很忙就放弃了。在那之后中原中也在横滨音乐人的圈子里横冲直撞了很久，基本上是一个人刷业绩，即使组乐队也都很快就散伙了，没什么人跟得上他的步伐。圈内人对他的崇拜和畏惧各占一半，不知何时便用他最开始常常光顾的Livehouse的名字叫他：荒霸吐，又作荒神。
魏尔伦在他五岁的时候收养了在日本的他，那时候是自己的父母因卷入了一场枪击案而去世的一年以后，他在孤儿院看见了这位心血来潮的欧洲人，自己没什么戒心，也感觉不排斥，就跟人走了。他和兰波对自己的态度非常宽容，几乎放任他干任何事情，但原装的中原中也似乎很渴望得到他们由衷的认可，而不是对小孩子的敷衍。
旗会的人和魏尔伦的关系不好，从LINE的聊天记录得知这一点时中原中也先是对自己说了一句“废话”，在他的世界魏尔伦都把人全杀了，能好到哪儿去，但后来一想不对劲：既然魏尔伦在这里没得罪过自己和旗会，为什么旗会的人要排斥他？又翻了翻更古早的聊天记录才发现，哦，是之前和这群人出去玩的时候魏尔伦总是多叮嘱他注意安全，还设门禁，总觉得网友聚会很不靠谱，旗会的人很反感他的刻板印象，故开始黑他。就是这种鸡毛蒜皮的理由。
摸索到这里后，中原中也躺在床上发呆。
一切都太美好了，仿佛是在做梦。
他翻了个身，头枕在胳膊上半蜷缩起来，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一具具尸体。仿佛是在做梦，他想，但是还不赖。
“喂，系统。”
「是。」
“你让我组建乐队，那队友在哪？”他总不能把魏尔伦他们拉过来当成员吧。
「需要您自己探索。」
“……你知道现在地球有多少人口吗？！我一个个找要到什么时候！！”
「正在统计：地球目前的人口约为……」
“？我没问你这个！！”
「对不起。当您遇到任务对象，即队友，系统会有提示，且任务对象所处范围不会离您太远，大致不超出日本国境。」
“啧，”中原中也有些烦躁地坐起来，“那还不是要到处跑吗……你有没有办法帮我看他们的大致定位？”
「做不到。」
“……那他们的信息呢？长相，名字，什么都好，有吗？”
「没有。」
“……我现在真想揍你一顿出气。”
「正在检索：离您最近的小混混聚集地……」
“？不需要啊！你是人工智障吧？！”
在与人工智障激情对喷（或者说是单方面吐槽）后无果，但中原中也还是靠着自己卓越的工作能力在横滨可能出现队友的地方找了个遍，可惜没找到，所以想着换个地方看，正好在一些地下交易所听到了奇怪的名词，还和东京挂钩，于是就只身前往东京继续找队友，顺便调查奇怪的东西。
吃完了晚饭，又回忆完自己坎坷的旅途，中原中也叹了口气，骑上摩托离开了这片小公园。
说不期待所谓的乐队成员是假的，他以前多少也听，也不是和这种热血的东西绝缘……但是一想到这个系统的智障程度他就发愁，找成员跟开盲盒是一个道理，万一开出个太宰治怎么办？乐队还没出道主唱就要谋杀队友了，那可真是奇闻。
他就这样一边祈祷着青花鱼退散，一边来到了附近某家酒吧跟前，找位置停车锁好、拿出驾照、怼在门口因为他的身高而神情鄙夷的保安面前，动作一气呵成，非常熟练。
他没有急着找公寓旅店，是因为刚刚看见阿呆鸟在LINE上轰炸他，这家伙住在东京一家高级公寓里，所以疯狂邀请中原去当他邻居，语气诚恳动人，但中原知道他不安好心，不过还是答应了。
虽说是刚来东京，他也想尽快投入到找人工作里，酒吧算是个可调查地点，有些驻唱还是蛮有水平的。
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前脚刚靠近吧台，视线投向舞台方向，后脚就听见正对面不远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女性的声音。
“中也？”
他身子一僵，看向那声音的来源。即使是在酒吧嘈杂的环境中，他也能辨认出来声音的主人……
钴蓝色的眼睛顿时睁大。
“……柚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荒神、袭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