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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影山飞雄 “是乌野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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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乌野哦翔阳。”
我打断了翔阳的胡思乱想,让翔阳的思绪卡壳了。
“不相信的话,现在拆开信封。”
翔阳依言拆开了手里的信封。
引入眼帘的是我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
“遇,把手机收起来,等下要到了哦。”母亲的话通过我的手机传入翔阳耳里,手机那边细碎的声音我听不真切。
“是——”我应下,随后对翔阳说:“拜拜,开学见。”
“嘟——嘟——”手机挂断。
翔阳似乎还没有回过神,片刻后抹干泪,神采奕奕的说:“开学见!”
...
说是搬家,其实也不是很远,要是想的话,只要花上一个小时坐电车就行了。
安顿好一切之后,父亲和母亲提着自己做的蛋糕,带我去认识周边邻居。
天色已近黄昏,我们去的第一家邻居我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影山。
“你...好。”我有些迟疑。
“你好..”对方似乎也想不到。
母亲没有察觉我们俩的异常,笑着让我把手中的蛋糕递出去。
我伸手,影山接过,只听母亲道:“我们是今天搬来的松本一家,就在对门,以后请多多指教。”
影山木着脸,似乎不太会应付这些,脑子过了几秒才想出一句:“...明白了,我家人不在家,抱歉,我会转告,改日会拜访的,谢谢。”
好干的对话。
我跳了跳眼皮。
母亲干笑着,道:“哈哈,拜访就不必了...啊哈哈..我们先走了。”
影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僵硬的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母亲偏头,用右手捂着右脸,笑容可掬的说:“啊啦~这个影山长得有你爸当年的风采诶,看起来有些害羞,但细看之下是一张学霸脸哦,小遇喜欢这种类型吗?”
父亲无奈的看着母亲:“孩子她妈,孩子还小呢。”
我连忙点头:“是啊是啊,孩子还小呢。”
怎么能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
母亲失望的说:“好啦好啦,但是,马上就高中了,小遇有喜欢类型的男生吗?”
哪有父母会问这些呀!
这个无厘头的问题,换作其他人可能就害羞的不作回答,可我不一样,我脑子里却空空如也,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说:“喜欢的...不知道。”
父亲却是很诧异:“翔阳不是和你很要好吗?我甚至都以为你是喜欢他的,你们一直很亲密。”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很要好,翔阳性格开朗,长相可爱,面对任何事都很积极,身边的人很容易被带动到这股能量里,是个不错的朋友,但...。”
我话尽于此,母亲摇了摇头,似乎不敢相信我是这种人,装腔作势却没半分责怪,说:“孩子她爸,真渣啊小遇。”
父亲扶住母亲,附和:“孩子她妈,真渣啊小遇”
我:“......”
我渣吗?
应该吧。
毕竟我就是吸食爱意的爱魔啊。
如同寄生兽一般,松本遇,本该在出生那天就死了,松本夫人生下来的其实是个死胎。
但我趁机而入,附身在松本遇身上,从此作为松本遇活了下来。
想要活下去是我的本能,我吃饭仅能支持身体活下去,我本质无法得到能量,从而只能一天天精神衰竭,直至死亡。
一开始我只能靠父母的爱意勉勉强强过上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表面上是婴儿的醒了吃吃了睡,实质上是父母的爱意仅仅够我清醒那一会儿,婴儿的身体无法承受更多爱意。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能承受的爱意越来越多,维持精神运行的爱意消耗越来越大,我不得不参加那些能够得到更多人青睐的活动。
例如声乐部。
声乐部每年都有迎新表演,仅靠这个活动就能吸收大波爱意。
有些爱意酸涩、有些爱意无味,有些爱意火辣,每个人爱意不同味道也随之不同。
但很奇妙的是,大多数爱意淡薄,只有在见到对方的才能吸收少量,甚至有时候没有。
我需要一个长期供给爱意的人。
而这个目标则是距离我最近的“日向翔阳”。
他的爱很温暖,吃起来又软又甜,闻起来像软面包的味道,咬上几口我的灵魂仿佛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异常舒适,并且吃一次能顶好几天,在这么多爱意里,除开父母,就属他的质量最高。
对方的爱而不自知,这一点让我很满意。
我调查过人类的情爱。
不同于情亲这般牢固,爱情是一旦决裂那要想再破镜重圆更是难上加难,再说,破裂之后的爱意味道如何更是难说。
所以,让对方爱上自己而不能说出口,这是一门难搞的艺术。
我这些年一直都在艰苦的维持着和翔阳的关系。
现在也处于友上阶段,保持就好。
这幅身体即将进入青春期,青春期可是吃爱意最猛的时期,很多爱魔就是熬不过这个时期而死去的。
等到熬过这个时期,进入成熟期,也就是人类的二十岁,爱魔的体质将完全消失,生存不必靠爱意维持,可以真真正正成为一个“人”,同人一样,活至百岁,然后死亡。
我高中志愿也纠结了很久。
原本我可以选另一所更好的学校,但我发现虽翔阳的爱意是持续性的,但距离过远,每日供给不足见面的二分之一,新的环境,如果没有翔阳爱意支持,我怕是活不过几天。
而我维持一整个青春期的爱意需得是十个翔阳持续性续航那么多。
为了生存,还是得离翔阳近点。
说起来...
我回想起初见影山时似乎闻到了类似于青柠的味道。
一般来说,一旦有人第一次见我会发出让我闻得到的味道,代表对方对我印象不错。
再次见面时,影山虽未表露情绪,但我也同样闻到了那股味道,淡淡的,不易察觉。
相比大多爱意的味道,这个味道我并不讨厌,现在对他的情绪甚至有点像肥肉吃多了突然来了青菜,十分感兴趣。
倒不是翔阳的爱意吃腻了,而是有新的高质量爱意我未收录,感到上头。
反正是邻居,不管对方是谁,我都要撩拨的,以便于日后不断的供给。
这个味道新奇不讨厌,简直是中大奖。
天色已晚,我洗漱完准备睡觉,突然听到楼下传来细微的嘭嘭声。
这个声音我十分敏感,因为翔阳练球时,将排球扔向墙面就是这个声音。
我拉开窗帘,站在窗前往下看。
玻璃反射路灯灯光,让我的视野有些模糊,但也不难看出对门院子里,一个高个子少年在练习扣球。
少年穿着黑背心,臂膀已有鼓鼓的肌肉,看起来十分美型。
对方十分专注,一遍又一遍,反复如此,不厌其烦。
我拉上窗帘,上床闭上了眼。
...
影山这个人非常实诚。
第二天一早就带着自家姐姐来拜访,随意聊起问为何不见父母时,影山姐姐才尴尬解释,在影山三岁时父母就离异,从小也是姑父照料长大,自影山初中毕业之后,也就是前不久,姑父离世了,家中也只有影山姐姐和影山两人。
我爸妈倍感抱歉,又送了些水果以表歉意。
对方表示没关系,我们也不是故意这么问,东西就不收。
双方寒暄一会儿就离开了。
父母吃完早饭给我留了些零花钱便去了工作。
我拿着钱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现下和影山还不熟悉,贸然冲上去搭讪也只会徒增尴尬,不如找点事做让对方习惯我。
例如在附近报个班学习乐器,在每天下课时不经意路过,日复一日,润物无声。
此外,学习技能,在完善自己的同时也能结识更多的人,甚至之后在高中也会多一项技能而大放光彩。
我初中三年都在学小提琴,虽是半吊子,但好歹有基础。
联系父母在网上预约了附近最近一家培训中心,课程分上午和下午,上午是十点到十二点,下午是是在两点到五点,中间有一个小时午休时间。
只要有空,都可以挑时间段去上课。
我吃过午饭,提上小提琴便去上课。
锁门的时候遇见对面影山拿着排球出门。
我微笑冲对方点头打招呼,对方亦回应。
我们擦肩而过,背道而驰。
...
等到我下课回家时,才发现家里除了父母亲还多了两个人。
影山美羽和影山飞雄。
我一回家影山便把目光投向我,对方手里还抱着排球,身上黑背心也没换,一看就是练球半路上被截胡的。
此刻他似乎如坐针毡,一个人坐在自家姐姐身边,如同透明,不情愿三个字都快写脸上,但影山姐姐却和我父亲聊得很开心。
用脚指头想,也猜得到他们被拉过来是因为今早的失言。
又或许是因为我父母觉得他们俩可怜,年纪轻轻家里便没人了,只有些亲戚在,但到底不是那么亲,于是想多加照顾。
我回想起第一次见影山的时候,周围人似乎都很怕他,但如今这幅样子的反差却让我感动万分新奇。
我笑着打招呼将小提琴放回房间,换了一身稍微好活动的运动装下楼。
眼看才开始做饭,我提议影山要不要一起出去练排球。
此举可谓救苦救难,影山当场眼睛就亮了。
影山将我带到了他家院子,他常一个人训练的地方。
到了这里他便从家里又掏出一个排球扔给我,随后自顾自的练习起来。
我拿着排球有些不知所措,但影山并未注意到我的异常,专注的练着自己的球,痴迷程度让我惊愕。
或许在他眼里,我主动提起出来练球的意思其实就默认了我会排球。
我会排球=我会基础=我可以自主练习=我们互不干扰。
我大概这么理解了他的脑回路,随后学着对方的模样开始颠球。
不太行。
太不行了。
球和我手臂碰撞抄过十下我便受不了了,手臂酸痛。
我放弃了。
在院中随意找了棵树坐下,掏出手机,发现翔阳给我发了三条消息。
翔阳:今天过得好吗?
翔阳:搬家第一天和邻居相处怎么样?
翔阳:没有你给我托球,我一个人好寂寞....小花枯萎.jpg
我挨个回复。
我:今天过得很好~报了个班已经准备正式学习小提琴了!
我:邻居啊..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还算和善。
我:没关系,不到一个月,进学校就有人为你托球啦。小兔比心.jpg
回完消息,我收起手机瞧了会儿影山练习,想了想,站起身对他说:“要去夜跑吗?影山君。”
影山喘着气停下看向我,似乎才注意到我并没有练习,对排球也没有兴趣,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救他出来的托词。
对方的脸肉眼可见有了一丝冷硬,看起来像是生气。
我善解人意的并未苛责他,而是继续道:“跑完回来,大概回来就可以开饭啦。”
影山用胸口的领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松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点头。
我将排球还给对方,跟随着对方走出家门。
这家伙天生五感迟钝,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自觉,刚开跑就跑没影了,追都追不上,我一个人落在后边停下了脚步。
“......”讨厌直男。
我站在街口,打开地图导航看了一下,随后抄了个近道打算跟上对方。
穿过几个巷子后,我特地等了几分钟,迟迟不见人来,于是循路去找,结果在几百米开外的地方,看见他正木着脸紧张的靠近一只大橘。
他每进一步,大橘便退几分,身上的毛都炸起来。
好不容易在剩三米远的时候,大橘终于忍不住哈了他好几下跑开了。
他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头一次夹带着茫然和苦恼。
我挫败感更深了,难道我还没一只小猫咪吸引大吗...
小猫跑开后,他并未离开,而是靠墙站在原地,没有往前的意思。
我并不确定他究竟是否在等我,于是我也在原地呆了几分钟,直到他看了看表,终于动身往反方向跑去。
“!”真在等我啊。
我慌忙回跑,计算着从巷子穿到哪里,不被发现的同时还能证明我是正常速度。
最后发现这个巷子就邪门,顶多穿到离起点五百米的地方。
于是,影山发现气喘吁吁的我的时候,回望了一下依稀可见的家门,语重心长的对我说了一句:“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