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还我》野蛐蛐

5、第五章

　　“好好擦！”马正鸿握着保温杯，吹散上面飘着的热气，对着霍云齐指挥道“对，那缝隙间都擦干净点儿”
　　你齐哥，拿着块儿破抹布任劳任怨的努力干活
　　就这一张桌子，霍云齐快擦半小时了，眼看桌子要擦出洞，马正鸿终于放过他
　　午休那会儿，霍云齐带着叶景柏刚到食堂，就让老马抓办公室来了，只留下小叶同学和幸灾乐祸的崔庄
　　崔庄回班后，跟石越泽绘声绘色的描述，霍云齐被马正鸿抓走的时候，那脸黑的跟包青天似的石越泽边听边笑
　　叶景柏低头做题，也分出心来听他们打唠
　　“哎，那不那谁吗？”崔庄扭头看向班门口，一个外班女生正在往里看
　　这个女生文文静静，不算难看，浑身散发大家闺秀的气质
　　“谁啊”石越泽问他
　　“七班赵甜薇”崔庄支着下巴，喃喃道“齐哥的桃花”
　　叶景柏抬头瞟了一眼，
　　赵甜薇眼神在班里巡逻一圈，没找到目标，心里突然失落落的，刚想走，眼神就跟叶景柏对上了
　　赵甜薇“！！！”
　　一阵风袭过，叶景柏前面的石越泽就被人挤开了
　　可怜的泽泽:受伤的还是我
　　赵甜薇人如其名，开口嗓音甜甜的，害羞的对叶景柏说“你好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
　　“叶景柏”说完他又低头看练习册
　　见那人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赵甜薇又开口说“能…能跟你加个微信吗？”
　　崔庄/石越泽:哦~
　　“下次，我没带手机”叶景柏淡淡的说
　　口袋里明晃晃的手机……
　　赵甜薇明显还有点不甘心，但也不能丢了面子，就放过叶景柏，起身走了
　　崔庄悲痛道“什么时候我也能被要微信”
　　“呵”一声嘲笑从前边传来
　　崔庄立马听出来是谁，心里立马烦躁起来，对前面阴阳道“不像某些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说什么？崔庄你他 妈找茬是吧”前面起身一个黑高个男的，冲到崔庄面前拽他领子
　　崔庄冲他嚷道“就说你呢，怎么着”说完一个猛劲给那男的撞墙上，周围同学一哄而散，在旁边围观看热闹
　　那男的在身高上占优势，但崔庄也不是好欺负的，爆发一样一拳一拳打在那人身上
　　石越泽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后说了声我操，直接撸袖子加入战场2V1，给黑大个按地上暴打
　　好一会，周围人都在看热闹
　　叶景柏眉心皱了皱，把桌子往后挪了挪，确保不会被推翻桌子后，站了起来
　　他掏了掏口袋把钥匙手机拿出来，放桌子上
　　垂眸眯眼，想着怎么样不误伤自己还能拽开他们
　　随即上去拉地上那一团，他一手拽一个，拎着崔庄和石越泽领子往后拉，劲大到快给他俩勒死
　　一瞬间失去重心的俩人被扔在地上，脑袋一瞬间空白，这场战争终于结束
　　黑大个躺在地上疼得起不来，一个眼睛都睁不开了，这俩也没好到哪儿去，脸上也都挂了彩
　　“干嘛呢！”马正鸿姗姗来迟，但来的也刚好，给这黑高个打的嗷嗷叫唤
　　霍云齐他跟在后面，往瞅了一眼，看到了地上躺着的冯宇，啧了一声，紧接着还有……自己的同桌一手拎一个
　　霍云齐心里吃了一惊
　　同桌厉害了啊
　　不过转眼看到崔庄还有石越泽乌青的脸，俩人呲牙咧嘴马上就要咬人的样子
　　“老师！他们两个打我！”那黑大个听着马正鸿动静，立马从地上爬起来了，站到马正鸿后面，想让他撑腰
　　“打的就是你！冯宇，老子之前没打你是看在齐哥面子上”崔庄浑身血都沸腾起来了，说话也不过脑子直接就往外蹦
　　崔庄和霍云齐认识四年了，俩人一个初中，在到一个高中，冯宇和他们也是一个初中出来的，但不在一个班
　　霍云齐初中的时候，组了一个乐团玩音乐，他父母一直都是不同意的，都觉得这玩应不务正业，一直阻挠着霍云齐，他就只能偷着玩
　　冯宇上初中后，认识了一帮狐朋狗友，成天到处鬼混
　　初三快毕业，这群混混说要疯一把，找了一家不正规的酒吧，巧的是霍云齐就在那演出
　　冯宇喝点酒就耍疯，找存在感，觉得霍云齐他们唱的难听，在台下嚷“什么玩应儿！会点别的吗！不行就滚下来，别丢人现眼”
　　霍云齐是贝斯手，他对这个人没过多印象
　　冯宇是他们家独苗，家里谁都让着他，上了初中，这群狗友也都奉承他，所以现在突然被这么一晾，觉得自己脸上没面子
　　“我他 妈跟你们说话呢！装你 妈什么聋”
　　周围人显然都被他吓到了，都皱眉看他，有几个不好惹的爆粗口骂他“不能呆滚蛋”
　　老板也不乐意了，叫保安撵冯宇他们一群人走
　　“别拽我！”
　　一群人被保安推出门口
　　霍云齐在灯光下，手里的动作没有停止，仿佛这场闹剧没有发生过一样，因为他已经全身心投入进音乐中
　　这是最后一次
　　今天后，他们这个乐队就要解散各奔东西
　　队里的主唱要回老家创业，鼓手家里老人病了
　　演出结束后，就把老板眼里带着泪花，这支乐队在他这唱两年了，突然解散心里是有点难过的
　　霍云齐那天一直不说话，脸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当回到家，他躺在床上，眼角划过一颗眼泪
　　冯宇被赶出去后，心里一直不得劲，碰巧有天间操发现霍云齐跟他一个学校的，从那天开始，冯宇天天去找霍云齐事，但哪次都是被打回来的
　　后来，冯宇不知道哪里打听到霍家严厉禁止霍云齐玩乐器，从霍云齐初中班主任那偷来了霍明国，也就是霍云齐他爸电话，告诉他，你儿子不务正业在黑酒吧卖唱
　　当晚，霍明国从他床底下翻出了那把贝斯，当着他面摔断了
　　霍母一直哭，霍明国骂他“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是东西的儿子！”
　　说着就动起手来，断掉的贝斯后把，一下一下抽打在霍云齐背上，霍云齐挺爷们儿的，跪在地上一声不吭，任由霍父打他，后背发紫，有的地方皮开肉绽
　　霍博听这事后，放下手头工作坐飞机连夜回家
　　到家就看着跪在大厅一夜的霍云齐，后背血肉模糊，人快要虚脱了，霍博心疼的不行
　　从那之后，霍博让霍云齐搬出来住
　　崔庄知道后，当时气的牙打颤，要去收拾冯宇，让霍云齐拦住了，他想的是快毕业了，不想再给自己找一身麻烦，没想到上了高中，跟这傻逼分一个班了
　　迟来的打是要还的
　　马正鸿被冯宇吵的头疼，他皱了皱眉，眉毛都快拧成一团了
　　“崔庄你嘴给我闭上，还有你别在这给我上眼药，你，还有崔庄，石越泽跟我去趟办公室”说完，马正鸿就带着这仨往办公室走
　　小叶同学没想拉这个架的，但在看到班里同学全在看热闹没有帮忙意思，叹了口气，才过来帮忙的
　　班里恢复正常，所有人摆好桌子，又各干各的事去了
　　霍云齐回到座位，胳膊肘戳了戳叶景柏打趣“没想到你力气这么大，这俩加起来二百多斤，你一手一个”
　　叶景柏没理他，拿起笔继续做练习册
　　咕噜~
　　霍云齐肚子叫了一声
　　叶景柏:……
　　咕噜~
　　又是一声
　　“看来它很不满意”霍云齐说着拍了两下肚皮，他在努力活跃气氛，看样子失败了，他现在心情有些郁闷，他想起了那段不愉快的记忆
　　霍云齐肚子上没肉，相反腹肌线条特别明显，拍这一下声特响
　　“下去买点吃的？”叶景柏听出他情绪不太好
　　“一起？”
　　“嗯”
　　两人就这么愉快的达成协议，一前一后下楼到了小卖部
　　楼下小卖铺地方小，五脏六腑全，店门口关东煮热腾腾的冒烟，他俩端着一次性碗，挑挑拣拣装了几个，在店里随便找个地方一坐
　　叶景柏吃东西时候特别安静，霍云齐今天不知怎么，也不说话安静的吃着
　　俩人很默契的都没说话，一直到教室
　　一会崔庄哭丧个脸回来，靠在椅背上哭喊“草！五千字检讨，要我老命”
　　石越泽更别说了，比崔庄还多一千字，理由是他俩打架你掺和什么
　　“不过我是爽了，给那孙子眼睛都打肿了”崔庄得意道
　　霍云齐突然开口，沉声道“下次别跟他一般见识，没必要”
　　崔庄堵住耳朵“不听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霍云齐笑了笑，做样踹了他凳子一脚
　　说到检讨，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霍云齐想
　　霍云齐惊醒然后说“卧槽，我忘了我还有一千检讨！”赶忙找一页a4纸出来，不得不说这业务能力真熟练
　　旁边的人很轻的笑了一声，声音很小，别人都没听见，只有霍云齐听到了
　　心里的郁闷减轻了点儿，好像没有那么堵了
　　“晚上我请客，去吃火锅”霍云齐构思着检讨然后转头问叶景柏“你去吗？”
　　“去”叶景柏说
　　霍云齐嗯了一声，掏出手机预订包厢
　　这节课是语文，语文老师李云龙长的佛系，性格也佛系，讲课慢吞吞的，讲着讲着还会聊到其他的
　　“我前天，出去遇着”他喝了口茶水
　　“一班”他又喝了一口
　　“老师，呸”说罢他吐了口茶叶
　　台下学生打岔“李师！讲课吧，一会又讲不完了”
　　“没事”
　　“我啊，感觉你们体育老师身体不太好，一会那节儿，我啊，就上了”说完又喝了一口茶水
　　班级里哀声一片
　　李云龙开始了他长达四十分钟的演讲，没注意黑压压倒了一堆人，全睡着了
　　霍云齐也不例外，他订完包厢后打了会小游戏，觉得没意思，趴桌子就睡着了
　　直到晚上放学，他才迷迷瞪瞪起来，感觉过了十几个世纪
　　他张嘴发声，嗓子哑的厉害“叶……”
　　“嗯？”叶景柏正在收拾书包，看了他一眼
　　霍云齐清了清嗓子，声音好点“我带你？”
　　叶景柏没拒绝，他打开手机给韩玉梅发消息
　　叶子:晚点回去，跟同学吃饭
　　那头迟迟没发来消息，应该是在忙，叶景柏心想，他收拾好下楼，出校门在路口等着霍云齐把摩托开过来
　　滴滴！
　　霍云齐带着头盔，按着车喇叭
　　小叶同学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霍云齐，你没成年呢吧”
　　霍云齐把头盔掀开说“没呢”
　　叶景柏沉默了一个世纪“出人命算你的算我的”
　　你齐哥盖上头盔，冲小叶同学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上来
　　“又不是没体验过，快上”
　　没办法，认贼人就得上贼船，也不是第一回坐了，叶景柏跨上摩托，下意识把头缩了缩
　　他不想一会儿被风吹成鸡窝头
　　刚坐稳，霍云齐开着摩托飞冲出去，以无人能敌的速度在马路上疾驰
　　其实他就是想耍个帅，让叶景柏见识见识自己炉火纯青的技术
　　但到地方后，小叶同学脸色非常的黑，某人嘴角压都压不下来，转过头去肩膀一直抖
　　“想笑就笑”叶景柏斜他一眼
　　叶景柏头发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炸起来，相当牛逼
　　此时无声胜有声啊！
　　“噗嗤！哈哈哈，对不起！哈哈哈！”霍云齐抱着肚子哈哈大笑，眼角能看到笑出来的眼泪
　　叶景柏上手扒拉头发，但这玩应跟喷了发胶似的，相当牢固
　　笑半天终于笑够的某人，直起身，去帮叶景柏弄头发
　　霍云齐站在叶景柏旁边才发现，他比自己矮点，大概就到鼻子那
　　他抬手去弄叶景柏头发“去店里面洗手间沾点水吧，不然弄不下来”
　　“我要顶着这个头发进去？”叶景柏抬头诧异看他
　　霍云齐假装思考了一下“不行，我同桌坚决不能受尊严上的折磨”说完，他脱下自己校服外套，盖在叶景柏头上，顺便用袖子打了个结儿
　　头发是被盖下去了，叶景柏看上去像从乡下来的大妈一样
　　霍云齐笑点又被戳中了，又笑起来了
　　“这么着吧，哎”叶景柏叹口气，然后大步往火锅店走
　　身后人也跟了上来，跟在他后边
　　二楼包厢，崔庄和石越泽他俩早到了，一个劲拿水垫肚子等霍云齐他们
　　“哎呦，终于见着人了，叶景柏你头上系校服干什么”崔庄终于等到人了，肚子也不叫了
　　“这样酷”叶景柏回他
　　崔庄给他竖大拇指，说了句违心话“那确实”
　　石越泽趴在桌子上，缓慢举起手“快，我要饿死了”
　　霍云齐坐下，拿起菜单，点了一个鸳鸯锅，一边番茄一边香辣
　　“这页肉都上，每份都要五盘，这个这个不要，然后剩下都上”霍云齐把菜单递给叶景柏
　　“你还有什么要点的吗？”
　　“这么多吃的完？”
　　崔庄插一脚“齐哥，你不应该先问我吗？我是伤员啊！”这也确实，他脸上一道长长的血痕
　　冯宇留长指甲，所以跟崔庄打的时候用上了泼妇那招，打架挠人脸
　　“我同桌看完才轮到你，先来后到明白吗”
　　“明白，昔日兄弟情义破碎”说着还在胸口比了破碎的心动作
　　叶景柏被他们逗的嘴角上扬，看了半圈菜单也没跟霍云齐客气，点了两道甜品，几道家常菜，把菜单递给崔庄后，起身去洗手间整头发
　　回来时候，菜上了一半，锅里热腾腾冒气，咕噜咕噜特别有食欲，几人也饿了，没说几句话，都在认真下菜吃饭
　　吃饱后几人聊了会儿天，就散场了
　　“齐哥，回去开慢点！”崔庄冲他挥了挥胳膊，转身拉着石越泽进了一辆出租车
　　手机的荧光打在霍云齐脸上，他在跟什么人聊天，叶景柏默默呆在一边，等着他发完消息
　　“我送你？”霍云齐抬头看他
　　叶景柏心里一万个拒绝说“不用了，我走回去”
　　叶景柏吃的肚子有点胀，想着走一段路散散食，在打车回去，两边商业街都还亮着灯，他想顺便在买点生活用品
　　霍云齐从他那接过校服，两人互相道别道别
　　路灯暖亮洒在地面上，影子被拉的长长的，周围两三行人欢声笑语，这个夜晚很愉快，叶景柏很久没有像这样轻松过了
　　手机微信指定，韩玉梅发来了几条消息，小红点明晃晃的
　　:好，手里钱够吗？不够跟妈妈说
　　:［转账1000］
　　:玩的开心儿子
　　:妈妈明天出差
　　叶景柏拿着手机的手指尖微微发抖，鼻头酸酸的
　　叶景柏被迫休学那段日子，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好几天，屋子里是暗无天日的黑，他脑袋一直很昏沉，无数次回放着经历的一切，韩玉梅一直守在家里，每天想方设法想让叶景柏走出卧室恢复以前的样子
　　即使叶景柏不领她情，韩玉梅还是会贴上来，她只想让自己的儿子不那么痛苦，不在难过
　　聊天记录往上都是零零散散隔了很久的聊天记录，他们母子之间，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叶景柏明白自己跨不过那道坎儿，他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当时要在谅解书上签字
　　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按过
　　叶子:注意安全
　　叶子:［转账退回］
　　出租车上，崔庄望着窗外一会睡着了，石越泽在低头看手机
　　齐哥:［转账300］
　　齐哥:带着崔庄去药店买点药，别跟他提我给的钱，不然他不去
　　石头:好嘞
　　窗外斑驳光点闪过，崔庄望向窗外闪过的路灯，他跟霍云齐做兄弟这么多年，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那一副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霍云齐有事只会自己扛着，不想麻烦别人，身边的人有任何困难，他都会默不作声的帮忙，他不善于藏匿自己的情绪，所以崔庄这个情商超高的人每次都能看出来
　　他不难明白，处在一个极其压抑的环境下成长的人，却还能谈笑风生，霍博大概真的把他保护的很好吧，但只有霍云齐自己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