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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季. 转入锦一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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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葵认为,如果有哪个无聊的人创办“谁最无聊”大赛,季忱鹤的所谓“谆谆教诲”一定能突破重围,提名“又臭又长”赛道一等奖。
几句不痛不痒的责问,她听了十几年,从妈妈去世后一直在听。
季忱鹤真的不适合带孩子,原本妈妈在的时候都是一个眼神就能让持续发癫的季葵马上打住。
季忱鹤甚至认为咒骂最恶毒不过于“混蛋”“蠢货”
现在季葵被刚转一个月的第五所高中劝退后,季忱鹤也才颤抖着手指季葵的鼻尖,低声骂了一句:“你也太不成器了!”
随后无可奈何的把她从南城带回了锦江,为她安排入学锦江一中。
他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女儿进锦一,生怕她受欺负,连夜给锦一校董之一打了电话,吩咐自己的老伙计多多照顾,并捐建了新教学楼和娱乐楼,才敢安心的把季葵送了进去。
锦江一中指的不是“锦江第一”,而是“锦江一等”,所以它也不是公立学校,甚至对分数没有要求,毕业后却能直升锦江大学。季葵也了解这是个什么学校,但她说不上多怕,父亲是对自家财力权力影响力不太清楚,才会如此惶恐不安。
季家曾经是京城第一世家,后来季家整个家族都迁到锦江,京城就再也没有哪个世家敢自称“第一”了。毕竟季家只是不在京城跑去锦江盘踞一方了,不是没落了,若是敢明目张胆的替代季家,是要被各大家族嗤笑的。
季葵八岁前实在没怎么见过季忱鹤,一直跟着母亲简颐在南城生活,想不到搬来锦江居然是为了给她找个容得下自己的学校
季葵自觉好笑,当年带着市三好大红花的小女孩,现在怎么学会了抽烟喝酒打架斗殴,给大忙人父亲添了这么多麻烦。
季忱鹤很生气,同时也很无奈,压制住怒火吩咐她明天跟江煜宸一起去报道,再惹事就断了她的零花钱。
季葵咂咂嘴,转身走进房间。
她不怕这些轻飘飘的威胁,毕竟历年生日礼物都够她吃几辈子了——也许季忱鹤以为她在生日时就把那张黑卡刷完了,不然怎么会一年年不厌其烦的送同样的小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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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争气的女儿走了,季忱鹤颓然瘫在沙发上,像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趁没人时卸下盔甲喘喘气。
沙发前不是电视,是一个很豪华的小型祭台,祭拜的不是财神爷和观世音,是一张黑白遗像。
季忱鹤与照片中的女人对视数十秒,摘下眼镜按摩紧锁的眉头,沉重的叹息声与他尚且年青的外表不符,显得格外疲惫。
照片上的女人面容绝美,三千青丝挽起,银盆白面笑意盈盈,眉眼精致,温良可人,微笑露出几颗皓齿,一张标准的美人脸看起来就让人身心愉悦。
两个巴掌大的檀木小盒摆在遗像前,最后面的墓碑介绍了女人的身份。
“季葵之母,简颐。”
简颐下葬时季葵拼命拦着,最后把她的骨灰放到了家中的祭台上,还把碑上的字由“季忱鹤爱妻”改成了“季葵之母”。
七八岁的季葵才到季忱鹤腰间,却异常勇敢的守护着母亲,冷眼看着季忱鹤,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就是要你良心过意不去,我不跟你回锦江,妈妈跟你回去。你要是敢把外面的小贱人带到家里去,我妈妈就这么看着你们鬼混!”
小贱人这个词还是她从外公外婆口中听到的咒骂害死妈妈的那个阿姨的话。
季忱鹤抽着烟,面对女儿脸上的泪痕和眼中的仇恨,沉默的妥协了。
“葵葵,我们走了,外婆带你去吃楼下的云吞面。”外婆把季葵带走了。
外公点燃了一支烟,淋着雨陪季忱鹤留在了空荡荡的墓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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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葵回到顶楼房间里,打开天窗坐到了小阁楼上,把金医生给自己开的诊断单看了一遍又一遍,轻笑一声,揉吧揉吧扔出了窗外。
高空抛物太他妈爽了,反正底下也是她家的院子,随便扔。
想到这,季葵不由自主的又笑了。
“他根本就是胡扯,躁郁症?不过是给自己医术找补的借口。”
她躺在木地板上,无比贪恋淡淡木香与香薰结合的味道,因为这与母亲爱用的香水八成相似,母亲的香水都是私人调香师调配的,她死后那个调香师就移民了。
地球的另一边,太遥远了,季葵找不到母亲的味道。
她也找不到母亲,所以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父亲的补偿,时不时还要表达一下自己的痛苦,以此来延长父亲愧疚的时间。
“妈妈,你会怪我吗?”
季葵长得和简颐过分相像,只是比起简颐的秀美更增添了一份来自季忱鹤的不真实妖孽感,年纪尚小便出落的亭亭娇艳,已经可以看出成年后又会是多么摄人心魂。
季忱鹤在她十六岁时,为她的脸上了昂贵的保险。
两千五百万,普通人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天价数目,在季忱鹤眼里,也不过是季葵买来看看的一辆跑车罢了。
季葵自嘲地把脑袋埋在双臂中。
“你会怪我变成和爸爸一样恶臭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