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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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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内,太后正着急的看着大殿门口,见李姝玉跑来,忙起身伸出手虚接着她。
“跑这么快做什么,仔细摔着了。”太后嗔怪道。
李姝玉笑笑,脸颊红扑扑的。
祖母,好好想吃酥饼。
太后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小馋猫,不过不能吃多了。”
说着,指挥着宫婢将小厨房一早准备好的吃食端上来。
见她吃的香甜,太后也高兴,但想起一早李姝玉身边的嬷嬷来报,顿时有些不悦。
“小岁好,为何不好好吃药?”
李姝玉只得放下手中的糕点,嘴巴还在鼓动着,两只手在比划着什么。
太苦了。李姝玉皱着眉。
太后每次想要好好教训一下她,可责怪的话到了嘴边却不舍得说出去。
太后叹了口气:“乖乖喝药才能不生病,这样,祖母就能把外面的小伙伴请进来陪你玩啊。”
李姝玉使劲摇头,不要。
“良药苦口。”
李姝玉看见太后有些难过,走上前,依偎在她怀里。
那,我乖乖喝药,可不可以多吃一点蜜饯?
李姝玉睁着眼,望着太后。
太后笑了起来:“当然可以啦,咱们好好乖乖喝药,身体好了想吃多少吃多少。”
李姝玉点点头,转而将今日的事情同祖母讲,兴奋极了。
乔嬷嬷在太后耳边轻声说道:“娘娘,太子殿下来请安了。”
太后神色淡淡的,点点头:“进来吧。”
如玉般的少年走进来,长发束起,长眉入鬓,唇红齿白,比姑娘家还要俊朗几分,腰间的佩玉随动作摆动着,一时间值守的宫女们都红了脸。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起来吧。”太后开口,“最近课业如何?”
“回祖母的话,一切安好。”
“那就好。”太后的神色舒展了几分,将怀里的李姝玉放下来,“切记,你是咱们周朝的储君,万不可松懈。”
“孙儿谨记祖母教诲。”
“好了。”太后面露倦色,“外面天色不错,便由你带着好好出去转转,晒晒太阳。”
李询点头,太后示意李姝玉往她大哥那里去,李姝玉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了。
李姝玉走前还朝太后挥挥手。
祖母再见!
太后慈祥的笑着,轻声说着去吧。
出了慈宁宫的范围,李询拉着李姝玉的手便放开了。
“你自己去御花园玩玩吧,孤先回去温习课业了。”
李姝玉有些不高兴,小手挥舞着,祖母说了,叫你陪着我玩的。
李询皱了皱眉:“那又怎样,你难不成要去告状?”
李姝玉急红了脸,我不管,今日你必须陪我玩。
李询有些不耐烦,想了想,还是拉着她往前走:“既然你执意同我一起,那便一起去读书!”
李姝玉一听读书二字便头疼,可满宫除了祖母会顺着她,便没人了,更何况是和自己不甚相熟的大哥。
可是自己的想法又不好意思更改,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李询的书房格外雅致,博古架上放着各朝各代的名人大作,成色上好的瓷器里插着几支菡萏的桃花,平和了几分沉重的气息。
李询自顾自的走到案前,眼神示意着她过来。
李姝玉撇撇嘴,不情不愿的站在他身边。
李询让人送来凳子,李姝玉乖乖的坐在上面,不一会就好像屁股上长了刺一般乱动。
“你若无聊,便拿本字帖来练字。”
李姝玉有些脸红,特别是看着李询笔下已有造化的行书,更加不好意思。
李询看出来她的窘迫。
“你不会不认字吧。”李询才没那好心照顾她的心情。
李姝玉涨红了脸,为难的点点头。
李询冷笑一声:“真行,七皇妹才五岁好歹会写自己的名字,出门在外可别说你是我妹妹。”
李姝玉瞪着他,我又不会说话,学会写字又如何!
李询有些沉默,半晌:“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能明白你的意思,习字才能好好的表达你想要什么,想干什么。”
李姝玉感觉到了李询情绪的低落,索性拿来一张纸,瞅着他写下的文章,一笔一划的描摹着。
“算了!”李询叹了口气,“去将书架上那本……就是花鸟纹样的瓷瓶旁边那一本。”
李姝玉完美的将千字文拿下来,递给李询。
“好了,我只教你一次,学不学的会看你自己了。”李询不耐烦的说道。
李姝玉想起之前自己祖母寻的那些教习女官教自己的场景,有些无聊,甚至打了个呵欠。
李询自幼受朝中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们教导,性子一板一眼,哪里能接受这般不上进的态度,当下拿一侧的狼毫拍了拍李姝玉的手背。
“懒懒散散,哪有皇室的样子。”
李姝玉长这么大,连重话都没听过几句,自幼身体不好,叫旁人见了自然连声音都轻柔了几分,生怕惊着这瓷娃娃,更不必说皇上太后的偏爱。
李姝玉感受着手背上的疼痛,嘴一撇就要掉金豆豆。
可惜,李询不吃这套,依旧板着脸:“你若是敢哭,我就罚你抄书,这么大了连字都不认得几个,我若是你早就寻快豆腐撞死了。”
李姝玉平生第一次有了羞愧的感觉,赶忙将未掉落的眼泪擦干净,红扑扑的脸蛋上划过几分坚毅的神情。
李询见她乖巧听话,当下觉得自己这胞妹也不是全然不可教,兄妹俩一点一点的习字,一时间气氛温馨极了。
张太傅站在门口,从前他还觉得太子殿下好归好,就是缺少了几分人气,作为储君,不能体察民生苦楚可是大忌,如今看来,自己的判断也并非准确。
索性也不计较太子今日未温书的事情,况且那位姝玉公主自己可是说不得的,于是拍了拍自己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打道回府。
一整天,除了吃午膳,李姝玉手上的书就没离开过,李询说的只教一遍还真的是只教一遍,李姝玉只感觉头疼。
小翠有些担心,看着李姝玉难受的表情,心一横贵在李询面前。
“殿下,公主身子怕是不适,不若今日便到这里吧。”
李询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书本,看向李姝玉,后者果然面色不好,自己也有些担心。
走上前,半蹲着看着她:“岁好?”
李姝玉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入目便是太子极好看的眼睛,此时此刻充满了担忧。
李询为人虽严厉,不苟言笑,可是却也在暗地里担心着妹妹,当下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李姝玉摇摇头,手语安慰着他,没关系,就是有些累了。
李询将她抱起来,大步朝自己寝殿走去。
“传太医。”李询冲洒扫的内侍说道。
李姝玉面颊发烫,嘴里呢喃着什么,无声,却能看出她此刻的不适。
李询坐在床边,看着她,有些心急:“好好乖啊,太医等下就到了,都是哥哥的错 是哥哥不好。”
李姝玉扯了扯他的衣服,艰难的咧出一抹笑容,似乎在说,哥哥,我没事,不用担心。
李询三岁开蒙,一众太傅皆说有此储君乃大周之福也,母亲走后,便无人关心他是否累了,倦了,冷了困了,一道道目光压的他喘不过气。
他恨李姝玉夺走了母亲的生命,所以对这个妹妹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可是血脉的连接让他不自觉的关注她。
好好今日会说话了,会走路了,会跳了,包括那一场祸事。
李询轻轻拍着她发抖的身子,就像无数个日夜母亲拍着自己一样。
太医来了,一众宫女涌入,将太子挤了出来。
端药的,拿帕子的,通风的,李询愣愣的看着这一切。
直到皇帝的赶来。
皇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而叹了口气,“自己去领罚吧。”
李询攥紧了手,低着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