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里木木立目目

3、不是初见 现在的

　　现在的人要如何为过去的人负责呢？蒙蒙亮站在门口，缝隙里飘来橘子的香气。

　　“请进，门没关。”曳灯的声音传出来。

　　按照监护计划，这是第零天。蒙蒙亮拎着箱子迈进她的监护室，缓慢地关上门。

　　“人是你杀的吗？”蒙蒙亮盯着房间里不合时宜的烛火。它橘色的光芒摇动着，却没有烟。

　　“蒙蒙亮，我不会为不属于我的责任多言。”曳灯只是敲打着键盘，这是保留执行的第一天，她的日志任务也要按秩序推进。

　　“你没否认。”

　　“我一向如此。”曳灯按下上传，转头看向坐在她身侧的蒙蒙亮。

　　“能力失控，杀死向导。你知道这八个字为什么没办法把你送上法庭吗？”蒙蒙亮盯着她，试着从她的眼睛里读出她的真意。

　　“正当防卫还是紧急避险？”曳灯吹熄了蜡烛，灯塔的光扫过窗户，茶色的桌子也亮起来，又暗下去。她把蜡烛推向一边，香气散去，“我不懂法律，我们塔不是只讲纪律吗？”

　　蒙蒙亮的脊背很直，她也读不出她的倾向。

　　“调查员会做好他的工作，组长，你不愿意越俎代庖。”曳灯拉开椅背，转身向洗漱间走去。

　　她的白色长裙流动起来，最后缩进转角。

　　蒙蒙亮仍然穿着制服，银色的徽章在灯塔昏暗的余光里闪动。无力感拖拽着她，她只是坐在原处，直到微弱的光感灯运作起来。她看见自己浅浅的影子。

　　“晚安，蒙蒙亮。”曳灯的衣领上绣着金色的花纹，仿佛光环。

　　蒙蒙亮提起箱子，放轻脚步向洗漱间走去。

　　“上次见你时，你还没那么脆弱。”她听见曳灯呢喃，她无话可说。

　　根据监护规定，她会睡在床的另一侧。蒙蒙亮安置好一切，最后将自己放进被子里。睡梦恍惚间，她看见烛火闪动，熄灭；她知道这是精神紧张，也知道曳灯用了手段将易燃物品带进这里，不过疲劳扼住她的意识，在关于登记的记忆一闪而过后，她沉入睡眠。

　　“早，今天有访客。”曳灯靠在昨日的白色椅背上，烛火又被点起来。蒙蒙亮从柔软的床上浮起来，头脑胀痛地踱去洗漱间，黑墙上的时钟指向五点。直到机器人将早餐的餐盘回收，她的意识才真正开始运作。

　　“你不需要疏导。”蒙蒙亮坐在昨日的位置上，问句化为陈述。

　　“我的向导死了。”曳灯转头看着她，打开通讯终端。蒙蒙亮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当她伸出手时，曳灯只是微笑。

　　蒙蒙亮短暂地讶异，她的微笑告诉她，她的所谓组长权限没有得到她本人的许可，换言说，她没资格进入她的精神世界。蒙蒙亮张了张口，她想说自己已经是曳灯的新组长，按照纪律曳灯必须服从她的安排。所有话语最后变成叹息，她只能攻坚。

　　“曳灯士兵，服从我的命令。”

　　“什么命令？”曳灯只是微笑。

　　门铃响起，是《晨曲》。熟悉的声音传来，“阿灯。”

　　“请进。”曳灯的目光转向门口。

　　居丧走进时，蒙蒙亮还面对着曳灯。

　　“蒙蒙亮女士，希望你还记得我。”居丧拉开另一张椅子，三人靠着圆桌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