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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他们说爱生忧怖,在我身上倒也不尽然。
纵然心中疑窦丛生,每每看着阿玉的眉眼和淡然神色,我却总能跟着安心下来。不再想刚飞升时他周身密布从虚渊沾染的黑雾,显然并不是天灵该有的前尘尽净。
想不通的事情,我就不想了。说了要专心爱他,我怎能食言。玉郎与我相携出游不过数旬光景,魔界便叫我们转了好几圈。好在闲来无事,玉郎倒有了新长进。虽然是无心插柳,不过我之前的小爱好倒的确给阿玉带来了影响,他迷恋上了为我作画,技艺也越发娴熟。
之前宫中留着戴氏的画作,不多时就尽数被阿玉的替换干净了。
岁月散漫,宁静悠长,阿玉就这么陪着我,像是我们的余生都要交织在这样平缓的流沙中。与人论道时我曾把岁月比作流沙,无人不陷进去,即使侥幸从沙中腾起,再往下看,肢体也已经带着神魂被同化,一点一点又掉回流沙里。
每每在高塔上望着修士的城池,我总有种荒谬之感。不管修的是什么道,到底修到多高,不管道与人性有多么相离,不管本心有多坚定,我们还是想掉回去凡人的时间里,所以总修城池、修塔庙、修宫宇,明明聚则生事,却还是要聚在一起。
仿佛一切本身都是起起落落,再厉害的修士,也顶多做到不被流沙淹没口鼻,但其实谁也出不去。
对修士讲,所有的喜欢和爱意,本质就是愿意与一个人重新掉回沙子里。
偶尔悟得机锋,我总与阿玉分享,不知道为什么总会转回这个流沙的比方。每次我都要问他甘不甘心,问多了我自己都觉得这姿态空旷惶恐,会遭人嫌弃。
我每一次问,他都说喜欢。
飞升后修士再没了凡人的困乏,躺在床上有时候就是想再尝尝做凡人的滋味。我特意把自己喝到酣醉,拥了薄衾依在榻上,神魂似在七窍间游走,不知道走到了哪里,迷迷糊糊看到了不少熟人,更多的却只是恍惚的面孔。
有青葱的少女,有玉立的周郎。
我周身的场景一直转着,倏忽间眼前似乎晃过了百千张面孔,每一张都朝我说着不同的话,有时是爱,有时是恨,有时悲鸣,有时欢喜。转到最后,面孔最后定格到了一处。
“我不会害你的,”他谈吐温文,“可你若是一直浑沌下去,对他对我,都太不公平了些。”
他轻声笑道:“口口声声说着不要人喜欢,可在我们之中,阿沐其实是最想被人爱的那一个了。”
“渴爱又如何,”我冷漠看他,“我从凡人中来,总有和众人没有两样的地方。”
“你和旁人一样,你喜欢的人和旁人不一样。”
梦中我情绪外露,带着怒意驳道:“他真心喜欢我便够了。”
“如果他真心喜欢你?”戴之霖冲我笑了笑,“你又在怕什么呢?”
从换转的景色中惊醒,我一身冷汗湿衣。到我这个修为是不该做梦的,寻常梦魇不敢再打搅,我自己心绪也因境界而宁定,这一番激烈的噩梦,大约是梦中那人再等不及了。
我伸手捏了一个法诀在周身试探咒术的痕迹,若是无人想算计我,我指尖会燃起绿烟,否则,就会升起这样的血雾。我用血雾凝成线回溯咒术的来源,一路走到阿玉屋前,又跟着红烟到了池塘边。看着最后一丝血线钻进了王八大张的嘴巴里。
我想叹气。
这王八挺不容易的,一边要帮戴之霖偷窥我,一边要帮我反窥戴之霖,现在还得担起咒术媒介的责任。当下我都想送他一句打油诗,来生莫再做王八。
“我不动你,不是因为没发觉,”甩了甩手指上不存在的血点,我冲着王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这不代表我容你妄为,之霖。”
他一开始就没让玉郎和青阳困住,谋定后动,逗旁人玩闹,还害我白挨一刀。
“我此生,最讨厌别人摆布我,”我笑笑,指尖微动,“哪怕是要让我看清‘真相’也不行。”
王八终于开口,戴之霖的声音响起:“所以你执意不开星幕,是吗?”
“不开。”
“十日后我亲自登门,请魔尊放开封印,还本界一个自由。”
魔界对衣着的大潮流是重要场合着甲袍,十日过得很快,戴之霖算着时辰带着人赶过来,他后头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甲,在星幕下显不出反光来,像巨兽散了鳞,委委屈屈地铺了遍地。
戴之霖穿着一身淡青的衣袍,像一朵细绢花不幸掉进了兽笼里,突兀非常。
在下界当魔尊时,我遇到过不少类似的事情,今天一波人逼宫,明天一波人逼宫,到后头没人对我喊打喊杀,我都有些寂寞了。
这个架势摆出来,不直接冲,却在门口恭恭敬敬地等着,显然是戴氏有话非要在阵前说,专门做这个场面。
“玉郎,”我问他,“挂这星幕是否太显眼了些?”
玉郎看了看星空,微微颔首。
他模样认真,勾动我心底些许笑意,我又问:“那玉郎想要我撤走星幕吗?”
玉郎不说谎,他摇了摇头。
戴之霖漫谈着那些大道理,我用法诀招了盏长藤椅,拉着玉郎在宫门口看戴氏一派激昂指斥,不时点一点手中的誓心契,偶尔掩笑点评一二:“没借他们的力,也没碍他们活,这些人走不通自己的路,到这里现眼,之前我没放上星幕的时候,这群人仍是被困,却也没这番闹腾啊。”
阿玉不常点评这些东西,或许他看得太通透,就更懒得说。
他不在乎旁人,我也一样,只是我总不如他冷漠,总还是有牵系,却不知道这种牵系是什么。
冥冥中我觉得,我和他的道不尽相同,甚至很有可能是相反的。
漫谈了些大道理,戴之霖终于提到了正题,他要求也不高,甚至颇为顾及情面,做着打群架的气势,到头来只他自己请战,仿佛他身后一排排黑甲的修士都是穿戴整齐来看热闹的。
他一番请战,动作潇洒,衣袂飘飘。他抱拳时阿玉也攥紧了拳,玉郎整个人绷起来的时候像是一柄长枪,从头带着不管不顾的尖利,执他的人却只觉得圆润。
“想去打他?”
听了我的问题,阿玉点了点头。
我应下,不咸不淡地叮嘱:“玉郎莫要逞强,切记惜命。”他回头看我,我朝他亮了亮手中刚改好的誓心契,补充,“惜你道侣的命。”
我刚刚抽空把誓心契改成了原本的样子,古契本身是为了心意互通之人相依,相爱之人以心比心,单方面的付出,能誓忠心,能誓信心,唯独誓不了爱心。
我也想给他一份爱心。
玉郎和戴氏的交锋比他和青阳的在起始时动作更缓慢,可几招下来便多了许多凶险。此处明明是不讲究什么道义条规的魔界,也不知道戴氏许诺了什么,他这群黑甲人竟然真的乖乖巧巧站着,没一个人出手相帮的。
心里想到了我那离了心的小徒,我分心扫视,找了找青阳。不算正在缠斗的两人,场上除了黑甲,就只有魔宫里一些还没来得及跑的随侍,他们投靠我,我也乐得让他们做个热闹的场面。
青阳不在我这方的随侍中,他在敌对阵营,穿一身黑衣,隐没在一片黑甲中,几乎和旁人看不出区别。青阳以小童的模样观战,见我看他,他也反过来看着我,挑了个无人注意的间隙,极微地点了点头。
戴之霖和阿玉是缠斗的打法,他们两人中没有一人能彻底压制住对方,偏生还都使着猛劲儿,如无外力干扰,应该就是平手。
看清楚了路数,我觉得我该出手了。
我飞身过去,戴之霖身后的黑甲也终于动了,倒不来打我,只往玉郎他们身边围,似乎是只图威慑,让我不去插手他们的较量。我停下,黑甲们也停下,我后退,黑甲们也后退,这么玩儿了一会,我大约明白,别说全力了,戴之霖连一半的力气都没有使,他身后的黑甲太过整齐,能看出被他操纵的痕迹,他一边分神操纵傀儡,一边还能刻意装出与玉郎持平的样子,显然是游刃有余地演戏罢了。
戴之霖压根不是为了和他打架,他大约只是要做一场戏,给我看,也给他自己看。
想清楚这一层,我朝两人间递话:“这样子也没什么结果,都停停手,我亲自来吧。”
打斗中难舍难分了一阵子,阿玉先退开,到我身边时,极认真地端详了我两眼,我以为他要说什么,最终却是无言。
我往手心划了个口子,落血成鞭,震力一抖,欺身上去。几招迎来送往,我渐渐加力,戴之霖微笑如常,下手和刚刚待阿玉没什么两样。
在下界他未生出菩提心时,我就生出过这样的想法,若戴氏他日成器,我怕是会败在他手下。后来一番情情爱爱的算计,我终究没有解开修为堂堂正正和他打一架,而是避开了和他正面交手,改了他记忆自己藏起来,也许是早就预见了今日。
虽然战势一直平和,可我不再私藏,戴氏还是举重若轻,连身后的黑甲都没用上。
我记忆中的大能都极有骨气,要打架就一往无前打到黑,我却没这种孤勇,星幕耗了我不少修为,余力无补,我怕是会惨败。见势不对,我开口分他心:“我升这一方星幕的手段也没那么高妙,凭空寂道友的本事,怕不用这些声势,也能轻轻松松化解了吧?”
“阿沐不必自谦,我做到是能做到,轻松却谈不上,”戴之霖推开我一招,“你说过,这星幕一日不落,你就喜爱灵韵一天,我觉得看你亲自解开它,显得你更喜欢我一些。”
回想了一下我给他改的回忆,我应道:“过去是我痴缠,道友不至于抓着情爱往事不放吧?”
“我就是抓着不放,你能怎么样呢?”这样说,他终于动了真格,招招紧逼,我格挡间渐渐吃力,面子只是勉力维持住。
戴之霖这样捉弄了一会儿,手下越发凌厉,连面子都不再给我留,我步步后退,直退到了阿玉的身边,又把他也卷入了打斗。阿玉再出招时,戴之霖似乎倦了试探玩弄,一掌狠狠向阿玉探过去,我抽空阻了下来,一口血却终于熬不住地喷了出来。
戴氏露出了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对着我轻问:“其实我也不要你多喜欢我,从你这个新道侣身上少分一些就好了,我对灵韵没什么恶意,只要你同意,大家都在一处,不也是个不错的打算吗?”
戴之霖轻轻地笑了一声:“之前怪我不珍惜,再给我个机会好吗?”
他脑子里明明是我编纂的记忆,看进他眼里,有什么东西却仿佛被勾起来了,仿佛我何时也同他漫谈风月;看他同旁人在一起,也曾紧了心绪,怒上眉梢。
那零星的情感勾出一点疼,他欢喜禅用得也大方,这么明晃晃地勾我,我一时言语都无力了。
他轻轻拨开了我的鞭子,看我一眼,又朝阿玉看:“若阿沐不介意,我想灵韵也会答应吧?”
我移目看阿玉,他看了看我,眼垂下去,又抬起来:“可。”
这两人的目光全落在我身上,争抢着把齐人之福送到我手上,若我不接,似乎太不领情了。
我看着戴之霖,极认真地表态:“我介意。”
见他微微错愕,我捏紧了鞭柄,重申道:“不喜欢人轻松,喜欢人才艰难,试着去爱一个人已经太累了,要我再把一颗心分开,我做不来。”
虽然这点不能如他以,但是为了找回些成算,戴之霖此行的目的倒是真的不会落空了。我抬手收回了星幕,转眼看阿玉:“人心不是靠星幕算的,玉郎。能说喜欢,本来就是喜欢的。”
此时到底谁是佛子,对我来说其实没那么重要了,我早该想通,若是我执着于执念,又何必做一层星幕遮掩呢?往事到底太沉重,我必须给自己找个借口放下罢了。
我复又看向戴之霖,朗声道:“不同道友玩笑了,我们继续打吧。”
大约到了某一个临界点,我和人打架就没怎么再费过心力。我不得不承认,经年未逢敌手,我着实有些骄傲,此时遇到旗鼓相当的戴氏,与其的较量就有些艰难了,在我收星幕为己用之后,戴氏的黑甲也终于上阵了,他一面缠着阿玉,一面又留了一些给自己做盾牌,
在刚刚放血的时候,我就已经解了阿玉为我替命那一重誓心契。既然这样规规矩矩递招打不过,那索性彻底以命相搏。孤注一掷才是我一惯的打法。
破开几重黑甲,我以鞭为剑,一力向戴之霖心口刺去,只求破开几重他护身的壁障之后,能打到他重伤。我凝神让视线穿过他放出怪形的尘雾,压着全部的力气要破障,却没感受到破开他保护的阻隘感。我再望去,那些气势磅礴的保护竟然皆是幻像,我眼前只一个人,他素衣立在那里,在对我笑。
鞭梢沾到他衣襟的时候,将要毫无阻力地刺下去,感受到鞭梢舔上他皮肉,眼见要溅起血肉成花,我生生卸了力道,回抽鞭柄时纹路磨过虎口,饶是我皮糙肉厚,也被反冲的力道震出了些内伤。
我这般狼狈收力,戴氏仍待了伤,他勉力压了压心口,再不管自己,只往我身边走了几步,伸出一只手,温言道:“若只是把命给你,我也做得到。”
见我没有借他的力起身,戴之霖轻轻地皱了皱眉,看到食指肚腹处刚刚溅上的血点,笑又重新绽起来,往袍袖间擦拭干净,又重伸出手来。我看他一眼,又回头看阿玉,他被黑甲阻在远处,见我望向他,神色不明地点了点头。
我现在有些后悔用鞭了,若是用剑,好歹有个支撑。
“谢谢道友,”我忍着疼起来,觉得五脏移位六腑翻腾,骨头都差错了几根,却还是得客套,“我还好。”
把血鞭融进了身体,我缓了缓神,到底明白自己这一招踏错,戴之霖现在犹有战力,我却因为一个心软把自己弄得半废。这样想,我倒没有什么悔意,方才那一击定然致命,我总感觉,这样夺了他性命,于我自己更不妥。
戴之霖收回手,也不生气,我总觉得他所有举动都另有目的,可他只是面露哀怜,专门擦了嘴角的血迹,一张脸白生生地问我:“即使我豁出命去,也搏不到尊上半分爱意吗?”
当断不断才不好,我点头:“是。”
“好,”他也不管我意愿,发力把我拉近身,一手扣着我腰,另一只手抓着我的手放到了他心口的伤处,“还请尊上还我三年记忆。”
他发觉了,我早知道。
我想退开,却被他拉得更近。他像是要用惑人的法术把字字句句钉进我心里:“记忆好改,心总是难变的,尊上。”
此时了结了也好,最开始改他记忆,埋暗棋只是远虑,我更多为了解他纠缠不休的近忧,有真佛转世在身侧,我要弄清真相就太难了。我顺着他的动作将手探进他胸口,闭着眼催动法术,只往我掩盖过的记忆中走去,青灯古佛飞快流逝,我将法术停在那日的崖边,一点一点朝后推开。
因为法术的影响,我几乎是一步一步历着他的心境,在崖边是古井初生困惑的涟漪,被各种我有意无意造成的误会推着生出波澜,到结道侣时已经发展成了海涛般的喜,呼啸着想要淹了我。修真无岁月,这话虽然俗,却也证明了三年对修道者不过转瞬,可是在戴之霖的记忆里,三年的点点滴滴从一瞬延展开,长得令我心惊。
法术将尽,我和戴之霖都有些沉浸在往事里,我们挨得有些太近,我想要转头看向别处都做不到。叹一口气,我只说:“若换个时候相遇……我与道友定成佳友。”
“若换了时候我还喜欢你呢?”
“情爱事也看缘法,道友错付了。”
我要抽回手,戴之霖听着我的话,神情古怪地转了转,我手腕又被他拧住,掌心也传来一阵吸力,刚刚运转过的功法不自觉地又动了起来,他的回忆一世一世回放,我在力乏时,极难挣开他的桎梏,到最后终于停下来,再往前是重重的锁纹,和我自己神魂中烙着的一样。
这里是戴之霖几世回忆的终点,我看向面前的东西,它极亮,极醒目。我在魔界停驻已久,看它也极眼熟。这不就是做了日月的佛灯?
我自己的记忆也忍不住牵扯了一点来,落入虚渊后,我历经回忆的终点,亦是这盏灯。
这不对。
我的回忆似乎已经悉数连成线,可中间仍有断坑,我隐忍着不去突破那些锁纹,却渐渐难以控制不把手往前伸。我咬着牙抵抗被施加发诀的吸力,最终还是抵不过触了上去。
只这一下,戴之霖的目的便达到了,我意识归位,从暧昧的掏心姿势里退出来,未来得及严阵以待,只听方才迫我的人轻笑:“尊上切莫太入迷,到此时该醒了。”
戴氏缓了缓伤势就迎着天幕飞了上去,带着他的黑甲连绵如山拔地而起,阴沉沉地逢上了本就不甚明亮的天空。
看热闹的人早在黑甲动手前就散干净了,转眼间,地上就剩了三个人。再没什么遮掩的必要,我索性直接坐在地上调息,阿玉跟着我坐下来,唯青阳急躁,目不转睛地看着上空渐沉的日色。
歇息片刻,我回复了一些力气,拽着阿玉起身,朝青阳吩咐道:“一会儿记得跟上。”
我去拽阿玉的手,他却罕见地没有动作,看了看手心,又看了看我,眼角有些不管不顾地挂上了泪。
我划去誓心契分明是为了他好,此时却被他情态弄得有些心虚。讨饶的话不自觉说出口:“下次带你,下次带你。”
我和玉郎这一来一去,青阳看在眼里,却不解前因。我这位儿时便梦寐以求的徒弟早对我失了尊敬,我没跟着的时候,他和阿玉良多较量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此时眼睛一会儿瞪大一会儿瞪小,勾了个幸灾乐祸的笑,展了展袍子蹲下身询问:“哭啥?没打过瘾啊?”
天色又暗了几度,陈红的日头被撕扯得没了形状,再不赶上去怕是真的来不及了。青阳在那里嘲讽,阿玉也不理他,终是抓了我的手,攥得死紧,不再哭,也不说话。
我捏了法诀带着阿玉向上,中途几次踏云借力才稳住了身形,再见了撞着天幕的戴氏我和阿玉也不再客气,直接合着招式以二打一,缠住了戴之霖。
我们三人缠斗,戴氏也算意定神闲。不知道打了多久,三人俱是狼狈,唯戴之霖一人兴致最高,一边吐血一边笑:“缠住我有什么用,这结界还是开了。”
我们离天穹极近,裂痕延展间火星迸溅,暗灭时又带起了片片尘烟。戴之霖带来的黑甲随着烟尘纷纷下落,之霖笑着,我也对他笑:“人人欲通天,我也没想着一直堵路,我就是想随意泻个愤罢了。”
我不想去管到底谁是真佛子了,是之霖也好,是玉郎也好,几番轮回过去,他们都已是新人,我恨的本就是昨日种种,那么把昨日的回忆毁掉不就好了?
虽然不知道为何能记住,但我确信转轮回魂灯里承载着佛子……甚至是我们三人旧日的修为和回忆,我们三人俱在近旁,灯碎之后,修为定然归体,回忆却脆弱,没了回魂灯保护,注定要湮成灰飞。
“何青沐你疯了?”戴之霖看着被我和阿玉护在身后,飞身往回魂灯处凑的青阳,脸色是说不出的古怪,“我此前做法是有些投机取巧,可你这样……”
话说到这里,他猛地发力,一掌推带着我和阿玉往灯边去,却终究是晚了一步。
灯碎了。
散漫的光芒刺出来,直直射向了周围的众人。青阳是第一个受不住的,光芒虽未针对他,可也把他逼退到极远处,一下子没了踪影。
戴之霖满脸错愕,他摇了摇头,想说什么,终究是再撑不住,整个人倒栽着摔了下去。他近旁的阿玉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阿玉挣扎着想要拉着我,手却越滑越远,最后也不见了身形。
看这这几个人接连掉下去,我全程不动如山,倒不是狠心冷情,完全是无奈之举。我的修为在光中节节攀升,可那些“灯光”冲蚀着我内里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像是五内俱焚后的灰烬重组后再烧一轮新的,一轮一轮烧下去,直把我的身体烧成了僵硬的火笼,只能勉强维系束缚我神魂,让我不在这种疼痛中直接飘散于天地。
不过比他们多撑了几息,我终于也控制不住身形,直直地坠了下去。
小剧场:
阿沐:糟糕,打架太忘我把结婚证打掉了。
阿玉:我要闹了。
青阳:喂,我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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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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