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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未婚夫 ...

  •   今日这一堆显然是后者。不一会霍昕浑身都布满了尸臭味,找了半晌,终于在一个太监的尸身下看见了虞岐。先前一直强忍着泪水的霍昕顿时泪如雨下,抱着一具虞岐撕心裂肺痛苦,即便是个死人,竟也能看出虞岐生前是个美人,残酷的岁月唯一没有剥夺的就是她的容貌。骨头还没长齐全的丫头片子随了她,性子也执拗的很,拖着虞岐的尸体朝着林子走去,徒手挖了半天坑才发现并不管用。

      还是等到天亮上山砍柴的樵夫看见了,好心帮忙才下葬了虞岐。要不是这樵夫常年经过乱葬岗看管了死人,早就被霍昕这个小鬼还有躺在地上的那只大鬼给吓的元神出窍不可。

      “在其位谋其职,尊卑有别。”这句话刻在了霍昕的骨头里,纵使鲜血无数次冲刷,也不能抹去半分。这也自那时起,霍昕再也没有把好脸色,好脾气留在霍府过。众人只知道霍府大小姐:目中无人,嚣张跋扈。二小姐:知书达理,灵动可人。

      “相鼠有皮,人而无耻……”最后一句:不死何为?被她憋了回去,没说出口。霍昕若无其事地看着沾满血迹的手掌心,往自己身上抹了抹,没再看一眼地上那对狼狈的主仆,回到房中。

      “她怎么会知道那件事……”霍筱筱低声念叨,心如死灰地在地上空落泪,疼痛撕裂着她的伤口,她却不吭一声。在寅寅地搀扶下默默地回房,两人悄无声息地将伤口处理完,那件染了血的衣物也扔进了炭火盆里焚烧掉,就像今夜这件事一样消失在寒夜里,没人再提。

      霍昕居住的院子布置地很简洁,不是花就是草。平时也不打理,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说是个男子的房间也是可以的。

      也只有她院子里,闺房和书房是连在一起。霍昕爱读书,经常往书房去。可书房就在闺房隔壁,每每过去都要历经两扇门。为了减少麻烦,也因为懒,她吩咐几个壮硕的下人将隔在中间的那堵墙给捶掉了,两间房当一间使,好生舒坦。

      一开始大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女子闺房向来都是女子最为隐私之所,怎可与书房相通?将隔墙拆了,这跟在外人面前脱光衣服洗澡有什么区别?简直是不知羞耻,说什么都是万万不能的。为了这事,霍嵩霖好说歹说,还扬言道:“要是你敢拆,老子就打断了你的腿!”

      可惜了,人为财尽,鸟为食亡。第二天霍昕花了两百两从外头请来了四名工匠,一人五十两,不过一时三刻便将墙移了。由于霍昕给的钱已经足够使唤他们将京都的城墙给卸下来,他们走前还特意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将霍昕的院子收拾的一层不染,外面的绿叶都发着光。干得可开心了。四个人临走之前还恋恋不舍地看着霍昕的院子,不知道下回有这样的肥差是下辈子,还是下下辈子。

      霍嵩霖下了早朝回来之后得知此事,那是气的差点肝脏炸裂啊!没当场蹬腿而去。自那之后两年时间都未曾踏进过霍昕的院子。

      霍昕推开房门,将那染了血的外袍先脱了下来,“烧了。”

      “好。”洛河接过霍昕的袍子,道:“我去提水来给小姐沐浴。”

      一主一仆在极端时间里完成了洗漱和收拾的任务。房门一开一关的时间,房里浓厚而湿热的水雾很快就消散去了,霍昕身上的温度逐渐随着屋外传来的寒气降了下来,而她心头的思绪却令头脑燥热起来。

      诺大的房间只剩下霍昕一人,霍筱筱的话一直飘荡在她的脑海里。难不成陛下真的让她嫁给陵王?为何此前一点风声都没有。“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她慢悠悠地往书桌走去,嘴里不停地碎碎念叨着。霍昕虽不了解其中的厉害,却也知道霍嵩霖好几回与陵王发生口角,气得连脖子粗。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因此,霍昕对这个陵王还是颇有好感。

      “不可能什么?”洛河收拾完杂活之后往屋里头钻,手里还端着一碗汤药,疾步又小心地放在书桌上,然后双手捏着冰凉地耳垂降温,呼呼叫几声后交代道:“小姐赶快将安神汤喝了吧。”

      这安神静心的汤药是霍昕每晚必喝的“点心”,霍昕自九岁起身患梦魇的顽疾,夜间一闭上眼睛入睡时就会噩梦缠身,睡一宿比不睡还惨,第二天脸上跟刚在土里刨出来的一样。她宁可一宿坐在书房里看书也不愿意上榻,幸亏多年前遇到一民间医者,技艺高超,他虽无法根除霍昕的梦魇之症,但给了她一副安神药方,说是睡前服用一记汤药可大大减少梦魇作祟。霍昕一试当真是立竿见影,睡了翌日日上三竿也满足地醒来。

      等她再去找那名医者答谢时,却发现他去向不明。之后几年里,霍昕有空就往医者的住处跑,希望能再遇见他。

      “这汤药对我来说,喝与不喝无甚相干了。”霍昕看着那碗汤药已然没了当初那份激奋之意,或许是她太过依赖汤药,服用过度,导致药效越来越弱。

      “小姐,你就喝了吧,我可是将三包药量煎出了一碗的药量,肯定会有作用的。”洛河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巴扎巴扎地用力眨了两下,生怕人家辜负了她的苦心。

      “三包药量当一包煎?!你想让我睡死了是不是?”霍昕那双狐狸眼不由自主瞪得更大,这个洛河真是愈发目无尊上了。看来今晚她是必睡不可了。

      “放心吧,这点药量喝下去睡不死你。”洛河不以为然,还在那里得意地甩着辫子,“上回那幅药,我用了四幅的量呢。”只是那日药剂太生猛,洛河差点叫不醒霍昕。见霍昕一动不动睡到午后。洛河还以为她死了,脊背都凉了一大半,她心有余悸地去试探她的鼻息,直到感受到一呼一吸稳定的气息喷到她的指尖她才松了一口气。只是再也不敢有“一剂长眠”的想法了。

      霍昕一听直接抡起桌上的书本扔她,洛河手疾眼快伸手就接了下来,心里只能感概道:幸好熟来生巧。为了避免生灵涂炭,急忙开口道:“静心凝神要紧!小姐一直在说什么不可能来着?”

      霍昕白了她一眼不和她计较,脑海里若有所思,道:“在想霍筱筱说的话。正厅里一堆老头子在议事,如若霍筱筱所言不虚,那他们应该是来拍老爷子马屁的。”

      “不像是假的,可是老爷好像很高兴呐,乐的嘴角都裂到耳后根了。他好几次都被王爷气的够呛吗?怎么今晚看着心情这么好呢。”

      此时此刻,霍嵩霖和王娇两人正将那群年岁相当的老匹夫送出霍府的大门,几人面色红润,看来是喝了不少。临别欠不断地道贺恭喜之类的话语,霍府和凌王府联姻的事情怕是势在必行。

      可前一秒还眉飞色舞,乐不可支的王娇在大门闭上的那一刻就变了一个脸色,她横了霍嵩霖一眼,问道:“为何不是将那悬空的凌王妃之位留给筱儿?同样身为女儿,你也该为她争取一二。”温柔地语气和霍昕进门时装模作样的问候别无二致,这次却是赤裸裸地质问。

      “陛下钦点,我又岂能抗旨。”霍嵩霖稳稳地接过了王娇的冷眼,方才在大厅上“一家之主”的气势犹在,霍嵩霖铿锵有力的反问道:“你以为那凌王妃是这么好当的?陵王年轻气盛,自不带兵打仗的这些年在朝堂上处处树敌,文臣武将势同水火,现在如今户部力推行的‘税商之行’他都要处处阻拦。如今这王妃之位就是块烫手的山芋,谁接谁就得被烧掉一层皮。”

      王娇一向目光短浅,眼前一丈外有好处就看不见再远一寸地是个大坑,被霍嵩霖一提点才幡然醒悟。好在她也不是驳了脸面就气急败坏的泼妇类型,又翻了一张脸,温柔道:“还是老爷想得周到,只是这昕儿可会心甘情愿地嫁过去?以昕儿的性情,若是嫁了过去在陵王府惹是生非,那该如何是好?”

      “我还就怕她不惹事生非……”霍嵩霖深凹的眼珠子透着一股诡谲的气息,绕有韵味地摸着自己两寸长的小胡啾,笑而不语。

      许是被霍嵩霖念叨了一番,霍昕打了好几个喷嚏。洛河连连在暖炉中加了几根炭火,房间再增些热气,后撺掇着霍昕上榻暖和暖和,深怕她受了寒。洛河冻得脸颊皮肤有些开裂,忙不迭地将房门栓好也钻进了霍昕的被窝。

      “王爷生得那般美貌,小姐你也不算亏。”这小丫头一边认真的整理床褥,一边没过脑似的说着没良心的话,不过所言非虚。“就是性子张扬了些,每次大捷归来都爱在城门口走上一圈,让城中百姓拥戴。也不知道招惹多少红颜知己,小姐真的嫁他的话,可得留多点心思才行。”

      “受人爱戴敬重是应该的,王爷是保家卫国的铁血悍将,既未自持功高得意忘形,也绝不会是个性情禀劣的纨裤子。”霍昕将双手压在后脑勺下,眼睛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说出的话好像也不太走心,但也算是态度诚恳了。霍昕向来敬佩那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她总是认为:这世间的平安喜乐,都是将士们用命搏来的。

      世间本并没有什么人是必须做什么事的,有的只是自己的心甘情愿。因此将士的威严是万万亵渎不得的。

      “是是是,将士在沙场厮杀,兢兢业业,咱们一定要易地而处,心怀感激。何况王爷是长骁之首,是我鄞朝的护身铁甲,不可随意亵渎。”

      只是霍昕没想到日后沈司晟凭一己之力打破了她对“主帅有威严”这件事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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