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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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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知雨有意留下,潘离的心情大好,亲自步行为她牵马。
骑在马上的迟知雨直视前方,目光有些呆滞,为自己的前路发愁。
她重活一世,不过是想阻止江吞恻身上的悲剧发生,哪曾想她黄泉路上走过一遭,回来已经收到潘离破关的消息,未来称霸几国的少年就被这样折辱回了永安国。
她记得不错的话,原本少年是被皇上送给二公主迟依依的,后来好像经常被宫里人欺负,不过几年时间,年满十八岁的少年再度踏入永安国,便是血洗永安城。
做为大公主的迟知雨少时时常偷跑出去,对宫里的事不闻不问。
一日她出跑偷玩七日,回来却得到永安都城陷落的消息,眼前遍是荒凉。
还未缓过神来,宫里仅剩的侍卫掩护她逃出国门,中途被劫,意识恍惚之中,她就重活了一世。
回过神来,迟知雨轻拍马背,思考如何从潘离口中套话,一直推崇天下一家凭合为贵的皇帝,怎么就突然下令攻打边疆。
迟知雨都还没想好如何开口,倒是走在前面的潘离无意间自己撬开了自己的嘴巴:“此次收复边疆,皇上必定重赏,公主可在出征前承诺过我,可有想好给在下什么奖赏?”
出征前承诺过的事情,重活一世的她哪里还记得?
迟知雨敷衍回道:“记得,过几日就给你。”
潘离得了想要的答案,心中窃喜。
眼看他放松下来,迟知雨掩唇一笑,笑意不达眼底,半是困惑道:“潘将军怕是糊涂了吧?塞外本就不是我们的,此次前去征服,怎么用收复一词?”
美人眉头轻皱,波澜的眸里全是不解,半歪的动作露出脆弱的颈脖。
潘离本来上扬的嘴角一僵,回头看到迟知雨这样又是心头一跳,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支吾了半天。
迟知雨心头有了一些猜测,也不再问,只是转移话头,又问:“江……吞恻,我有意要他做我的侍卫,潘将军,你怎么看?”
潘离顺坡下驴,虽心中已有戒备,但说起江吞恻就怒从中来,冷哼一声:“不过是个死了爹娘的奴隶。”
迟知雨感到不适,还是没办法习惯潘离这样粗俗鄙野的说话方式。
潘离侧头看过去:“殿下要是缺侍卫,末将的军队里随意挑。”
迟知雨被说得兴致缺缺,得知无法从潘离这里获得什么,也就不想再和潘离废话。
她摇了摇头,让他送她回公主府,当下最要紧的还是江吞恻。
迟知雨已经下定决定,要讨好江吞恻,好到他以后不会有绝了永安国的想法。
公主府在深宫,这块地方环山绕水,绿茵繁盛,四季开花,是迟知雨小时候最喜欢的地方,毕竟也是她母上在世时的住处,迟知雨对这里有说不出的留恋。
隔得老远,迟知雨就望见小青站在门前的花树下等她。
小青见到迟知雨骑马归来,紫薇花瓣纷纷扬扬,迷了小青的眼,但她还是连忙跑来扶她的公主下马。
小青嗔怪道:“公主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迟知雨无奈:“路上多和潘将军聊了一会儿。”
还没进院子,迟知雨就听到里面吵吵闹闹的声音。
脚步一顿,迟知雨扭头看着小青,问道:“这是怎么了?”
小青脸色苦了起来:“公主您是不知道,回来的路上那人还是昏死过去的,一回到公主府,仆人要帮他洗澡擦药的时候,那人立马就醒了,宁死不肯,瞪着眼睛凶得要命。”
说完,小青夸张地快跑几步,明显惊讶过度,中气十足地说:“结果,他受了那样致命的伤,还能如此快速地钻进您的屋子!”
“他进去之后把门一关,仆人们拦都拦不住。”
小青越说越气:“竟敢进公主的屋子……公主您放心,我马上让潘将军来把他赶走!”
迟知雨一听,拦下小青:“无碍,我自己来。”
她又挥手遣退留在屋外的仆人,这才犹豫着上前,敲了敲门。
门内无人回应,迟知雨抿唇,开口道:“江吞恻,是我,听得出来我的声音吗?”
门内寂静好一会儿,迟知雨才隐约听到一些衣服间相互摩擦的声音。
门终于打开,迟知雨低头看见江吞恻拖着身体,几乎要跪在地上。
屋内血腥味极浓,见到江吞恻血流不止的细小伤口,迟知雨说不吓人是假的。
同时内心震惊,江吞恻看起来不过才十岁左右,何以至此把他伤成这样。
迟知雨连忙让小青去找大夫,又出去命令仆人打点水来。
迟知雨想去扶起少年,但江吞恻就是一个劲地低头不让她碰。
迟知雨皱眉,心想坐地上也不好,还是床上更好看病,便想他去床上躺着。
江吞恻蜷缩在地上,嘴里念着:“脏……脏。”
迟知雨愣神许久,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脏。
不知为什么,看着江吞恻,就像看到了自己的皇弟皇妹们,迟知雨心头突生怜惜,柔声说道:“不脏。”
少年似是不信,蜷缩地更加僵硬了。
迟知雨无法只好想个法子哄他:“知道吗?一个人脏不脏,主要看他眼睛,因为眼睛能表现出来的东西很多,心思脏乱的人的眼睛就是浑浊的,我看过你的眼睛,很干净,一点都不脏。”
“所以你一点都不脏。”
见江吞恻不说话,迟知雨又说:“衣服脏了一会儿洗洗就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