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之为你而来》柳月笙

39、第 39 章 自从跟

　　自从跟马贼大战之后，众人士气高涨，也为了避免再出意外，莫山山下令全速赶路，很快他们距离金帐王庭也就剩下两三天的路程了

　　眼看胜利在望，大家都喜气洋洋的

　　“山主，咱们这次能这么顺利真是太好了”酌之华跟在莫山山后面，看着安生扎营的众人，语气难免高兴

　　莫山山点点头，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她脸色已经好了许多，消耗的念力也有所回升，“马上就要到了，让大家不要懈怠，早日回去才能真正安全”

　　“是，山主”酌之华也知道这个道理，“说起来这几天十四师兄也一直这样嘱咐我，而且这几天他也一直在帮忙守夜”说完她顿了顿，犹豫道“我看他好像比前些日子还要紧张”

　　因为宁缺两人身份特殊，所以墨池苑的众人也都配合的保守他们的身份，只用师兄师姐相称

　　莫山山有些惊讶，她看了看不远处的宁缺，不解其意，正巧夏慕霜过来，便问了问

　　夏慕霜好似知道什么，挑了挑眉，却是把手中的狐裘披风递给了她，“荒原冷，你身体刚恢复一点，要多注意保暖”

　　莫山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乖乖穿好

　　毛茸茸的领子围着那张精致的小脸，让她看上去更为可爱，夏慕霜满意的点点头，随后才道，“他之前跟我说，他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窥探我们，怀疑之前的马贼还没有放弃”

　　莫山山皱起眉头，“十四师兄经验多，他这般说，估计是有问题，只是我们这个队伍里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难道只为了破坏和谈？”

　　说到这个，夏慕霜也是不得其解，“这批粮草不算多，算是个象征意义，就算被抢，和谈与否也还是要看各方的利益情况，或许我们这个队伍里有另外他们想要的东西”

　　任他们怎么思考，也无法得知他们的真实目的，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酌师姐，这件事先不要让众人知道，以免引起恐慌，另外让弟子们都警醒些，离得越近越要注意安全”

　　“是，山主”酌之华也知道事关重大，脸色凝重了些许

　　“好啦，山山你不要想那么多，马贼来了，打回去便是”夏慕霜可看不得她那副发愁的模样，伸手去揉她脸颊

　　莫山山思绪被打断，整张脸被揉的嘟起来，本来的清冷严肃霎时散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了无奈，她干脆也伸出手去掐夏慕霜的脸蛋

　　她刚才在外面逛了许久，手有些凉，贴在热乎乎的脸颊上还让夏慕霜颤了颤，她本来还想收回去，却被按住了手，一眼望过去，这人眼里都是明晃晃的笑意跟纵容，让她心中一暖，然后又使劲揉了揉，直把那张漂亮的俏脸揉成各种千奇百怪的表情，逗的她哈哈直笑

　　天猫女拿着吃的，羡慕的看着两人，“山主跟十三先生关系真好，哪怕远远看着也能感觉她们很亲密，我也好想揉一下十三先生的脸，可惜我不敢”

　　酌之华听见她这话，有些好笑，捏了捏她吃东西鼓起来的脸颊逗她“虽然你捏不到别人的，至少可以揉你自己啊，瞧瞧，多嫩滑的小脸”

　　天猫女不满的躲掉她的手，“酌师姐你又逗我，不理你了，我去找十四师兄去，他还会给我讲故事”

　　酌之华看着无忧无虑的天猫女走远，心中祈祷，希望接下来的战斗能够像之前那样顺利

　　……

　　果不其然，就在队伍又走了一日后，突然间就冒出了大批山贼，黑压压的一片，粗略估计至少有五百多人，最重要的是，明显多了几位首领，都是有修为之人，饶是夏慕霜也感觉有些棘手

　　跟之前相比，这次的马贼显得干脆利落多了，出现没多久就开始了攻击，好在这些日子，队伍也是每天都做防御工作，很快就组织起了队形开始抵御进攻

　　厮杀之间，夏慕霜发现他们好像有意将自己往别的地方引，她察觉不对，尽快回到了莫山山身边，马贼见她不中计，便执行另外一个计划

　　马贼实在太多，保护粮车的士兵遭到了重点袭击，很快，粮车便被运走

　　慌乱之中，酌之华艰难的杀到莫山山身边，“山主，粮车被劫走了”

　　莫山山并不在意粮草的去向，只是临行前她立下了军令状，她总要给西陵一个交代，于是她便想去夺回粮车，可每当她往那个方向去，总会有马贼扑上来，让她脱不开身

　　夏慕霜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是那几个修行者，瞬间做出了决定，“山山你在这，我去帮你夺回粮车”

　　情势危急，莫山山见她坚定也只能点头同意

　　夏慕霜武力值太高，马贼不敢挡她，便让她一路顺利的跟了过去，路上她远远的看见东南方向一队人马护着两辆马车朝那边去了，看服饰应该是西陵的骑兵，她放下心来，西陵委派的任务，他们应该会帮一把的

　　……

　　荒原上，两个人仓惶的逃窜着，眼里紧盯着前方的缓坡，嘴里近乎神经的念着“快到了，快到了，那位大人一定能救我的，一定……”

　　一把飞剑凌空而来，剑光闪过，那两个人瞬间倒落在地，眼里看着前方，充满着不甘，明明就差一点……

　　夏慕霜接住赤焰，面无表情的看了那两人一眼，这几个人都是修行者，身手也很好，行动间配合默契，还懂得用战术，不像是单纯的马贼，倒像是哪里的军人

　　她垂下眼眸，让人看不清神色，朗声道“还不出来么？”

　　“不愧是十三先生”一位少女缓缓从缓坡后走了出来

　　单薄的红色道袍被寒风吹的飒飒作响，少女神色淡漠，眼神直直的看着夏慕霜，连半个眼神也没有给地下的马贼

　　“啧啧啧，这两位还真是可怜，他们心心念念的大人可是从来都没想过要救人”夏慕霜语气轻挑，眼神嘲弄

　　然而少女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眼神都没变，她的目光坚定，却冷漠的可怕，如雪的肌肤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她的气质很干净，跟莫山山一样的干净，却又有细微的不同，如果说莫山山是洁白无瑕的雪，那她便是晶莹剔透的冰，雪花动人，柔软纯洁，冰晶美丽，却锋利无比

　　夏慕霜嘴角下压，神情也恢复漠然，“你是什么人？”

　　“十三先生不妨猜猜看，我可是非常期待跟你的见面”少女微微勾起嘴角

　　“你是道痴？”这样的装扮，这样的自信，在这个地界上出现，夏慕霜想不出还会有谁

　　叶红鱼毫不意外她能猜到，她握紧了手中佩剑，竟是微微躬身行了一礼，“道痴叶红鱼还请十三先生赐教”

　　修行者中，越境挑战是几乎没有胜算的，但很明显叶红鱼并不在意这个，她与知命境也就一线之差，只是缺一个契机罢了，她不怕失败，能跟真正的强者战斗才是她毕生所愿

　　感受到对方的战意，赤焰剑身微有颤抖，两道鲜红的身影对立在一缓坡前，一方温暖热烈，一方肃杀冷清，这是一场命中注定的对决

　　……

　　草甸之上，莫山山等人正奋力迎敌，少了那十几名修行者，剩下的皆是普通马贼，不过即便如此，人数众多之下，他们战斗的也几乎脱力

　　一队骑兵悄然出现在草甸上方，他们认出了底下的队伍，护送粮草的墨池苑的众人，按理说这个任务是西陵下的，他们作为西陵的护教骑兵有义务去帮助墨池苑，然而他们只是居高临下冷漠的看着这一切，随后一个兵士跑去了后方的马车

　　“山主，草甸上方有西陵骑兵出现”酌之华杀掉迎面而来的马贼，也凑巧看到了那队人马

　　莫山山作为符师，经历这么长时间的战斗，念力已经快消耗殆尽，然而队伍里的燕国骑兵和民夫战斗力太弱，根本抵御不了马贼，她不想再看到这么多生命流逝，果断的选择了求援

　　一枚烟花在空中炸响，众人看到上方的骑兵，顿时士气大振，心中充满希望，他们有救了！

　　然而众人想象中骑兵救援的场面并没有发生，他们只是冰冷的看着这一切，仿佛生命在他们眼中如同蝼蚁

　　莫山山也是难掩震惊，她的认知再一次被打破，她没想到西陵的人竟然能如此无耻

　　宁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愤愤道“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比我还厚脸皮的人”

　　那些骑兵和民夫心如死灰，没有人能来救他们，然而战斗还没有结束，他们只能再次挥舞手中武器，拼命活下来

　　或许是绝望中爆发的力量，他们竟然开始反扑，马贼们被打的节节败退

　　宁缺艰难的挡着眼前人的进攻，心中疑惑，这人怎么好像专门冲自己来的

　　战斗中，宁缺挑下了那人的面纱，一张熟悉的脸出现他面前，“是你！”

　　林零见面纱被扯下，他也不再伪装，语气凶狠“是我，今天你再也逃不掉了”

　　宁缺脑海中闪过将军府的灭门惨状，闪过自己这十几年来生不如死的苦楚，愤怒跟仇恨涌上心头，杀意满满，两人再次缠斗起来

　　草甸上这一场激烈的厮杀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之久，莫山山反手把佩剑支在地上，强撑着身体才没倒下去，她看着满目疮痍的草地，骑兵和民夫的尸体遍地都是，还在拼命防御的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血，战斗是残酷的，是无情的，她一直都知道，可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鲜活的生命在顷刻间逝去，她为此难过，但那些生命本不该如此消逝，她看着草甸上方漠然看着这一切的西陵骑兵，第一次有了愤怒的情绪

　　战斗还在继续，她还不能休息，她又拿起剑，余光却突然瞥见一个人，宁缺跪倒在地，表情痛苦，整个人的状态不太对劲，仿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压制他，很快莫山山意识到，宁缺对面那个人应该是个念师，并且杀意满满

　　莫山山没有犹豫，瞅准时机，拼命的压榨自己最后一点念力，出手就是自己最强的招数，半道神符

　　一股强大的念力波动在空间绽开，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极速向那名念师奔去，顿时就扭转了形势

　　“山主！”酌之华及时上前接住了莫山山下落的身体

　　宁缺常年在生死之间战斗，抓住机会便开始反击，那念师以一条手臂的代价逃上了马背，眼看就要逃了，宁缺眼眶都红了，眼中皆是不甘

　　这时，一道剑光从远处划过，马儿倒地，那名念师捂着脖子不可置信的看着缓缓出现在他面前的身影

　　夏慕霜轻轻踏过他的尸体，半点余光都没留给他，一心都在远处那个看起来虚弱不堪的人身上

　　“十三先生”莫山山露出笑容，轻声唤她

　　夏慕霜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有些心疼的看着她，道“我回来了”

　　莫山山笑了笑，轻轻蹭了蹭她肩膀

　　夏慕霜被她蹭的心软，摸了摸她长发，“你休息会儿，马贼就交给我吧”

　　“嗯，十三先生小心”

　　夏慕霜微微一顿，随后点了点头，看向附近的马贼

　　然而还未等夏慕霜出手，之前麻木不仁的西陵骑兵却冲了下来，不费吹灰之力的将剩余的马贼砍杀殆尽

　　“实在是欺人太甚”酌之华看着他们一个个的抢杀马贼，心知肚明，这摆明了就是为了抢军功罢了，墨池苑并不在意军功，只是对于他们之前的见死不救着实气愤的很

　　很快，马贼死的死，跑的跑，只剩了西陵骑兵在四处搜罗战利品

　　“这是我们的东西”天猫女气鼓鼓的看着面前蛮横的西陵骑兵，她在很认真的生气，经过这场战斗的她稍显稚气的脸蛋都染上了些坚毅

　　那骑兵傲慢惯了，到了他手上的东西就是他的，“这上面又没写你的名字，而且这是我们收获的战利品”

　　“你……”天猫女气结，她实在没想到自己往日尊敬的西陵竟会有这样无耻的人

　　“哈哈哈哈”那骑兵以她的气愤为乐，开怀大笑，然而下一秒，他就从马上摔了下来

　　那人惊慌的站起身，环顾四周，“谁？”

　　“这不是你该拿的东西”夏慕霜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来，轻轻挥手，朴刀便到了她手中

　　那人见自己的战利品被抢走，心中愤怒，说话更加不客气，“难道墨池苑的人只会偷袭么？还是说你们要与西陵作对么？”

　　那士兵修为不高，却为人倨傲，眼里充斥着对他们的蔑视，如今更是拿着西陵的名头仗势欺人，看他自信的样子，想必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夏慕霜心中不喜，眼神变得愈发冰冷，抬手便废了他胳膊

　　那士兵惨叫起来，捂着胳膊，恐惧又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还从来没有人在他抬出了西陵以后还敢这样对他！

　　这边的骚·乱引起了骑兵首领的注意，他纵马过来，一眼便注意到了夏慕霜，那冷冰冰的神情，刺目的红衣，一切都让他想起西陵的某个人，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态度下意识的放缓，“发生了什么事？”

　　“将军，他们偷袭我”那士兵恶人先告状，轻飘飘的略过了他先前的无礼之举

　　“你胡说！”天猫女气愤的握紧了手中佩剑，被风吹的通红的小脸上满是愤慨

　　夏慕霜摸了摸她脑袋，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把朴刀交给她抱着，随后平静的对骑兵首领道“我不过惩罚了一个小偷而已”

　　明明是自己居高临下，首领却从她平静的眼神中看到了蔑视，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折辱，看了一眼那两把刀，寒声道“战场上的东西自然都是战利品，何况墨池苑一向是用剑的，何时又用起刀了？”

　　“我墨池苑用什么兵器难道还要向西陵报告不成？”莫山山缓缓走过来，脸色还有些苍白

　　听到熟悉的声音，夏慕霜神色变得温柔，站到她身边，不动声色的扶着她“你怎么过来了？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莫山山对她软软的笑了下，示意自己没事

　　那首领曾经见过莫山山，知道她的身份，神色恭敬些许，“不过两把朴刀，既然莫山主想要，那西陵便让与山主”

　　明明是墨池苑的东西，到头来却让一个西陵人说的如此大义凌然，仿佛他们是高高在上的施恩者，莫山山简直要被气笑了，“这本就是我墨池苑的东西，何来相让一说”

　　那首领微微一笑，不再反驳，只是道“小姐此时在草甸的马车之上，她嘱咐我邀请山主前去相会”

　　莫山山脸色冷凝，寒声回绝“请你回去禀告她，我奉军命护送粮草，不敢擅离”

　　“莫山主！”那首领还欲再说，却突然间没法出声，他惊惧的捂着自己的喉咙，张大嘴巴尝试，一时间众人只能看到他夸张的表情，像一场默剧，心中好笑又不解，想着这首领莫不是抽疯了

　　夏慕霜唇角勾起一个弧度，轻飘飘看了那首领一眼，随后拉起莫山山的手腕，“山山，我们走吧”

　　莫山山也不想跟这人过多纠缠，转身随着夏慕霜离开了

　　“将军，您怎么了？”那小兵焦急询问

　　那首领尝试了许久也不能出声，偏偏这人还一直问，他一气之下，一脚踹在了那人腿上，怒火中烧，“你个废物！”

　　那骑兵挨了打，顿时不再吭声，那位首领发现自己竟然又能说话了，哪里还猜不到刚才是有人暗中使了手段，他捂着自己喉咙，眼中怨毒，想起夏慕霜临走前那一眼，似嘲弄，又似警告，却是不敢再轻易追上去了，他心中深切明白，那红衣女子恐怕不是个简单人物，他朝后方的马车看了一眼，眸中闪过算计，昊天在上，无论是怎么的人物，总有人有资格出来主持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