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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天地合,也不与君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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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夜色凉如水。而公主府今夜格外明亮。冯素贞换上了难得的女儿装,与天香举杯畅饮,这也是她这一年多来难得的一次放松。酒至半酣,二人笑起了这世间姻缘的离奇,妙州冯素贞比武招亲,闻臭大侠力压群雄热闹了一番;天香招驸马,冯绍民竟也误打误撞抱得美人归。无意间,天香提起到,太子接受了皇帝给他选的太子妃,冯素贞眉头一挑,冷笑道:“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杯子里的酒也洒了出来,像是美人泪。此时,她还是很担心梅竹,也不知处境如何了。天香笑道:“可是,我连这样一个男人也没有啊。”
素贞一怔,酒也醒了一半,是啊,她心悦天香,这是一段不为世人所接受的恋情,更何况,也许,是自己一厢情愿呢?如此心有光明的天香,应该有更优秀的男子相配才好。想到这里,冯素贞走到书桌前,咬着唇,提起笔,刷刷点点,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写下了和离书:\"凡为夫妇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之夫妇。若结缘不合,比是冤家,故来相对。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各还本道。愿娘子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扫蛾眉,巧逞窈窕之姿,选聘高宫之主,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冯绍民。”写好后,交给了天香:“公主,我们总这样包着盖着不是长久之计,这些年来,你待我这样好,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谢谢你。这是和离书,我不能耽误你的青春和清白 ,找一个机会,我们向皇上言明,我一人做事一人担,哪怕是杀头,我也认了。希望你能幸福,素贞心中便无愧了。”
“姓冯的,你什么意思?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好歹做了一年多的夫妻,我东方天香的心一旦交出去,岂有收回来的道理?我今生只嫁一次,愿与你同生共死。你可愿意?”顿了顿,收起了愠怒,天香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如果你心中还是放不下乌鸦嘴,我……可以成全你们,你随时可以走,就如我当年把你让给他一样。”说完,没有等到素贞回话,天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睛闭了起来,不知是醉了,还是痛了。那和离书如一片落叶,从桌上飘零,是那么的单薄无力。素贞半晌无言,只是默默走到了天香身后,轻轻抱住了她,“我心似君心,磐石无转移。”天香惊喜回头,素贞一吻轻轻落了上去,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也足以燃烧两颗炽热的心了。天香顿时飞红了双颊,回之以深深一吻,也许,这一吻来的太迟了,天香生怕这只是南柯一梦。两人相拥,舌头试探着打开对方的齿贝,纠缠在了一起,如同那莲花并蒂。
红烛摇曳,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和离书在灯火中化为灰烬,素贞牵着天香的手,来到榻前,她再不必以绍民睡前读书百页的借口若即若离。“有用的,那个,我们睡吧?”天香一脸娇羞。“好。”就这样,天香睡在里面,把一半的床留给了素贞。除去外衣,二人同榻而眠。渐渐地,天香把头靠在的素贞肩上,纤纤玉指轻轻揽上了心爱人的腰。素贞也不再娇羞,把天香抱在胸前,在她的额头轻轻留下一吻。这一刻,对于天香,等的太久太久了,她紧紧攥住素贞的胳膊,生怕她会悄悄离开一般。“我们明天去看看刘倩吧。毕竟,她是为救你而受伤,我东方天香还要好好谢谢她,也想让她替我们保守秘密。”“好。她应该和兆廷好好过日子,她是个重情义的好姑娘。”素贞说的言辞恳切,天香微笑着看着她,“你终于只属于我啦!”
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第二天,素贞携天香来到了李府,门前冷冷清清。原来,刘倩受伤后,李兆廷心里难受的紧,又怕人打搅,近几日一直闭门谢客,专心陪着爱妻,经历了这两次生离死别,他觉得亏欠妻子太多了,只想与之相守,好好补偿。驸马公主驾到,李兆廷赶忙迎了出来,抱了抱拳。几日不见,他憔悴了很多,眼窝深陷。见到绍民,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有怨,有不舍,虽然刘倩没有说,他对于刘倩突然去了公主府多少是心存怀疑的。天香打断了这份沉默,“喂,乌鸦嘴,我们是来看刘倩的?她怎么样啦?”“倩儿没有生命危险了,只是还需要静养。”二位里边请吧。冯素贞撩袍进了屋子,刘倩半躺着欠了欠身,冯素贞赶忙道:“嫂夫人不必多礼,你好生躺着,若不是你,便没有此刻的绍民,请受绍民一拜。”说着,素贞深施一礼。她把绍民二字加重了,刘倩明白,二人心照不宣,没有当面提身份一事。“驸马快快请起。倩儿一直敬你为兄长,且你与兆廷是同科又是同僚,不必多礼的。”“乌鸦嘴,你以后可要好好爱惜刘倩啊,我和驸马还等着看你们儿女绕膝,鹣鲽情深呢,是吧有用的?”“是啊,公主说的也正是绍民的心愿。嫂夫人,你与兆廷兄一定要幸福。”这看似平常的话,也暗暗表明了素贞的心意,那就是她不愿意表明身份,公主也一样,在保护她。刘倩暗暗欣慰,那么,这个秘密,就由她来继续保守下去吧。李兆廷点点头,“我会爱倩儿一生一世的”。天香偷眼去看素贞,只见她笑的很灿烂,满眼祝福,也笑了,是啊,有用的真的属于自己了。
离开了李府,冯素贞与天香来到了河边,一早,听说太子在这里送了梅竹最后一程。远远望去,浩渺江心,一叶小舟飘零,船上撒满了花瓣。素贞蜻蜓点水,飞身到了船上,抱起了双目紧闭的梅竹回到了岸上。她运用内力,梅竹输送内力,梅竹缓缓睁开了眼,抱住素贞失声痛哭,“我还活着,小……”突然,她发现了身旁蹲着的公主,这才顿了顿,“多谢驸马相救。”她不确定小姐的处境又是怎样的。天香暗自好笑,又不忍拆穿,戏谑道,“我那太子老兄是没有福分了,不如跟我回公主府,给驸马做妾如何呀?”冯素贞脸一红,写满了尴尬。后来,还是决定先把梅竹安顿在公主府的别院静养,并且让梅竹扮成小厮,改装易容进去的,只当是驸马新收的书童。经历了死而复生,梅竹心仿佛死了一般,闷闷不乐。冯素贞多番开导,眼瞎还不是伤心的时候,局势未稳,太子尚未登基,他们的事以后再从长计议。同时也告知了梅竹公主与自己心意,住在这里大可放心。主仆二人,更似姐妹,畅谈了一夜,直到东方升起了启明星,素贞才悄悄离开。
再表皇帝,自打了结了欲仙国师,精神也大不如前。他打开书柜,拿出了一个泥塑,冷冷一笑,“你虽然中状元,立朝堂,除暴安良。朕可以允许你贪赃枉法,甚至觊觎皇位,可终究是你欺骗了朕的女儿啊,你错就错在不该是女子啊。就这一条,就不可饶恕。”说着,他狠狠将酷似冯绍民的泥塑摔在了地上。
入夜,偌大的宫殿里张灯了,可依然显得那般冷清萧瑟。“传驸马觐见,不可让公主前来。”老皇帝扶着额,让接替王公公的太监小魏子传旨。这小魏子也是王公公的土徒弟,向来善于察言观色。幼时入宫,受过天香的照拂,还算有心。来到公主府传旨,天香预感着会有不好的事发生,拉着绍民不肯放他去。绍民微微一笑,公主放心,许是父皇有要事交代吧,我答应你,不会有事的。说着用手拍了拍天香的肩头,大步向外走去。小魏子犹豫再三,向公主摇了摇头,仿佛在暗示什么,之后,也随着驸马一同入宫。夜晚的御书房显得愈发冷清,烛影摇曳,黄晕的光洒在墙上。憔悴的皇帝在龙椅上端坐着。冯绍民一袭大红官袍,正了正乌纱帽,大步流星走了进来,“儿臣参见父皇。五皇万岁万岁。”“冯绍民,你可知罪啊?”“臣……愚钝,还望陛下明示。”“冯绍民,不,朕是不是应该叫你冯素贞呀?”冯素贞一愣,瞬时又恢复了不卑不亢,“是,民女冯素贞听凭陛下发落。”
老皇帝一时有些恍惚,眼前之人是如此丰神俊朗,眉眼间充满正气。若非知晓其身份,这又是一位何等难得的国之栋呢。“冯素贞,你女扮男装,扰乱朝堂,骗娶公主,该当何罪啊?”皇帝愠怒道。“民女扮男装,揭皇榜,入朝堂,知罪。然实乃为父伸冤,无奈之举。乱朝堂,更不敢妄为,只是尽力肃清君侧罢了。至于做驸马不假,民女却没有欺骗公主。我愿余生护公主周全……”冯素贞不卑不亢。“住口!你竟敢不顾人伦……念你护国有功,朕给你一个了断吧,不株连九族。”说罢,命人端上了毒酒,白绫,匕首,“你自己选吧!”“呵呵,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冯素贞一阵冷笑,走向了桌案。“且慢!”这时,殿外响起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