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等待回来的大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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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的夏天，困扰人们两年的非典结束了，一切回归了正常的生活。
那一年顾雨薇刚好上高一，哥哥顾宸上高二，父母平日里都忙于工作所以一整个夏天顾雨薇都和哥哥待在一起。
兄妹俩争抢着手机，少年一只手按住她的头 ，一只手高举着手机。少女拽着哥哥的衣角说道： “哥哥，你就让我看一眼嘛！”
“不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在爸妈那里打小报告。”
“哎呀，我这次不会啦！”
她伸出手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发誓，要是我跟爸妈说了，就一辈子再也吃不了何东家的桂花糕！”
看着她这次认真的模样，少年犹豫了一下，手慢慢放下了一点。看着妹妹蠢蠢欲动的手，他立马又将手机举过头顶笑着说道：“嘿嘿，这次我可不会再上当了，你小孩子家家的看什么手机？还是好好回房间玩你的芭比娃娃吧，哈哈！”
顾雨薇拽着哥哥的手臂说道：“凭什么爸妈要给你买手机。”
“就凭我是大人。”
顾雨薇不服气的说道：“你不就比我大一岁嘛，算什么大人！我就想看看你和她在聊什么？你给我看看嘛。”
顾宸摸着她的头说道：“你小孩子家家的大人聊天跟你有关系吗？”
顾雨薇踮着脚说道：“当然有关系了，她可是我未来的嫂子！你最近总偷偷背着我跟她打电话聊天，还叫人家宝贝，不是我嫂子还能是谁？”
顾宸急了大声说道：“顾雨薇你什么时候还学会偷听别人电话了！”
顾雨薇委屈巴巴的蹲下了，下一秒就带着哭腔的说道：“哥哥坏，趁着爸妈不在家就知道欺负我，我不要你当哥哥了。”一边说着一边擦眼泪，不一会儿小脸都哭红了。
顾宸终于忍不下去了，蹲下身戳了戳她的脸说道：“这次真生气了？”
顾雨薇生气的嘟着嘴，也不看他一眼，只顾着生闷气。
“哎呀，好了我的小祖宗，爸妈不在家我这一个暑假都在照顾你，你热了我跑几条街给你买冰激凌，不舒服我熬夜带你去看医生，还不够好吗？”
顾雨薇假装低着头，眼睛偷偷的看着哥哥靠近，当顾宸靠近她的那一秒。她立刻伸手将顾宸手里的手机抢了过去，然后一个猛地起身跳到沙发上。
“还是被我拿到了！”
她打开手机一看，只看见聊天界面上一句：“一会儿我来你家找你。”
“我去，哥哥，嫂子说她等会儿要来找你！”顾雨薇拿着手机跟顾宸兴奋的说道。
顾宸看着聊天界面，一把拿过手机回复了消息说道：“我的傻妹妹，他可不是你嫂子。”
顾雨薇嘟着嘴说道：“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是不是又在骗我？你一定偷偷谈恋爱，肯定不想让我知道罢了。”
顾宸无奈的说道：“随你怎么想，我得好好休息一下了，跟你抢手机弄得我一身汗。”
顾雨薇起身准备上楼说道：“谁叫你要跟我抢的，都不知道让让我。”
“好了，小鬼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嗯，随便吃点吧，反正你做的饭毒不死。对了，我衣服都湿了上去换身衣服，记得帮我洗哦。”
“去你的吧，小鬼。整天趁着爸妈不在家把我当劳动力使唤，真该让你感受一下独立的生活，上高中了你就自己每天早起每周自己洗衣服吧。”
顾雨薇的房间布局很大，天花板是一片深蓝色的带着一些星星点缀，粉色红的墙壁，粉红色的衣柜，粉色的床，就连窗帘也是淡粉色的。
爸妈年近五十才有了她这一个女儿，自然是从小就在蜜罐里长大的小公主，一出生就拥有爸妈和亲哥哥的疼爱。
她脱下了身上浅绿色的短袖，换上了一条淡粉色的裙子，领口带着一个嫩粉色的蝴蝶结。她一头乌黑的长发配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上去和她床头的娃娃一样可爱。
吃过午饭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从冰箱里拿了半个冰冻西瓜吃了起来。
“小鬼，平常这个时候你不都在午睡吗？今天怎么这么精神？”
顾雨薇凭着自己的第六感感觉今天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一直没有上楼睡觉，靠吃着西瓜让自己清醒一点。
“没，没有啊，我今天看着天气太热了，睡不着。”
顾宸疑惑的看着她说道：“你房间里有空调，怎么还会热？”
“那个……我早上起床忘记拉窗帘了，阳光照在我的床上都晒烫了。”
顾宸看着她说道：“是吗？”
顾雨薇强装镇定的说道：“对呀。”
原本紧张的气氛突然被敲门声打破了，顾雨薇闻声立马跳下沙发，抢在顾宸前面跑向门口。
她天真的以为门外的会是自己未来的嫂子，兴奋的打开门笑着叫到：“嫂子，你来了！”
然而下一秒站在她眼前的人，给她瞬间整尴尬了，门口站着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一个黑色的单肩包，一身休闲的穿搭，一个黑色的鸭舌帽以及帽子下面一张清秀的脸。
她直直的看着少年，他是单眼皮，张着一双微下垂的奶狗眼，眼窝深深的，眉骨凸出。眼神满满的清透感，卧蚕饱满充盈，搭配浓密的平直眉，有着邻家男孩儿一样英气阳光的少年气。
突然他嘴角上扬露出一颗虎牙，笑着说道：“请问顾宸在吗？”
顾雨薇淡定的说道：“哦，你找我哥哥，进来吧。”
她抢先一步回到了沙发上，看着顾宸脸上仿佛写满了“我就知道是他”，因为刚刚叫错名字的尴尬让她想找条缝钻进去。
她坐在沙发的一端，抱起外表布满水珠的西瓜吃着，而刚来的少年就坐在哥哥的一旁刚好可以看到她的位置。
俩人见面就聊了起来，顾雨薇小小的八卦心再次燃起，她想听听两人到底在聊什么。
“顾宸，刚刚给我开门的是你妹妹？”
“对呀，那小鬼偷看我聊天以为我女朋友今天下午要来，所以就抢着去开门了。”
“你有个妹妹我怎么都不知道？”
“平常这个点她都在楼上睡觉，你见不到她也正常。”
“你这个妹妹长的倒跟你挺像的，特别是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挺可爱的。”
顾宸拍了拍黎稹肩膀说道：“那可不，我们可是亲兄妹。唉不对，我很少见你这么夸一个女儿孩子，你可别对她有想法。”
顾宸靠在黎稹的耳边轻声说道：“她在我们家可是个小霸王，就这脾气谁要是以后娶了他，那可比娶了一只母老虎。”
手里的西瓜啪的一声落地了，顾宸转头看见顾雨薇正在自己后面，不用说刚刚睡醒的都被她听到了。
顾雨薇大声说道：“顾宸，你刚刚在说什么？”
顾宸虚心的向后退了一点说道：“我们刚刚在聊游戏没说什么。”
“是吗？我刚刚都听见你在说我坏话了，你还说我是母老虎，谁娶了我肯定倒霉！顾宸你今天完了！”
说罢她直接向顾宸扑了过来，顾宸立马躲到黎稹身后说道：“兄弟快救救我。”
黎稹一把接住了顾雨薇，她一下扑进了黎稹的怀里，呼吸之间一下便吸进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她立马起身退到沙发的另一边，看着黎稹脸上依旧是刚见面时的微笑，不知不觉中竟红了脸。
黎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说道：“我叫黎稹，黎明的黎，稹是禾真的稹。我是你哥哥的好朋友，你叫顾雨薇？”
顾雨薇害羞的说道：“嗯，你好，我叫顾雨薇，下雨的雨，蔷薇的薇。”
两人刚要握手的，但是顾雨薇突然收回手说道：“那你俩先聊，我就先回卧室了。”然后一个人一溜烟就跑上楼去了。
顾宸拍了拍黎稹的肩膀说道：“兄弟真有你的，这小鬼平常在家里可是无法无天，今天遇到你居然像是老鼠遇到了猫，被你治的服服帖帖了。”
顾雨薇跑回卧室关上门，按着还在一直砰砰直跳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脑子里不停的回想起黎稹的脸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刚刚内心其实特别想和他握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顾雨薇感觉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她拿出自己的日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上：黎稹。这个第一次见面就让她记得这么清楚的陌生人，也是她此后整整三年最熟悉的陌生人。
暑假很快就过去了，她每天中午吃完饭总习惯性的在沙发上坐一会儿，虽然每天都是这样但之后的日子里黎稹再也没有来过。
她心里开始有些慌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也时不时从哥哥嘴里得出他可能是在赶作业吧，毕竟振阳高中尖子班的作业平常都很多的。
她从哥哥嘴里得知黎稹是振阳高中二年级一班的学生，也是学生会的主席和平常活动的主持人，还是他们篮球队的队长，平日里也经常代表学校参加一些活动，整个人堪比完美。
她想着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呢？等她进入振阳了一定要好好瞧瞧，这个传闻中接近的完美男孩。
9月开学当天是顾宸带她到学校去的，一路上她整个人一直在整理自己的裙子，那天她扎了个好看的丸子头，搭配上一条天蓝色的裙子，唇上浅浅的涂了一层口红。
走到学校门口还认真的整理了一下裙子，一旁的顾宸一脸嫌弃的说道：“小鬼，我一路上都看见你整理过无数次了，你是要去相亲啊？”
顾雨薇梳了梳刘海说道：“你不懂，今天可是第一天必须要留给好形象，毕竟高中三年就从今天开始了。你看我今天好看吗？”
顾宸仔细看了一眼说道：“还别说，你这么一打扮的确比平常好看，就连这个嘴唇都比平常红，像刚吃了小孩一样。”
顾雨薇翻了个白眼说道：“真是服了，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女朋友了。”
“为什么？”
顾雨薇拍了拍顾宸的肩膀说道：“你这种情况实属直男癌晚期了，医生建议还是放弃治疗吧。”
“你个小鬼！”
顾雨薇笑了笑转身躲开了顾宸的手，却在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人了，她一下就撞进黎稹的怀里了。
她抬头那一刻刚好对上顾宸的目光，他那天穿着一件白衬衫笑起来还是那么阳光，只是头发短了点应该是的暑假里剪的。慌乱之中她立马拿着自己的书包对顾宸说道：“等会儿记得帮我把行李放到女宿舍下，我先走啦！”
说罢便背着书包跑了，留下顾宸和黎稹两个人，两人拖着她的行李到女宿舍楼，一路上聊着暑假里发生的一切。
“顾宸，你妹妹上高中了？”
“对呀，那小鬼上高一，好像在三班吧。”
“哦，我第一次见她还以为她在上初中。”
顾宸笑的合不上嘴：“我还以为只有我觉得她矮，原来你也看出来了，那小鬼都上高中了身高估计也就一米五吧。”
顾雨薇在他们后面偷偷的跟着两人想听听他们在聊什么，刚好听到顾宸说她矮，便生气的走到顾宸身后说道：“顾宸你刚刚在说什么？”
顾宸知道是她立马狡辩道：“没什么，就我问他暑假作业写完了没。”
“是吗？”
顾宸立马给黎稹使眼色，说道：“要不你问问黎稹？”
顾雨薇看了一眼黎稹，然后对顾宸说道：“我刚刚就在不远处听的清清楚楚的，你还敢狡辩。”
她没有动手打顾宸，大概是在学校也给他留给面子，也因为黎稹在一边看着，她要是打人了辛苦营造的乖乖女滤镜就破碎了。
她凑近顾宸的耳边说道：“今天这事以后再收拾你，快点帮我把行李搬到女宿舍5楼去，我等会儿要来铺床。”
顾宸说道：“是，是，是。又把我当佣人使唤，我的家庭地位也太低了吧。”
顾雨薇笑着将手里的书包放到他手里说道：“这里面可都是我的宝贝千万要小心一点，快点去吧！”
然后她转身对着黎稹说道：“刚刚在校门口撞到你了，对不起啊。”
黎稹笑了笑说道：“没事的。”
顾雨薇走近了两步说道：“要不，我请你吃甜品吧。”
黎稹说道：“不用了。”
顾雨薇抓着黎稹的衣角说道：“没事的，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当你没有原谅我了，走嘛。”
黎稹最后答应了她，两人来到一家甜品店里，顾雨薇要了一杯草莓冰沙，黎稹只要了一杯普通的柠檬水。顾雨薇拿着草莓冰沙走到黎稹面前说道：“有那么多种，你为什么要喝柠檬水？”
黎稹说道：“我不爱吃太甜的东西，也不怎么喜欢奶制品，所以还是柠檬水适合我。”
趁着他在等柠檬水的时间，顾雨薇拿出从顾宸那里抢过来的手机，偷偷在他身后拍了张背影。那个时代的手机拍照功能还不算健全，拍出来的照片滤镜颜色偏灰，还带着一种朦胧感，可她还是好喜欢。
她从哥哥那里知道了一班的教室在哪里，平常没事时经常会假装不经意的走过一班的教室，漫不经心的朝里面看一眼。他的座位是一个靠窗的前排，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身上，整个人的发丝都在闪闪发亮，而他在顾雨薇眼里也闪闪发光。
周一讲台上发言的他穿着一身很普通的校服，但是当他用最标准的普通话念起稿子时，顾雨薇眼里便有一道光照到他身上。
顾雨薇渐渐感觉自己好像喜欢上他了，但是他好像一直都把自己当作小妹妹吧，顾雨薇每次遇到他时都叫他黎稹，她不想叫他黎稹哥哥，因为如果一直叫哥哥以后真的变成哥哥了怎么办？
夏天很快就过去了，初秋带着寒气来临，顾雨薇也穿上了厚一点的外套。她无意间听班上的女同学说初秋大雁会往南飞过冬，明年春天再飞回来。它们会在附近的一个公园里停留几天，那时候在芦苇丛里看大雁可美了，但是也不是人人都能见到的，有缘分的人才能在芦苇丛里遇见大雁。
顾雨薇一时间动了心，她缠着哥哥要去芦苇丛里看大雁，经过她几个月的观察顾宸和黎稹两个人一直都形影不离，要是不知道的估计都会以为他俩是亲兄弟呢，所以他哥哥去了也一定会邀请黎稹一起的。
但是顾宸只当是傻妹妹的一个玩笑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原本约定好的那一天顾雨薇起了个大早，化了个淡妆便出门了。
顾宸和黎稹那天却要代表学校去参加一个比赛，顾雨薇得知时生气了好一会儿，但是最后还是理解了两人，她当天作为场外援助也陪他们一起去了。
那天的比赛是一场科技展，顾宸和黎稹两人平常在实验室里待那么久便是为了制作一个能够通过电池操控的机器人，这个看上去很简单的机器人便是他们大半年的心血。
那天顾雨薇全程跟在两人身后，帮忙到现场布置展示台，时不时给两人递水，一时间成了两人的得力助手。一直忙到比赛开始前，三个人站在一起互相打气鼓励。
“黎稹，哥哥，加油哦，我相信你们今天会成功的，那个机器人的设计很不错一定能脱颖而出的！”
顾宸说道： “那是肯定的，也不看看是谁设计的，我们今天一定要拿奖杯回去。”
三个人手搭在一起说道：“祝我们今天能够拿第一，加油，加油！”
比赛一开始，他们才发现好像忽略了一个点，其他参赛队伍都提交了设计稿图，还有一个人负责在前面解说。两人才发现比赛前好像把设计稿遗忘在实验室里了，现在回去拿是根本不可能的。
“那就现场重画一张，我去帮你们向评委征求时间，你们就先负责赶绘图纸。”
说罢她独自去找到了评委们，她向评委们诉说了刚刚的麻烦，并承诺一定会将设计图稿交给他们，评委们也宽容的说道：“那你们加油哦。”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说道：“你说你们队员是不是有一个叫黎稹的男孩？”
顾雨薇说道：“是的，他和我哥哥一起设计组装的。”
男人推了推眼镜说道：“我倒是对他们现场绘画设计稿挺感兴趣的，有感兴趣的吗？我想去看看他们发明的机器人。”
之后所有的评委也不约而同的答应了，他们一起去现场观看他们组装的机器人，当黎稹在忙着解说时看见了几个评委身后的中年男人，先是一愣然后接着镇定的解说着。
他们在比赛结束前提交了设计稿，原以为这次会错过第一名，可是最后一刻评委宣布：“今天比赛的第一名是振阳高中黎稹，顾宸同学带来的未来机器人。
一时间黎稹激动的抱住了顾雨薇，顾雨薇也很自然的扑进了他的怀里，两个人那一刻紧紧相拥。顾雨薇的心激动的都快跳出来了，她很珍惜那一刻的每一分每一秒，仿佛像是一个小偷想要偷走这剪短的几分钟占为己有。
黎稹反应过来时松开她说道：“刚刚太激动了，对不起。”
顾雨薇笑着说道：“没事，我刚刚也太激动了，你们快去领奖吧。”她将两人往颁奖台上推，自己却退后一步甘心站在台下做那许多人中的一员，默默的祝贺他们。
顾宸拿到奖杯时，黎稹说道获奖感言时望着台下的顾雨薇说：“今天我很荣幸能够代表学校参加这场比赛，也很感谢各位评委同学来到现场给予我最大的鼓励和支持。获得这个奖我要感谢我的学校振阳高中，我的父母还有我身旁的朋友，这里还要感谢一位默默无闻的朋友，是她全程帮助我们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予鼓励和帮助。她就在台下，顾雨薇请你上来一起，这个奖不止属于我也属于你。”
说罢他走下台去在人群中牵起顾雨薇的手说道：“今天很感谢你的帮助。”他牵着顾雨薇一起走上讲台，三个人一起接受台下的掌声。
合照时顾雨薇站在顾宸的左边，转头看着正对着镜头微笑的黎稹，那一刻少年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后来是顾雨薇求着摄影叔叔给她印了几张黎稹和她的照片留作纪念，她将照片夹在日记本里，写到：“今天和黎稹一起拿了个第一名，他在灯光下的样子真帅。
也是比赛那天大雁已经全部迁徙南飞了，她错过了一次看大雁的机会，但是她对自己说道：“没事，今年看不到那就明年再看吧，明年我一定要和黎稹一起看大雁。
秋天过去了，冬天也降临，期末考试结束顾宸拉着顾雨薇准备起了年货，他说今年爸爸妈妈会一起回来过年。
顾雨薇也高兴，算来她已经有一整年没有见过爸爸妈妈了，除夕前那天晚上顾雨薇辗转反侧她好像见见黎稹。
便缠着哥哥说道：“哥，明天晚上可以约黎稹一起放烟花吗？我们买了那么多烟花，让他一起来放好不好？”
顾宸自然是没有意见，便给黎稹发了一条消息约他一起除夕晚上放烟花，黎稹很自然的就答应了，顾雨薇高兴的跳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爸爸和妈妈也回来了，一年没有见到父母，他们苍老了许多，妈妈的头上也掺杂了几根白发。
顾父对顾宸说道：“臭小子，我们不在家里你有没有欺负过你妹妹？”
“我哪儿敢？她可是我的公主，我只有天天伺候她的份。”
母亲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顾雨薇说道：“知道你羡慕哥哥有手机，自然哥哥有的咱妹妹也有，我买了个比他更好的。”
顾雨薇接过手机说道：“谢谢妈妈，妈这一年我好想你。”
“妈也想你。”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围坐在桌前吃了一顿团圆饭，看着窗外下起了雪，顾雨薇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来？
晚上十点，顾雨薇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看着外面，雪一点一点的侵蚀着外面的一切，看上去披上了一层白纱。
不一会儿她听见了敲门的声音，立马穿上厚羽绒服下楼去找哥哥，顾宸已经睡的跟猪一样了。她打开门外面是黎稹他一身都是雪，脖子上的红色围巾上也带着雪，头发上也是。
顾雨薇立马让他进屋先暖暖身子，给他烧了一壶热水洗把脸暖暖，他的睫毛上都夹上了一点点雪花。
“路上那么冷为什么不拿把伞挡雪？”
“忘了，来的时候有点急。”顾雨薇叹了口气，将剩下的热水装进水壶里，递给他暖暖手。
“你哥哥呢？”
顾雨薇说道：“他呀，一开始说要一起守岁的，谁知道睡的比谁都早，现在跟猪一样睡着了。”
黎稹说道： “那你这么晚还不睡？”
在屋内有点昏黄的灯光下她说道：“睡不着，我要是睡着了谁给你开门？”
“哦。所以说你在等我？”
顾雨薇回答到：“谁在等你？我只是为了等会儿雪停了好出去放烟花？”
看着窗外的雪真变小了，黎稹说道：“烟花呢？你哥估计今天晚上是不会醒了，要不我们两个去放？”
顾雨薇说道：“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走啊。”
两个人拿着一些烟花在屋后的草丛上，放起了烟花，周围经过一场雪已经变得雪白一片。
顾雨薇点燃仙女棒，说道：“黎稹，你可以帮我拍张照吗？”
黎稹拿出手机，对着镜头里拿着仙女棒的顾雨薇拍了下来，照片里的她一头长发，淡淡的酒窝笑起来甜甜的。
顾雨薇拿着烟花向他走近时一不小心滑了一下，烟花飞出了手里，而她跌进了黎稹的怀里。那一刻少年也伸手抱住了她，两个人在雪地里相拥了几分钟，顾雨薇从他的衣服上再次闻到了淡淡的花香味，这次她很清楚的闻出是茉莉花的味道。
那天晚上两个人一直到凌晨才放完烟花回到屋内，看着已经很晚了，顾雨薇便要黎稹留宿在他哥哥的房间里，她给他准备了一床厚被子让他先睡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去。
那一晚顾雨薇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拿出日记写到：今天我们一起放了烟花，在雪地里拥抱了。
她有了手机也加上了黎稹的联系方式，她看到那天晚上黎稹照片里的她眼神是那么温柔，后来也将那张照片洗了出来留作纪念。
一切都似乎在往美好的一面发展，顾雨薇的日记也写满了厚厚一本，她准备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向黎稹表明自己的真心。
她买了一盆茉莉花一直细心照顾着，她特地选在茉莉花开的六月，因为北方的茉莉花花期较晚，她一直等到六月才开花了。
而一切变故也突然来临，六月的一天下午正在操场活动的顾雨薇，突然感觉身体有些不适，在同学的帮助下走了几步之后便眼前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
最后的一点点记忆里，她微弱的睁眼看到了黎稹，黎稹一直对她说着：“不要睡着了，马上就到医院了。”
医院的检查结果显示，顾雨薇患上了难以治愈的癌症晚期，情况很不理想要立刻住院治疗。
后来的日子里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醒着的时候便看见妈妈坐在床头双眼都哭红了，头发也白了大半，而父亲的头发几乎全部都白了。顾宸也因为他暂时休学，哥哥脸上从来没有露出过伤心难过的表情，她也感觉到了，自己大概是没救了。
就那样在不断的治疗化验中，她的头发全部掉光了，脸色也变得苍白，整个人像是一朵枯萎的蔷薇花。她也从一开始的害怕恐惧治疗到最后的习以为常了，那个连打针都怕疼的女孩，最后只能靠杜冷丁来维持清醒麻木自己。
她一遍遍的麻木自己选择放弃，又一遍遍的在回忆里捡起和黎稹的点点滴滴，她脑子里有一个始终放不下的人便是黎稹。
自从住院之后她便求着哥哥不要让黎稹知道，她说：“我现在这个样子不想再让其他人知道了，哥哥，你就告诉他我去奶奶家了，可能过段时间才会回来。”
哪有一直能瞒住的事，那天黎稹悄悄的跟在顾宸后面，他穿过一个个病房最终在一个靠窗的角落里看见了顾雨薇。
夕阳昏黄的光洒在她的脸上，已经是初秋了她戴着一个帽子，脸色苍白眼神无光，整个人像是一具即将断气的尸体。
黎稹走到床边轻轻握着她的手，她反应很迟缓眼睛也感觉睁不开了，过了一会儿她说道：“哥哥，你最近知道黎稹在做什么吗？我生病的事千万不能让他知道了，我现在这副模样人家看着说不定觉得恶心呢。”
她没有听到回答，又叹了一口气，准备沉沉的睡去。突然一滴温热的水滴落到她手背上，她温和的说道：“哥哥，你可是男子汉，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别为了我流泪，不值得啊。”
黎稹起身说道：“为什么要瞒着我？”
她听见这个声音立马睁开眼睛，眼前的人好像比之前高了，她又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黎稹终于来看望她了，害怕的是她现在这副模样黎稹应该也只会可怜她。
“你怎么来了？”
“我知道你病了，来看看你。”
顾雨薇转过头，艰难的拿被子盖住头说道：“我现在这副模样一定很可怕吧，你应该离开的。”
黎稹说道：“其实我从来没有觉得可怕，我知道你病了，所以我想照顾你，等你好了我们三人组又能一起参加比赛了。”
顾雨薇无力的笑了笑，想到：他大概还不知道我的病是治不好的，居然还想着我们还能一起去参加比赛。”
后来的几天里顾雨薇的状况稍微好了一点，整个人也精神了些，黎稹每天都会来看望她给她带好吃的，但是那些东西都被她扔掉了，因为她已经吃不下东西了。
母亲看着精神渐好的女儿，以为是老天开眼决定放过她的雨薇，但是医生对于她这种情况说是“回光返照”。言外之意就是让她家里准备好后事了，哥哥在病房外强忍着眼泪，她让顾宸别告诉黎稹不然他会伤心的。
那天是霜降节气，那天一早她表现的特别有精神，喝完粥后对床前的黎稹说道：“去年我们说好了去看大雁没去成，今年你可以陪我去看大雁吗？”
黎稹答应了，两个人悄悄的溜出了医院，黎稹并没有带她去芦苇丛里，而是将她带到了一个很高的天台上去了。
她整个人很孱弱，黎稹就一直背着她，两人坐在天台上看着下面一片芦苇荡。
秋日里的寒风吹过顾雨薇低咳了几声，黎稹将脖子上的围巾摘下围在她脖子上，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暖和一点。顾雨薇戴上围巾上面的余温未散，依旧还是淡淡的茉莉花味，她将头靠在黎稹的肩膀上。
两个人就那么静静的坐着，看着芦苇丛里偶尔飞出几只大雁，从芦苇丛飞向远方直到再也看不见踪影了。这是顾雨薇第一次离他那么近那么久，要是换作以前她肯定有一肚子的话要跟他讲，可是在这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她却只想再安安静静的陪在他身旁。
大概是下午四点时，天气更冷了，天上乌云密布看上去就像要下雨了，顾雨薇更加冷了黎稹便握着她的手，一直温暖着她。
突然从芦苇丛里飞出了一群大雁，它们排列成人字形从芦苇丛飞出，飞向天空飞向更远的地方。它们一直向南飞着，越过高山，飞过云彩，飞向属于自己的温暖国度。
顾雨薇转头微弱的咳了几下，看着咳出的东西有点泛红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靠在黎稹的肩膀上说道：“我有时候真的好羡慕大雁，它们拥有我想不到的自由，飞向蓝天时拥有一整片蓝天，可以从北到南飞向自己的温暖国度，你说我的温暖国度会在哪里？”
黎稹笑着说道：“你那么阳光明媚的一个小姑娘，你属于光亦属于太阳，阳光照耀的地方你永远那么可爱娇艳。”
顾雨薇摸着他的手说道：“我那儿有你说的那么好？但是我的确属于阳光，只是我的光不来自太阳，只要他在我身旁光就能照进我这件阴暗的小屋，带给我渴望的温暖。”
她小声的说道：“我此刻便在感受着属于我的光。”
过了一会儿她说道：“它们南飞过冬了，明年春天还会回来吗？”
“肯定会回来的，这是它们的习性永远无法改变。”
“那明年春天我还能看见它们回来吗？”
“一定会的，我们一定会看到它们回来的，到时候我们还在这个天台上看大雁回来好不好？”
顾雨薇笑了笑，虽然嘴角依旧上扬的弧度，但是却再也没有了从前的生气，整个人苍白而无力。
“那说好了，明年春天我们还要在一起看大雁回来，谁要是忘记了约定谁就是小狗！”
“好，我答应你，明年还要在一起看大雁。”
顾雨薇小声对自己说道：“是啊，希望还有明年。”
黎稹将顾雨薇送回医院时，她的母亲担心极了找了她好久，看到女儿被送回来了悬着的心才放下了。顾宸站在病房外冷冷的对黎稹说道：“明天你不用来了。”
黎稹笑着说道：“那我后天上午来。”
顾宸依旧态度冰冷的说道：“我的意思是以后你都不用再来了。”
“为什么？”
顾宸只说了一句：“我妹妹的病现在已经找到了适合的配型，明天她就要转到大医院去动手术了，所以你也不用再来照顾她了。”
黎稹说道：“真的，那她什么时候好了给我回个信，我随时回来看她。”
听着黎稹离开的声音病房里的顾雨薇再也忍不住了，那么多次的化疗她都忍着没有流一滴眼泪，但是听到黎稹的话她忍不住泪流直下。其实并不是找到治病的方法了，而是她选择放弃治疗了，剩下的日子里她将以离开的方式从黎稹的生命里退出。
后来的日子里黎稹的生活依旧如常，他顺利考上了大学并跟父亲出国去留学了，而他的父亲正是当年比赛里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时光飞逝转眼八年过去了，他也渐渐遗忘了当初的约定，直到有一天拿起几年前的旧手机，在相册里偶然看到一张女孩子拿着仙女棒在雪地里的照片才想起了顾雨薇。
他回国后也回到了曾经的母校振阳，看着曾经的母校被翻修的比以前更大更好了，才不禁感叹道：“原来离开的这几年一切变化这么大。”
几经周折他再次联系上了顾宸，两人再次见面时顾宸也通过努力成为了一个公司的副总，一见面仿佛有许多话说不完，聊了很久黎稹才插进一句：“这么多年了，你妹妹过的怎么样？”
顾宸的表情瞬间变了，然后一直沉默不语，只是呆呆的看着桌面。
“你当年不是说你妹妹治好了病，便离开了这里到奶奶家里修养了吗？”
顾宸思虑良久最后沉重的告诉了他一个消息：“其实，雨薇早在05年就去世了，她没能熬过那个冬天，在新年前安静的离开了。”
黎稹难以置信的说道：“不可能，你当年不是说已经找到了合适的配型吗？怎么会？这不可能，这个玩笑可不好玩。”
顾宸将黎稹带回了之前的家，打开门入眼便是墙上那张黑白的照片，照片中的顾雨薇笑的是那么甜美，也让黎稹真正意识到了她真的已经离开了。
黎稹坐在沙发上，哽咽的说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顾宸将当年的一切跟黎稹说了一遍，他才知道原来当初的离开不是离开生活的地方，是彻底离开了这个世上，她瞒着自己偷偷离开了好多年。
当他进入当年顾雨薇的房间时，一切都是曾经的样子自从她离开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打开过这件屋子，除了母亲还是会定时打扫灰尘。他看见窗台有一颗干枯的茉莉花，桌子上还有一个写满了的日记本，那么厚厚的一个日记本里夹了几张照片。
他打开看到第一张是一个背影，旁边是顾雨薇写下的话：他真的好帅。第二张是当年比赛时的照片，照片中的顾雨薇没有看着镜头而是转头看着他，第三张便是他手机里的那张雪地照，第四张是她在病重时拍下的最后一张。
当他仔细翻看起日记，一个纯粹而炽热的暗恋故事才得以重见天日，她从那年第一次见面便暗自喜欢上了他，她将这份爱偷偷藏了好多年，最终也没能送出那盆茉莉花，她的暗恋也终究带进了坟墓。
日记的最后一页，上面有点泛红的血迹 ，她写下：黎稹，不知道我和你还能不能再见面？这几天我晚上梦到我奶奶了，她说到了那边就再也不会感受到病痛了，我大概是要死了吧。可惜我们的约定我再也不能看见大雁回来了，而属于我的这份暗恋可能也再也无人知晓了，我在我短暂的十七岁里曾经深刻的喜欢过你，但是现在我也就到喜欢为止了吧。
黎稹最后再让我在梦里见见你吧，这样我也能在离开之前好好感受一下属于我的光，你是照进我青春里最暖的一束光。
日期是2005年12月18日，那是她去世的前一天，而19日也恰好是她十八岁的生日，她终究没能活到十八岁。而她的少年也忘记了那个约定许多年，照片里的顾雨薇永远停留在了最美好的年纪，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黎稹却经历岁月的摧残改变了当初的模样。
故事的最后少年怀揣着当年的心，回到了那个天台等待着春天回来的大雁，也等待着那个姑娘的回信。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等待回来的大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