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热》青椒鱼饼

3、痛苦

　　纪陌与一瘸一拐地走在街道上。天空就像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成群的雨点从里面倾泻而出，落在纪陌与的头顶。不一会儿，纪陌与整个人都湿透了，他只能加快速度朝家中跑去。可无论怎么努力，他也只能缓慢地移动。
　　纪陌与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忽然，巷里唯一能照明的路灯灭了，看来是年久失修。纪陌与艰难抬起头 。
　　所幸的是，他不用摸黑走太久。前方有一座孤独的水泥屋，窗从里面透出微弱的橙光。
　　纪陌与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放下破烂不堪的书包。
　　“ 外婆，你怎么又开始织布了？我不是说过你不用再操心这些了，嗯？”
　　坐在缝纫机前的老妇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了慈祥的微笑。
　　“ 小与，你回来了 。外婆给你煲了汤，你这么晚回来，都凉了，不好喝了 ”
　　纪陌与像是有种愧疚涌上心头，喉咙哽咽了一下。
　　“ 外婆，我今天去图书馆看书了，没注意时间所以才这么晚回来，我以后保证不会了！”
　　林松芝看着浑身湿淋淋的纪陌与，便吵着要他去洗澡。
　　“ 好了~外婆，我会去洗的，你先去睡觉好不好？ ”

　　安顿好林松芝，纪陌与跑去冲了个热水澡。他看着镜中的自己
　　“ 明天要去谢谢张嫂了，要不是有她给我上这个遮瑕，外婆指不定又要哭上一阵子。 ”
　　纪陌与离开学校后，跑去开百货店的张嫂那里，求她给一个能遮住伤口的东西。
　　纪陌与用热水将脸上的遮瑕洗掉，换好干爽的衣服，又上了一层遮瑕。
　　纪陌与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 怎么办，外婆的药快吃完了，李阿姨借的钱也被连奕抢走了，到底该怎么办…”
　　纪陌与欲哭无泪地窝在被子里，幻想着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这梦很真实，真实地让人痛苦。
　　这梦也很现实，压力沉重地像无底洞。

　　夜深，纪陌与失神地望着窗外。
　　雨点顺着屋檐落下窗门，成一条条不规则小水柱流至地面。
　　纪陌与房间窗外能看到一盏路灯。
　　窗外的路灯忽暗忽亮，灯下有群蚊子正在围着圈转。

　　窗外飞进一只麻雀 ，在窗檐前停下，两只爪子紧紧抓牢着，将窗檐都刮掉了一层皮。
　　麻雀紧接着挥舞动双翅，抖落掉羽毛上的水。
　　“ 唔，好小的麻雀 ”
　　麻雀显然是听不懂纪陌与说的话，歪歪笨拙的脑袋，转身向外飞走了。
　　“ 当一只麻雀真好，想飞就飞，想走就走。什么也不用操心，什么也不用烦恼… ”
　　“ 没烦恼真好… ”
　　纪陌与呢喃着。

　　枕头在不知不觉中湿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