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欲言又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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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队在这届U17世界赛中史无前例地以黑马的姿态一路过关斩将拿到了最后的冠军。当天晚上，迹部大手一挥，包下一整幢别墅供大家庆祝。豪华晚宴之后，KTV、棋牌室、游戏室、电影室应有尽有，甚至没吃饱的还有丰盛的夜宵供享用。这对于玩心重的桃城、切原和菊丸等人简直是天堂，对于其他人而言，也是难得地从繁重而紧锣密鼓的训练和比赛中放松下来的契机，也有人早早地上楼回房歇息了。
场地提供者迹部本人却没有第一时间加入其中。他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圈，感到有些乏味，一路晃荡到了远离人员聚集处的露台，看到一抹纤瘦的背影静静地伫着，发丝随风扬向一侧，像一缕飘飞的叶片。
毫无疑问，这是不二周助。
“在看什么？”迹部走到不二身边，将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
不二偏过头看他，笑起来，眼里像映着星芒：“在看星星，明明来这里好久了，一直忙着准备比赛，连抬头看一眼的工夫都没有。”
“你倒是很有闲情逸致。”迹部勾起一边嘴角，抬眸望了一眼夜空，淋漓的星光笼罩苍穹，带着微薄的冷意，以广袤的、高高在上的姿态毫无保留地映照在他们身上，倒似乎的确有宁神养息之效。
像是不忍打搅这静谧到极致的场景，两人维持着并肩而立的姿态许久，然后，暗流涌动的湖面终于不安分地漾起微澜——
“迹……”
“不二，我有话对你说。”
“嗯？”不二飞快地转换了语调。
“过两个月我准备去英国学习经营学，高中就不准备在日本念了。”
不二沉默了一会儿。
就在迹部以为不二走了神准备提醒他的时候，不二终于开口了：“那到时候我去给你送机。”
“……好，时间确定后通知你。”
“嗯，那就麻烦你了。”
迹部总觉得不二的反应过于平淡，心里有些微失望，于是补了句：“不过本大爷在那边也不会放弃网球的。”
“啊，我知道。”不二的语气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又是半晌的沉默，迹部心头打鼓，干脆换了个话题。
“要不要进去和他们一起玩？”
“抱歉，我今天有点累，就先回去休息了，晚安。”不二微微一笑，晚风将额发拂至一侧，露出光洁的额头，更添了分干净清爽。
不二转身走远了，迹部却担忧地盯着他离去的背影许久。
他隐约觉得，不二似乎有话要对他说，又抓不住这道线索。
到了离开那天，迹部步至机场大厅，一眼看见在人群中等候的不二，然后才注意到在他身边的冰帝众人。忍足正在和他交谈，看起来似乎很融洽的样子。
迹部轻咳一声，径直朝不二走过去，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插着裤袋：“到得还挺早。”
“我们也是刚到没多久。”听到他的声音，不二转过脸来望向他。
不二似乎刚剪了头发，原本垂至肩膀的半长发和垂到眼边的额发都恢复了早先清爽的状态，迹部对他这个状态很是满意。
他刚想夸赞一句顺便问他们方才在聊什么，一边的冰帝正选成员纷纷围了上来。
“部长，你终于来了！”是向日激动的喊声。
“部长，你再不来都要赶不上航班了。”是凤担忧的发言。迹部在心里说，时间明明还很充裕吧。
“向日，这里是公共场合。”忍足提醒了一声。
“重要人物可不得压轴出场吗？”宍户抓了抓帽子，开玩笑道。
桦地驮着再次站着睡着的慈郎安静地立在一侧。
一直到冰帝众人挨个说完告别的话、送上礼物，迹部都没有机会再跟不二说上话，而且不二似乎没有准备礼物的样子，只无奈地摊开手：“抱歉，没有准备礼物。”
礼物什么的迹部自然不在意，但也只说了“不用在意，人到了就好”之类的话，并没有进一步交谈的契机。
前往安检口前，迹部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不二一眼。不二也正将目光投注向他，四目相对的一刻，那双眯眯眼反倒是有意挪开了些，嘴唇微动，但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迹部一时未能多想，加之其他人都已经开始挥手告别，便浑浑噩噩地推着行李箱走了。
待到顺利地过完安检、登机，迹部才感觉身心都放松下来，才有工夫回想不二方才的举动，一如既往的平静，一如既往地半眯着眼，但迹部总感觉哪里有些古怪——
一来，以不二善解人意的性格，没有准备礼物本就极不合理。二来，自己方才看不二的时候他为何要移开眼神，是不是有话想说。三来，尽管冰帝众人很积极，不二想要和自己说话也不至于完全没有机会，这只能证明他在躲着自己。
欲言又止这件事已经发生第二次了，迹部不相信这是巧合，却也很难界定是不是自己多想。
他趁着飞机还未起飞翻开手机，在浏览器中输入“欲言又止”相关字眼，前几条搜索结果中“喜欢”、“好感”这几个词眼猛地蹦入他的视线。
然后空姐便过来提醒他关机了。迹部只好乖乖地关闭手机，将脑袋靠在并不算舒适的座椅靠背上。
难道不二想说喜欢他？
这想法也太荒唐了。
迹部很快发现魔怔的不止是自己想象中的不二，还有自己，想到不二有可能喜欢他，他竟然有些开心，好像心头有一道无形的火苗飞速上窜，搅得他欣喜不已、热血沸腾。
这时，坐在他边上的人莫名其妙地睨了他一眼，迹部才察觉到自己刚刚可能太过忘形笑出了声，连忙道了声歉。
从表面上看不二喜欢自己的推论似乎有些荒谬，但往深了想似乎也并非毫无可能——
一方面，不二那天可能并非心不在焉或是累了，或许是知道自己要离开的消息怏怏不乐，原本想说的话干脆也不说了。另一方面，不二没有准备礼物，一直有意不和自己说话，或许是想以自己的方式在心里和他告别？
再者以自己的身材样貌性格，不二会喜欢自己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既然有了初步定论，迹部就想要第一时间证实它。偏偏自己现在是失联状态，没有任何可以联络不二的手段，一切都得等落地后再说。更何况以不二反复欲言又止的状态，即便自己给他拨了电话，是不是也得不到真正的答案呢？
此时此刻，迹部才发现，其实一切早有定论不是吗？自己对不二的关注早就超出了友人的范畴，只是始终不自知罢了。若是任凭自己和不二就此错过，他都想打死他自己。
这样想着，迹部心里下了个大胆的决定。
他好不容易熬到飞机落地，将行李箱往来接自己的车里一放，吩咐道：“等本大爷电话。”转头便立即回到机场大厅，买了最近一趟回东京的机票。
于是当不二在迹部集团旗下的网球馆独自对着墙壁练球的时候，陡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二，你果然在这里。”手一抖，击出的球失了准头，在墙壁高点一弹便直往身后飞。
迹部抬手精准地接住了这颗抛向他的球，挑了挑眉：“是不是没想到本大爷会出现？”
不二转过身来，放下握着球拍的手，神色先是有些复杂，像是夹杂着惊诧、惊喜和惊吓，仿佛在确认眼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幻觉，但随即神情变得迷惑：“迹部？你没有去英国吗？”
“不，本大爷去了，只是想要确认一件事，特意回来。”迹部习惯性地打了个响指，径直朝不二走去。
“什么？”不二的手不自觉攥上衣角。
“你当时想说什么？”迹部咽了咽喉咙，沉声问，“就是在澳洲的时候，和在机场的时候。”
不二眼神一凛，停顿片刻，旋即咪了眯眼：“好吧，我的确有话要说，但后来觉得说不说似乎都没所谓。”
“嗯？”迹部的眼神变得深邃。
“只是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再约打球。”
“就这？”迹部咬咬牙，耐着性子问。
“也可以一起喝喝茶和咖啡。”
“没了？”迹部的眉梢越挑越高，显然他对不二的回答相当不满意，情急之下干脆自己挑起话头，“你是不是喜欢我？”
“啊？”不二的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但随即恢复到平静无澜的状态，蓝眼睛里涌动着茫然无措，半晌后，认命般地笑了笑，“好吧，被你看出来了。”
“不二，你到底在担心什么？”迹部情不自禁地伸手捉住了不二极不安分的左手。探出对方的真实想法完全在他的预期中，并不能让喜悦全然压过疑惑和担忧。既然不二真的喜欢他，又为何反复欲言又止，这其中的隐情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未待不二开口，迹部便兀自继续说道：“一来，你担心我不喜欢你，二来，我马上就要去英国了，交集只会越来越少，对吗？”
不二又是笑了笑，垂下眼睑，似有自嘲的意味：“迹部，你还真是……”既没肯定也没否定。
事实的确如迹部所言。
最开始的时候自己想要隐晦地表明心意，谁知等来的是迹部即将前往英国的消息，便只得暂且搁置。之后想以送机为明确的时间节点彻底告别自己这份心思，故而也没有准备礼物。本以为一切情绪都能够随同时间渐渐消散，或许多年后再度见他，内心便不会再有那份最初的悸动。但迹部刚离开一天就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令他深感意外，脑子里甫从一开始就一片空白，遮遮掩掩了半天到底还是被对方一针见血地道破真相，同时也将见不得光的心思赤裸裸地呈现在了他面前，无论如何，自己是失去了信息优势的一方。
一时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迹部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低沉有力的声线呈现可靠的意味：“想什么呢。我又不是从此以后就不回来了，只要你愿意，地域不是理由。我也想清楚了，我喜欢你，愿意和你一起克服这些困难。无论能走多远，我都会尽力去做。”
“不二，跟我交往吧。”
不二的身体先是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没有挣脱，但这份不安在对方温暖有力的怀抱中渐渐消失。
迹部就是这样的人不是吗？想到什么就非要第一时间去做，哪怕明知可能只是脑子发热，也不愿让自己后悔，而这正是自己喜欢他的原因之一。与其任由自己与这个人错过，不二隐约觉得，不顾一切地抓住这个虚无缥缈的承诺，无所畏惧地面对未来可能面临的困难，等待着时间滤开面纱背后真正的模样，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轻轻漾开笑意：“那你要经常给我打电话，有空就要回来看我，不能忽视我，也不能移情别恋。”
“那当然，本大爷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迹部好笑地说，即将胜利的狂喜令他的声线有些许变形。
“咚”地一声，握着拍柄的手松了，那双手轻轻地回抱住眼前的人，像抱住一颗青稚却弥足真挚的心和属于彼此的年少孤勇，也像抱紧了全世界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欲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