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眠》凯特睿

2、第 2 章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才不是被媒体津津乐道的那次访谈，比那要早得多的多。至今顾晋眠还记得何河当年的轻佻和气宇轩昂。其实何河也隐约记得，顾晋眠那时纯真的傻气。
　　彼时两人已经先后在文学界成名，被经常以“天才作家”拿来作比较。何河这种自傲的人自然是不屑的，而顾晋眠相对来说则谦卑些，虽然他并不承认自己每天都会看何河的blog且笑得像个二百五。
　　何河的书商老板梁骏彬那天有个饭局，结束后去夜店续摊。随行的何河便在夜店的卡座里见到了另一位出版商带来的顾晋眠。那是早已靠媒体互相了解的两人的初次见面。
　　何河其实已被灌得有些微醉，他看着缩在角落里安静的顾晋眠忽然就很不爽。顾晋眠像是感应到般抬眼，眼睛闪亮亮的，嘴角带笑。何河不屑地在心里吐槽他戴的美瞳有够假，而顾晋眠却那样讨好般地迎上来，坐到歪在沙发上的何河旁边。
　　“何河，你认识我吗？我是顾晋眠啊。”衬衫白得晃眼，领子还有浆洗过的痕迹，领口开那么低干嘛又没胸，啧，鞋子倒很干净……何河打量着他没有答话。“请多指教哦！”顾晋眠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伸出右手。纤细苍白，跟个女人一样。何河翻了翻白眼，响亮地打了个酒嗝。
　　顾晋眠有点尴尬，却迟迟不肯收回手。就这样倔强地伸在那里，嘴角死死抿住，下颌还微扬着，好像装得很不在乎。何河玩味地盯着他，绽放了一个无比好看的笑容。他猛地握住顾晋眠的手用力一扯，顾晋眠身子一歪，被整个拉到了何河怀里。何河的右手死死扣住他，左手则轻佻地从他的脸颊开始流连。“敢问顾先生如何指教？”何河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炽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和脖颈上，“是这样指教？”冰冷的手指挑过下巴，“是这样指教？”渐渐摩挲到锁骨，“或是这样指教？”手指有意无意划过胸膛，“还是……这样指教？”最终停留在牛仔裤的铜扣上轻轻画了个圈。
　　说完他像没事人般松开俨然傻了的顾晋眠，爽朗地笑起来，“你脸红什么？开玩笑罢了。”“我哪有……”顾晋眠夸张地用手扇风，眼神躲闪，“有点热而已。”何河这次倒也不揭穿，他觉得此顾晋眠并不像想像中那样难相处，实在是又二又好玩，“13019820923，我的号码，有空打给我。”何河眨眨眼，笑得又痞又灿烂，“……我会好好指教你。”
　　顾晋眠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在那个喧闹无比的环境中，一字不差地背下了何河的号码。甚至于后来，他把自己的手机号换成13019830606，只是为了和何河相对应——如此稚气的举动。可惜即使如此，何河仍背不出他的号码……果然还是太奢望了吧。
　　他一直都是这样，总是偏执地在意些有的没的，自己在心里默默开心难过，却从来不说。认真，大概就注定会满盘皆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