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无恙》大江流

14、14 两个人的座

　　上章重写了一下，改动比较大，麻烦再看一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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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着没人了，时晶才将盒子收走。

　　回家拆开看，里面躺着两张欠条，一张是随身听的，一张是每月三百的资助费的。

　　都是时晶写的，她可会写借条呢——老家来人，不是这个上学，就是那个生病，只要是正当用途，妈妈都愿意借钱，但要写借条，都是她来执笔。

　　裴风只要签字就可以了。
　　时晶没想到的是，他把“全部还清”四个字划掉了，写上了“数倍归还”，还是个约数。

　　周艳从小就教她：“借出去的东西，就要做好准备要不回来了。所以，你借东西的时候，一定要即便回不来也不会心疼才可以。”

　　时晶根本没想过让裴风还，只是……这大概是他最后的倔强，她也就不说什么了。
　　就是……挺没法律意识的，就不怕她以后狮子大开口啊。
　　幸好她不要。

　　她把欠条放在了书架的一个精装盒里。
　　顺便给自己墙上的记事本写了一条——每月最后一个周末打款。

　　周艳进来送牛奶瞧见了，还恭喜她呢：“呀，终于搞定了。”不过叮嘱，“告一段落就安心学习吧，别因为这个影响自己。”

　　时晶也理亏，高三本就是要好好学习的，她这属于节外生枝，立时点头，小鸟依人：“一定，我保证这次月考有进步。”

　　不过她顺便看了看周艳的衣服：“妈，你怎么穿这么厚？生病了吗？”
　　这才十月，这两天温度还可以，她穿着棉睡衣就不冷，她妈还在外面套了一件羊绒开衫。

　　她伸手去摸周艳的额头，倒是不烫，又想去摸周艳的手，被周艳拍掉了，“我是来事了，保保暖，瞎想什么？把牛奶喝了，看看书就睡觉吧，宁愿早起也别睡太晚。”

　　拍她的手心是热的，时晶就放了心，点点头：“是母亲大人。”

　　周艳被她逗死了，“奇奇怪怪的小朋友，明早喝杂粮粥啊。”

　　时晶挺不愿意地嗯了一声，她妈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最近突然养生起来了，不是豆子粥就是窝窝头，倒也不难吃，就是屁多。

　　她也不好意思多说，就这样吧。

　　第二天中午下课，时晶故意磨蹭了一下，想看看裴风是不是去食堂。

　　好在这次，裴风没有装忙不起身，而是随着大流，在老师出教室的那一刻站起了身。

　　时晶就顾不上他了。

　　中午的食堂跟晚自习下学一样，铃声响起那一刻，仿若猛虎下山，满楼道都是人。
　　时晶她俩经验十足，如泥鳅一样转来钻去，完美赶上了第一波。

　　等着打好饭都坐下了，她才看到裴风的身影。
　　他在荤菜窗口，那边有红烧肉，土豆炖鸡，也有肉炒菜，看样子对自己不错，就是抢饭经验太差，没抢到第一批。

　　时晶挺欣慰，慢慢练吧，反正现在有机会了。

　　正看着呢，恰好裴风打完饭往这边扫了一眼，时晶不知道怎的，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等着抬头，裴风已经找了个地方坐下了，正对着她！

　　时晶有点心虚，下意识塌了背，后来想了想，他俩虽然通信都是匿名，但其实心知肚明对方是谁。

　　没挑明，裴风应该不会说点什么，就是巧了而已。

　　果然，中午饭吃完，人家也没多往这边看，也没说什么，时晶就觉得想多了。

　　随后几天，裴风就没坐在她正对面了。

　　不过，他们经常在食堂碰见，有时候是裴风路过时晶，大部分是时晶端着盘子路过他。

　　——因为她爱猪蹄和红烧肉，裴风常坐的位置，是必经之路。

　　十月底的时候，时晶又收到了数学经典题型上部分。

　　她和司美两个人除了听课，就是研究题型，这些东西显然不能帮一个人拔高，但是对于她俩这种连及格都不行的，是灵丹妙药。

　　十月的月考，时晶的化学及格了，总成绩第一次上了五百。

　　这可是时晶从未想过的成绩，在来南城一中之前，她的梦想最多就是考个好点的三本，而现在，她似乎可以往二本看一看了。

　　这个成绩自然也得到了时鹏程和周艳的大力表扬，时鹏程给了她一千块奖金，周艳则送了她一台电脑，联网的。

　　时晶惊喜异常，网络这几年越发普及，学校旁边都是大小的网吧，时晶在桃县的时候跟着同学去过一次，游戏是真好玩，韩剧也真好看，就是味儿不好。

　　烟味臭脚丫子味还有泡面炒面味混在一起，待了一个小时她就跑出来了。

　　时晶回去就跟妈妈要求买台电脑，周艳以学习忙为由，非常正当地拒绝了，没想到，居然还是给她买了。

　　“妈，你怎么买了？你就不怕我打游戏影响学习？！”

　　周艳笑着说：“我闺女可不是什么都能影响的，相信你。”

　　当然，时鹏程在旁边补充，“要是考试成绩退步了，就搬到我公司去。”

　　时晶立刻保证：“放心吧，阵地已经拿下岂有再失的道理？进我兜里的，出不去的。”

　　惹得两人哈哈笑了一阵，然后周艳又跟时晶说了个事儿，“最近公司比较忙，我也不能闲着了，家里照顾不上，我请了我小姨，你见过的，让她过来收拾家里给你做饭。明天就到。”

　　小姨姥时晶自然记得。

　　她刚出生的时候，家里正开饭店，忙的不可开交，奶奶早逝，姥姥被牛踹了一脚，腿断了，就是小姨姥来看的她，一直看到了两岁。

　　后来中间还来过几次，都是家里没闲人的时候，时晶跟小姨姥熟着呢。

　　不过，兴奋归兴奋，时晶挺奇怪的，“妈，我爸公司干什么事这么忙，还得你出马。”

　　从公司走上正轨开始，她妈就坐镇大后方了，一般事情都不出面的。
　　周艳还瞒着她：“大事，你爸一个人不行。”

　　时晶猜想，莫不是他们拿到了南城的项目，这事说了两年了，不过因为资金不太够，一直没行动。

　　可平时疼她的父母，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口风特别紧，谁也不肯吐露一句。

　　她猜想八成挺重要的，否则也不能这么保密。
　　第二天小姨姥就到了。

　　小姨姥是个白胖白胖的老人，一笑眉眼温柔，看起来特别和蔼。她年轻的时候结过婚，对方是位军人，两人聚少离多，生了一个闺女。

　　后来丈夫牺牲，闺女中年离世，就剩下了她一个，这也是后来有事，不让姥姥来，让小姨姥来的原因——家里有保姆，根本不用干多少活，来这里能热闹热闹。

　　小姨姥看着时晶第一句话就是：“哎呀呀，谁家的漂亮姑娘。”

　　虽然这是事实，可时晶还是爱听，谁不爱听好话呢，她一样夸：“哎呀呀，谁家的漂亮小老太太。”

　　她俩于是嘻嘻哈哈笑成一团，周艳看了自然放心，跟小姨姥交代了一下时晶需要注意的事情，就拿了行李宣布：“我出差了。”

　　时晶只以为是上班，哪里想到人直接不见了，连忙问：“妈你去哪里？”

　　周艳晃晃手中的机票：“北京，去几天办点事，很快回来。”

　　好像是怕她问，说完就拉着行李箱出门了，门咣当一声关上，时晶都没反应过来，这就走了？！

　　可她怎么想，公司跟北京似乎也没什么联系，不是要南城项目吗？怎么去了北京，但北京的工程他们家怎么可能包得上？

　　小姨姥拍拍她的手，“晶晶，带我看看新家，你姥姥回去可跟我唠叨了一阵，说是又大又漂亮。”

　　时晶想也想不透，干脆不想了，抱着小姨姥的胳膊，一边带着她看，一边问姥姥的事儿：“姥姥身体好点吗？二舅门诊生意怎么样？姥爷还去帮忙吗？”

　　“你姥没事，就是岁数大了有点基础病，宠物医院也挺好，你姥爷天天给你二舅帮忙，我听着说大钱没有，但比你大舅在研究院强。”

　　时晶其实都知道，就是跟小姨姥聊天而已——暑假搬家，姥姥和大舅刚来过。

　　有了小姨姥，她妈显然放心了，去了北京就不回来，电话也不时常打，就算打通了动不动就说累坏了，没几句话就挂了。

　　时晶只能发短信息抱怨时鹏程：“爸，你把我妈当长工了？还我妈妈！”

　　回应她的，是邮寄来的一台拍立得和厚厚一沓子辅导书，显然是又她要轻松又要她成绩好，想要两手抓。

　　时晶的十一月过的很平稳，高三的课匆匆忙忙补完了，白天在学校里跟司美闷头研究典型例题，晚上回家吃小姨姥做的大餐。

　　班里也很平静，这一阵子流行叠青蛙比赛，如今下了课，就可以看到走廊里一群高三生在那儿比谁的青蛙跳得高，用孩子上小学的班主任老白的话说：“你们跟一年级没区别！”

　　是啊，一年级和高三生，一个是高考十二年长跑的开端，一个是结尾，一样似乎也能说得通，就跟人生来赤、裸裸死亦赤、裸裸一样，总之是个圆。

　　时晶也觉得是个圆。

　　就像是她家的事业，她还记得，小时候家里开饭店，爸妈好不容易休息就会说：要是能不这么忙赚钱就好了。后来她家包工程，每次要不到拨款爸妈都会说要是能顺利结款就好了。

　　这两年工程终于上正道了，用时鹏程的话说：“终于轻松点了。”
　　结果两个人都去北京了。

　　时晶觉得，人生就是在不断的画圈中度过的，挣了小钱挣大钱，挣了大钱再挣更多的钱。
　　挺没意思的。
　　当然这不是她矫情，是她真的想妈了。

　　大半个月时鹏程还回来几天，周艳是真没回来，时晶有时候问：“什么事我妈忙成这样？”
　　时鹏程就一句话：天机不可泄露。
　　大人可真讨厌！
　　小孩……十八岁的小孩倒是不讨厌。

　　她又收到了裴风的匿名信一封，依旧用的如印刷一般的宋体字，但比之平时只有题目没有寒暄，多了几十个字。

　　他在一张单独的信纸上写道：“你有心事吗？不要怕，高考还有二百余天，每次进步一点点，最后肯定有好结果。”

　　时晶有些讶异，想妈这种事，她才不可能大肆说出来呢，所以即便是同桌司美也没发现，裴风怎么发现的呢？

　　他明明天天没事不是睡觉就是低头看书，两个人的座位横向隔着四排，纵向差着三行，他怎么观察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