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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姜穗发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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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这种压抑的环境里,还不如去吃牢饭。姜穗想。她回首望了眼赵萍笙,见她像捡了宝一样,在病房里来回踱步,手在墙上摸来摸去的,连眼角的鱼尾纹也透着笑意。无所谓吧,能让她开心就行。
赵萍笙的手机铃打断了她的喜悦,她接下接通键贴到耳边,只见她嗯嗯啊啊了几声就匆忙跑到姜穗身边:“穗穗,妈妈厂子里的厂长来电话了,让我去报个到。那,这是入住手续,一会儿护士会来给你发手环和病号服,你自己留心着点,一个人可以吗?"
赵萍笙是原来县里远近闻名的绣娘,在来A市之前就已经联系好了厂子。厂里给她开的工钱也不少,维持正常的生活开支还是绰绰有余的。但毕竟光迎医院医术领先,治疗的费用也不少,好在姜穗的外婆把民国时期就建造的老房子给卖了,起码这三个月是不需要为医疗费操心了。
姜穗接过手续单,轻轻点头。
“乖,妈妈马上回来。”赵萍笙抬头,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姜穗毛茸茸的脑袋。
姜穗一个人呆坐在铺着雪白的床单的病床上,望着赵萍笙越来越小的背影,突然有点想哭。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见白小桃三分钟前给自己发了条微信:“小穗,你到医院了吗?”
白小桃是姜穗小学时期的同桌,直到初二姜穗休学,她都和姜穗无话不说,用她的话说,她们就像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后来姜穗休学和班上所有人都断去了联系,唯独还会和白小桃有来往,会和她分享自己的最近。所以看到白小桃的信息,也算是收到了一种慰藉,有种他乡遇故人的亲切感。
姜穗弯唇回:“到了呀,你怎么样?”
白小桃那边直接笑嘻嘻地发了条语音:“我挺好的呀,就是以后不能再去找你了,嘤嘤。”
“装傻呢,以前怎么没见你对我如此用情至深?”姜穗挑眉。
语毕,她放下手机,木然地望向窗外。A市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在小县城里,即便充斥着姜穗过去汹涌阴暗的回忆,可相较于这些,姜穗现在看见的窗外的摩登大厦和错杂交织的立交桥所象征着市井气息却更让姜穗从心里滋生出抵触的情感。唯一的亲人赵萍笙也要朝五晚十地去打工。她不知道往后会发生什么,也不愿去想。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在姜穗心口蔓延。
希望能快点熬过这段日子,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让妈妈享上清福。
这是此时的姜穗心里唯一的念头。
可是人生就是那么奇怪,当你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之时,你永远不会知道迎接你的是什么。或许是风和日丽,或许是电闪雷鸣。
正当姜穗以为终于可以安定下来在病房里清静一段时日的时候,意外猝不及防地接踵而至。
入院当晚,姜穗发病了。
当时因为新医院电路没有完全接好,几个电工在接电路的时候不小心把总电闸给拉了。咔嚓一声后,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漆黑。
姜穗那会正好沐浴完穿上衣服,突然眼前一黑。起初她以为自己只是不小心压到了开关,于是伸手去按。反复按了几次后灯依旧不亮,她的心在那么一瞬沉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喊人,却后知后觉意识到赵萍笙已经去厂子里上夜班了。
她尝试去按床边的呼叫按钮,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有千斤重。
她尝试张口呼喊,可是回应她的并不是想象中的求救声,而是一下比一下重的心跳声和喉咙里断断续续蹦出来的低微的嘶吼。她甚至恐惧到无法开口。
姜穗瞬间感受到浑身无力,蹲在在浴室门后,脑海里全是那年父亲把她关在衣柜里的场景。昏暗,潮湿,没日没夜,窥不见天日。
她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撕扯她,蹂躏她,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的灵魂剥离□□。
心跳飞速上升,出冷汗,忍不住颤抖。似乎下一刻,姜国发就要一把将她从衣柜里拽出来□□她。
姜穗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把自己从地上支楞起来,踉踉跄跄的地横冲直撞,拧开把手,可迎接她的是更宽广的漆黑。
她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跪倒在走廊里。她一拳又一拳地重击自己的头部,撕扯自己的发丝,试图让自己清醒。她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姜国发已经死了,自己也早就逃出了他的魔爪。可是始终无法打破这道尽涂殚的幻境。
疼痛并没有唤醒她的理智,而是令她回忆起了蒋国发对她的毒打。隐约之中,她感到眼前一亮。随之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工和医生蜂拥而来,七八个人一起钳制住她。
姜穗把眼前的人误认成了姜国发,她满脑子都是他一脸横肉,满嘴酒气的丑恶嘴脸。她一口咬住面前的人的手臂。
那人吃痛地叫了一声,转头拿出一剂镇定剂,撸起袖子就要给姜穗注射。
倏的,一个高大地身影出现在姜穗的视线,他伸出宽厚的手制止。
男人拨开姜穗凌乱的发丝,哑声道:“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