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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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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远和江月是从小到大的玩伴。
现在说玩伴不合适了,没有什么样的玩伴会十指相扣传递彼此的温度。
大概高中的时候,江月就发现路远极其热爱音乐。
她不懂音乐,但她觉得路远一定是那种极其有天赋的人。
路家让他练琴,世界名篇他弹得极其流畅。
路远有时候上课会悄悄编曲,他写的多以片段为主,有时候一天能出几个。
他没事就喜欢跟她哼他的曲调,灵感来了他能翻出不知道多久前的片段组成一整首曲子。
他大概是那种天赋异禀的人吧。
江月最喜欢他唱歌的样子,那时他的眼睛里干干净净,没有阴霾,反而闪着光。
路子遥是个很能闹腾的人,他闹得路父路母在大三时叫路远自力更生。
路远那段时间简直跟丢了魂一样,天天像是哑巴了一样不吭一声。
江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大三上学期不顾父母劝阻转专业去了文化产业管理。
即使路家对路远再不好,他也把他们看做是家人,他把养育了他十五年的家看得很重,甚至重于了他自己。
既然这样,她就给他一个在他生命里占得比重更大的东西——他的梦想,他的乐队,他的心上人。
大四那年,江月和路远一起建了一个乐队,邀请了刚毕业的音乐系学长孙玉函做DJ,学弟程渝为贝斯手,路远同宿舍的吴书耀做吉他手,还有程渝的好友张思锐做鼓手。
而江月拿着毕业论文当幌子找家里要了一笔钱后做了乐队的经纪人和投资人。
他们给乐队起名猎豹,希望它能带着他们的梦想往前冲。
后来江月做经纪人的事被她父母知道了,他们大吵一架,乐队断了经济来源。
那时候他们还没火,日子一度过得艰难,他们在酒吧驻唱,赔着喝过花酒,跳过艳舞。
后来江月的父母心疼女儿,退后一步妥协了。
再后来猎豹红了。
路父找上了路远,叫他们代言路家的一个产品。
路远了解过后发现那些产品是有问题的。
他拒绝了。
路父一招不行再行一招,他伪造了一份猎豹吸.毒的视频,以猎豹的前程做要挟逼路远就范。
那段时间为了写专辑他们熬夜暴瘦,若是这视频视频爆出来对他们是没有一点益处的。
就算视频是伪造的,之后尿检结果出来证明他们是清白的——但媒体不认,观众也不认。
即便他们有千百张口,也真就辩不明白,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观众只会看到媒体叫他们看的,媒体只会报道吸睛的转折,像英雄跌下神坛,光里暗藏污秽。
路父想用肮脏的手段控制他们,让他们成为他赚钱的工具。
他胜券在握,笃定他们不会放弃现下的生活。
但乐队的这些人都是些中二的愣头青,信奉着“光明不与邪恶为伍”“正义终将战胜邪恶”“梦想高贵,哪怕破碎也不该被污染”等一系列叫人难以理解的想法。
于是他们瞒着江月秘密商谈,秉持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思想商量出来了一个解散的结果。
江月知道后气的脸都红了——他们趁她回家休息开了记者发布会,公开了这一消息。
江月恰好那会没看手机,还是她妈妈告诉她她才知道的。
解散这么大的事,她这个经纪人居然是最后知道的!
她跟路远理论,好言好语的劝了三个月,她叫他跟她说说发生了什么,叫他说出来跟她一起承担。
她说乐队是大家的乐队,她作为经纪人是不是该知情。
她说你说出来我想办法,多个人多个想法,说不定问题就解决了呢?
……
路远的回答就只有“对不起”。
江月是失望的出国的,她只觉得撬不开路远的嘴了。
他们当时算是在谈恋爱了,就算没有,快二十年的情谊,他都不愿意跟她推心置腹。
她气蒙了,转手出国留学进修去了。
路远,我在你身上看不到我们的未来。她这样跟他说。
对不起,依然只有这一句。
在她出国后,路父的那个产品因为质量问题被查封。
路远当时以为机会来了,悄悄咪咪想重组乐队给江月一个惊喜。
但被路父发现了,他卑劣的摆出视频,给了他们两个选择。
一是做他的乐队,为他赚钱,二是以三百万的价格买下视频和照片,在买下这个视频前不能重组乐队。
他当时太缺钱了,不得不故作退步,但谁会放弃眼前的舒服日子去攒很可能攒不够的钱呢?
他自信会掌握猎豹。
结果又一次打了他的脸。
他恼羞成怒,再加条件叫路远去做搞笑主持人。
他想羞辱他,一个曾经的歌星,去给别人赔笑,哈,多有意思。
他也并没有那么开心,即便落到这种境遇,还有人陪他!
他连忙限制其他人一起去——有了他们先付的两百万,他的危机解除了,现在可以狠狠地逗他了。
一百多万。
他们兜兜转转三年的时间支付了这笔钱。
期间他们想过报警,但是不敢赌这种结果,以路父睚眦必报的性子,恐怕他还没进局子视频就先被放出来了。
江月也是从她妈妈那里知道路远给路家一百万这件事的。
说不关心是假的,但她知道她和路远要给彼此一段喘息的时间。
不能逼紧了,要给他想明白的时间。
她以为路父是让路远还这么多年的养育费,谁知他这么恶劣!
江月是陪着路远拿照片和视频的。
路父路母路子遥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她和他们一家很多年没见了,她爸她妈搬走了,过年时她回来也就没有拜访。
此刻路远拉着他的手主动做介绍:“这是我的经纪人,她陪我来拿视频。”
路父给了,在走之前路母认出了她来,她热情的跟她套近乎,变着花的夸她,她一堆成年人的话术听着叫她头晕,只盲目地应着。
毕竟她们没有直接的过节,她也不好甩脸子。
“子遥小时候可喜欢你了,这么多年来也一直爱慕着你,现在姐弟恋也流行,不如咱们两家喜结连理?你和子遥定个婚?”
江月一下子警醒,经纪人的本能在疯狂作响,但还没等她说话,路远先开了口:“不行,她是我的!”
路远紧紧拉着江月的手跑出了路家,路家的温馨他虽得不到,手中的温度他却握得住。
江月是个记仇的人,对路家她没什么好感,碰巧自己父母也有一些路家的把柄,但念着旧情没举报。
江月要过来了,这把柄不多,也就够路父坐两三年牢。
江月雷厉风行,刚出了路家就把路氏集团举报了。
“斩草要除根。”她教导路远。
“以彼之矛还彼之身。”她继续说。
然后趁着路父被带走的时间迅速把视频发在微博上,并且揭露路父的恶行。
长文中,她把猎豹乐队说的悲惨无比。
更是把路远塑造成了一个被迫成为路家收获名声的工具人,多年来在家里被打压,更是有一段时间重度抑郁,成名后还被养父压榨,试图以造假掌控猎豹的人生,路远为了整个乐队的梦想奋力反抗却失败反被路父敲诈的形象。
不就是利用舆论吗?
谁不会呀?
江月趴在桌子上看重新聚在一起的乐队写稿子,忽然开口:“路远,你那时候说的我是你的是什么意思?”
路远又一次闭了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