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潜》柏树林

1、九月 又是一年金

　　又是一年金秋九月，芙苡一边小跑着一边大声喊让沉岘等等她。反观沉岘，迈着长腿头也不回地走掉了。芙苡停下脚步，踩着落叶慢悠悠地往家走。忽然身后一只手捂住了芙苡的眼睛，芙苡伸手拂开那只大手，转身仰头看着他说：“苏城哥哥，今天你怎么也这么晚回家啊。”苏城握住芙苡的手看着她粉嫩的脸蛋说:“以后晚上放学哥哥陪你回家好吗？”芙苡答应着说：好哇，以后我们一起回家。”说完又抬头，看了看转弯处已经消失的身影，芙苡低头沉默了一下，转头对着苏城笑着说：“好，那我们走吧。”两人刚并肩走出这条街道，胡同里沉岘单肩背着书包走了出来。
　　芙苡生下来没多久，两边家里的长辈就给两个孩子定了娃娃亲，要说两家长辈也是老一辈的深厚感情，互相知根知底，对两个孩子抱有期望，大院里的人们也都默认这俩孩子是一对。芙苡的长相结合了爸爸妈妈的优点，生来一副美人胚子模样，从小就招大院里叔叔阿姨的喜欢，要不是早知道俩孩子已经订了亲，怕是都要来争一争来做自己的儿媳妇。苏城的爸妈便是其中一对，这两位家长在苏城生下来没多久就去了南方工作，近几年才回来。也是因为这个，苏城从小和爷爷奶奶长大，无拘无束的也更跳脱一些。小时候三个孩子一起玩耍，沉岘要比两人大几岁，芙苡还在地上爬着玩的时候，他就开始在班级里当小班长了。苏城只比芙苡大一岁，两个人自是共同语言比较多，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俩人一起出现的次数渐渐要高于芙苡跟在沉岘后面的次数了。
　　进了大院，沉岘脚尖一转朝芙苡家走去。沉岘边走边想，他今年就要高考了，去见了芙苡跟她说感情这方面的事情，估计小孩也听不明白，于是在楼下站了一会，又回自己家里了。
　　今年大院里高考的孩子不多，只有沉岘和另外一个男孩子，两个人不熟，自然也没什么交往。这边的家长们注意力也都在沉岘身上，上周末两个家庭聚餐，芙苡的爸爸也问沉岘将来的打算，看他是准备考到哪里。沉岘从小就有一种小老头的成熟气息，若不是长一副阳光少年模样，怕是都要被拉去公园和大爷切磋棋艺去了。在学校里成绩优异，连续跳了几级，正是今年高考区里的排头兵。又有这一副出色的面孔和一米八九的身高，在学校里也是风云人物的存在，免不得长辈们都要来关心一下。沉岘看了埋头吃饭的芙苡一眼，回答叔叔说就留在京里。早在半年前自己爸妈问的时候，沉岘就已经下定决心要留下来，不为别的，自己的媳妇还在这呢，他怎么舍得去远处。
　　以前还上初中的时候，沉岘从不觉得三个人之间有什么不妥。这上了高中，少男少女的感情总是纯粹又大胆，他也不知不觉受影响，每次看到芙苡和苏城并肩走在一起，心里总是有一股莫名的酸意。只是芙苡不明白，他不能说得太清楚，毕竟那俩小孩还在初中，他私心也希望芙苡能一直这么快乐下去，就这么无忧无虑的，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路过芙苡家门口，沉岘抬头看了看二楼的窗子，窗帘还没拉开，估计小孩还在睡觉，他摇摇头准备走。这时候芙苡妈妈出来了，看起来像是要去遛狗，芙苡妈妈看沉岘站在树下，就招呼他进去，想来是要一起上学去，俩孩子同一个学校，一个高中部一个初中部，离得也不远。沉岘跟阿姨道完谢，就在客厅等芙苡。没过几分钟，小孩背着书包下来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芙苡走着说：“妈妈，我今天不吃早饭了...”抬头就看到沉岘坐在沙发上，立马开心起来，问沉岘怎么在这。沉岘回她：“怎么就不吃饭了，我在这等你，吃完饭一起去上学。”芙苡笑笑说好，拉着沉岘一起吃早饭。吃完早饭，沉岘送芙苡到教室门口，就回自己班级上课去了。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很多事情不用多解释，自然是心有灵犀的。
　　隔了一周，高中部要举办一年一度的篮球比赛，沉岘提前跟芙苡说过时间，到时候芙苡去给他加油。只是这天很不凑巧，苏城的爸爸妈妈因为工作上的问题，又要回南方一段时间，苏城突然又又生了病，芙苡收到消息说是急性肠胃炎，心里一急跑去医院，忘记告诉沉岘今天不能去看篮球比赛了。这边沉岘在场上比赛，前半场都还好好的，下半场突然被对方使了小人手段被罚下场。沉岘只是沉默地扫视了一圈观众台，没看到答应要来的那个人。球队主力被罚下，结果自然不尽如人意，沉岘班级的球队得了第二名。观众散去之后，沉岘走回场地，仰头看着篮筐，站了几分钟后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又熄屏，转身离开体育馆。走到大院门口，对面芙苡扶着苏城走了过来，沉岘看了一眼，径直往家回。芙苡看着觉得怪怪的，只是现在苏城生着病，她要先把他送回家。芙苡一边走，一边叮嘱苏城生病的注意事项，苏城耐心听着，伸手摸了摸芙苡的脑袋表示自己记住了。晚上回到家，芙苡妈妈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芙苡只说是陪苏城去看病了，就回自己房间去了。第二天早上沉岘照例来等芙苡上学，敲了门芙苡妈妈说是去苏城家里了，今天好像要去输液，让他别担心，回来让芙苡联系他。午饭的时候，芙苡在教室门口等沉岘出来，沉岘朝她走过来问：“篮球赛那天怎么不来？”芙苡也是来上课才听同学说沉岘没有拿到冠军，跟他说了缘由，又安慰他说：“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很棒，在我心里你一直是第一名，那下一次让你放我一次鸽子好不好？”沉岘只回答说走吧，去吃饭。心里却想着，小芙苡，怎么说好的你却一点也想不起我呢。不过他也知道苏城家里的情况，两个孩子一同成长，两个人又年纪相仿，自然相处时间多一些，平常说的玩的也有相同。
　　晚上放学沉岘有晚自习，苏城和芙苡先回大院。芙苡妈妈问她，是不是跟小岘闹矛盾了，这段时间两个人接触少了。芙苡想了一下，好像是有点奇怪，但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照例是这么过的，芙苡上学放学都是和苏城一起，芙苡有一次问沉岘怎么了，他回答说是最近学习时间太紧了，听完她点点头说好吧，那周末可以一起学习吗？得到沉岘同意后，芙苡才笑着回家吃饭去了。到了周日，芙苡大早上就给沉岘发了消息说在门口等着，沉岘随手拉了一件衣服穿上就下楼去给她开门。俩人在沉岘妈妈安排下吃完早饭，进了沉岘房间开始学习。芙苡正上初二，学习成绩也还不错，于是早早就写完了作业，在沉岘房间东翻翻西看看。沉岘看了会让她坐下陪他听会歌，没听一会，芙苡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沉岘写完作业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就出去了，他坐在客厅陪妈妈看电视。沉妈妈看了看他说：“小岘，你爸爸的意思是让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将来你要是想学天文之类的，去国外也可以的，学完回国也不耽误什么，小苡在这我们都会照顾好她的，学成回来，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沉岘回答妈妈说会认真考虑的。芙苡刚刚醒来准备下楼，听见沉妈妈说话就停下来听着，听到沉岘说会考虑就转头回房间继续装睡。
　　过了一会，沉岘上楼轻轻开门，把芙苡叫醒，问她还想睡觉吗，要不要他送她回家。芙苡听着就哭了，问他：“哥哥，你是不是要出国啊。”沉岘一听就知道小孩都听见了，连忙安慰说：“不会的，芙苡在这，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他看小孩哭的太厉害，伸手抱住她拍拍她的背问她是不是不想让他走。芙苡回答说不想，从小两个人就在一起，要是真的分开几年，怕是谁也不会习惯。等芙苡情绪稳定下来，沉岘牵着她的手送她回家。刚出门，大院里李阿姨正好买菜回来，说这两个孩子感情真好，捏了捏芙苡的脸蛋问她还记不记得长大要给小岘当媳妇儿。沉岘笑了笑打了个圆场说先送她回家，到了芙苡家门口，他蹲下来跟她说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看着芙苡进门，沉岘转身回家，其实他也想问问她还记不记得，如果他真的留下了，几年以后，她真的会选择他吗？还没想多久自己又打消了这些念头，只是想着小芙苡快点长大吧。

作者有话说

　　新文，大家友善交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