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们》惊未眠

4、第 4 章

　　“你去哪一家眼镜店啊，配眼镜挺贵的，要不算了吧。”林言走在我的身后，一边劝着一边拿着他那副破掉的眼镜。
　　“那不可以啊，必须有担当，做人就是要有担当。”我一边说着，一边情急之下又抓起了他的袖子，此刻的我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一直盯着我的袖子看，红着脸，不知所措。
　　秋天的风很大，细细密密的风吹过了山岗，带着明月清风，就好像此刻，我们应该拥有这世界上最皓大的盛宴。
　　沉默。
　　最终我开了口。
　　“林言，你真的很喜欢数学和物理吗？”我问道。
　　“不能叫喜欢。”他说道。我原来以为他会说，那是因为考试，因为为了以后考清华北大，为了竞赛，才做物理的。可他说道：“应该叫热爱”
　　顿时我的心中一片哗然。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热爱那么奇怪的物理，那么奇怪的数学，而且不带任何功利性，对于林言来说是，竞赛只是检验结果的标准，对他来说，竞争从来不是煎熬，而是赋予了生活和努力的全部意义是。
　　“那你呢，是真的热爱文学吗？”他问道.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差劲。
　　我没有真正热爱的东西，我热爱的并不是写作，只是习惯写一些东西，讲述我的青春我的生活，或许文笔确实比一些普通人好，但是我从来不敢承认我根本不喜欢文学这件事，有人会说真离谱，有天赋不好好珍惜，有人说那么好的天赋我也想有。
　　但我不快乐，我喜欢画画。
　　“林言，如果说我不喜欢写作，你会相信吗?”我不怀着任何期望的问。
　　“会。你可以去勇敢的做自己热爱的事情，没什么好迷茫的，这辈子你也只来一次啊”他说道。
　　我转过头，看见他干净的侧颜，想起自己把他眼镜搞坏了，就莫名的难受。
　　他又问道：“能冒昧问一句，你喜欢什么吗？”
　　我喉咙略微干涩，有些不想说，不想告诉别人我不切实际的梦想，但我还是说了。
　　“我喜欢画画。但我画画真的很差劲，参加比赛永远被淘汰，反而我的作文，总是获奖。”我叹了口气。
　　林言别过头去，仿佛在沉思着什么，最终他说：“我不能说什么一定要你去学写作，也不是奉劝你放弃文学去画画，但你要知道，我们都是不完美的小孩，或许因为热爱，我们才完美。”
　　我愣住了。
　　是吗？没有天赋的人也可以拥有梦想吗？还是只能去做自己习惯的事，一辈子假装。
　　“哦呦，林总说话好好大上，恕鄙人粗俗，听不太明白。”我揶揄他，一边叹了口气。
　　林言斜着看了我一眼，勾唇：“不，你明白的。”
　　我底下脑袋，没有去看他的眼睛，自己默默的踩起了枫叶。
　　“眼镜店到了没啊，咋这么多路，我们都走了好久了诶z。”
　　半晌，林言问道。
　　“还有一点路，你稍微坚持一下。”我伸出手拍了拍林言，“快到了。”
　　我冲他笑笑。
　　他看着我的眼睛，却说出了禽兽不如的话：“你要不把钱给我我去我家楼下配眼镜。”
　　我万般无奈。
　　“走都走了你还想反悔啊。”我瞟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
　　他摇摇头。
　　“不反悔，我跟你走。”他轻声说道。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我们走散了，没联系了，我还是会记起这句话，记得很深很深。
　　不反悔，我跟你走。
　　就像庄严的宣誓一样，就好像此刻他在说句很离谱的话，你选我，绝不让你后悔。
　　“肖恩羊，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快到眼镜店的时候，响起了一个男音，就算没看见他的脸，我也知道他是傅宇泽。
　　我无奈的指了指林言的眼镜，林言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他一眼，攥紧了手中的眼镜。
　　傅宇泽看了一眼林言的眼镜，揶揄道：“又干坏事了？要不我陪你们一起去配个眼镜。”
　　我不屑的看了傅宇泽一眼：“要不你付钱？”
　　傅宇泽伸出了拳头：“想的美肖恩羊，自己干的事情自己负责，我只是来嘲笑你的。”
　　我一巴掌呼到了傅宇泽的背上。说：“你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
　　林言没说话，静静地看着我们俩闹。
　　我大概察觉到了尴尬，急忙拉着傅宇泽和林言往前走：“不好意思有失风度有失风度。”
　　走了一半，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傅宇泽的家离我家很远，我们聊得来只是因为家里人熟悉，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家眼镜店，总不至于是为了接我放学吧。
　　但我脑子从来不过一遍：“你是不是为了接我放学。”
　　听完这话，我感觉傅宇泽快要跳起来了，他的脸明显涨的通红，语速极快点说道：“谁要接你放学，碰巧路过这里罢了。”
　　“切，肯定是喜欢你爷爷我，不好意思说。”我切了一声，一抬头看见了眼镜店，便也没去再谑傅宇泽，招呼着林言进来。
　　我永远也不会注意到，傅宇泽的耳朵红的要滴血。
　　“奚念恩，要不算了吧，配眼镜挺贵的，我也不想花你的钱。”林言挠了挠头，小声说道。
　　“那怎么可以！我把你的眼镜搞坏了，那肯定要赔你。”我急忙拉住他的手，生怕他跑掉了。
　　“你能不要抓着我的手吗….”林言扶额有些尴尬的说道。
　　“啊啊啊对不起！”我急忙松手，而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了他手微凉，指骨节分明，特别硬朗，或许不叫硬朗，只是我找不出话来形容了。
　　“小朋友，你们三个都是来配眼镜的嘛？”一个阿姨打断了我和林言的争执。
　　傅宇泽抢先回答道：“是这个男生来配眼镜，我和这个女生是陪同。”
　　林言突然怀疑地看了一眼傅宇泽：“这位仁兄，你和奚念恩不会等会付钱的时候跑路吧。”
　　我听完瞪了一眼傅宇泽，急忙去安抚林言：“林大哥，跑路这种事只有这位小肚鸡肠的傅宇泽会做出来，我是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
　　林言扶额。
　　傅宇泽一巴掌扇到了我身上：“奚念恩你是一天不被骂，皮痒是吧。”
　　“好了好了别斗嘴了，这眼镜真的要不别配了，很麻烦的。”林言说道。
　　我转头就抢过林言的眼镜，转手交给了那个阿姨，然后问林言：“你眼镜多少度。”
　　林言笑了，露出了小小的虎牙。
　　“左右各两百。”
　　阿姨点点头，说道：“好的，同学来前台结个账，然后登记一下，明天来拿。”说这递给了林言一个表格，林言很快的在上面写了名字和联系方式。
　　我转头刚打算去付钱，却发现傅宇泽已经在前台付钱了。
　　“傅宇泽！我不花你的钱！”我大声嚷嚷，一边冲过去打开自己的钱包，结果发现。
　　只有一张20元。
　　“肖恩羊你怎么这么好笑，要是没遇到我你岂不是要尴尬了。”傅宇泽揶揄道。
　　我涨红了脸。
　　“切。”我不想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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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配完了，这位同学就先自己回吧，我送奚念恩回去。”出了眼镜店，傅宇泽说道。
　　“好，你们先回去吧。我去打个零工。”林言说道。
　　我却想，好人做到底，应该送林言回去，于是把手搭上了林言的肩膀：“林言兄，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话音刚落，却听见一声狮吼。
　　“仁和一中的学生！居然和外校学生混在一起！”一声男音响起，我急忙回头看，是教导主任，一个男胖子。
　　想都不用想，傅宇泽没穿校服，自然而然就是外校人了、仁和一中有一个很不成文的条约，放学不能和外校人走在一起。
　　“跑啊，愣着干嘛！”傅宇泽冷不丁冒出了这句话。
　　我脑子一热，抓起林言的手就跟着傅宇泽跑。林言盯着我我抓住他的手，愣住了没说话。
　　“站住！别跑！”男胖子用手指点着我和林言的方向，口水直飞，一边追上来。
　　其实很后来的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没有拉着傅宇泽的手，而是拉着林言的手。
　　跑了不知道多久，一路上被路人盯着看。
　　傅宇泽停了下来。
　　“呼，呼，没追上来吧。”他一边扶着腿一边转头看向我：“累吗？”却看见我拉着林言的手，眼里闪过了一丝狼狈。
　　我摇摇头。
　　“奚念恩，这是你今天第二次拉我的手了，你什么意思。”林言急忙松开了我的手，有些愠怒道。
　　我顿时面色一红，急忙说：“我不是故意的。”
　　林言面色一改，又恢复了平和的笑容：“你是有意的对吧。”
　　“你才有意的。”我表示非常无语，我不想说话了。
　　“不是你们俩刚才跑什么。”林言非常鄙视地看了我一眼。
　　我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一眼林言：“傅宇泽是外校的，仁和一中不让在一起回家。”
　　林言勾唇。
　　“为什么不说傅宇泽是你哥？”他戏谑的说道。
　　也对哦，我和林言是仁和一中的最多顶一个早恋的骂名，直接说傅宇泽是我哥多省事，不知道教导主任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你怎么不早说！”我气愤的看了他一眼。
　　“只不准刚才一个女生抓着我就跑，谁能躲得过啊。”林言不屑的说道。
　　“你可以挣脱的啊。”我急忙说道，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被驳论了。
　　“你可是抓着我的手啊，要知道从来没有人拉过我的手。”林言说道。
　　傅宇泽大概看不下去了。
　　“拉你手怎么了，又不是掉块肉。”
　　林言嗤的一笑：“要不我们牵个手？”
　　我愣住，我表示不想说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